第七章 朔风似剪刀 第3节

    翠屏山庄非常气派别致的竹木刻雕大门在风雪中紧闭，四下里无人行走，只有门卫室内偶尔有个保安在隔窗向外探探头觑望。那看得出是刚刚挂上门楣的两只红灯笼和贴在门沿上的一幅大对联已顷刻间被雪花侵覆，亦红亦白，淡然失彩。总之，一眼望去，整个山庄显得格外的孤涩与神秘。

    朴璇与吴勾带领着七八名军、警在片警刘江的导引下来到门前。

    在门卫室内正打着盹的两名保安闻听一串“咔咔”踏雪的脚步声响起，忙又探头向外张望，突见是公安和几名荷枪实弹的武警沐雪走近，两名保安慌不迭地戴帽整襟，打开边门迎了出来。

    一早，山庄的李总有指令：大年期间放假停业，根据公安机关对旅栈业的节日安全保卫工作要求，要管好自己的人、看好自己的门。庄内节日的值班人员尤其是保安人员要提高警惕、克尽职守，要主动配合公安机关的检查，要搞好“防火、防盗、防破坏、防灾害”的四防工作，确保山庄的安全万无一失。所以，两名保安不敢怠慢。

    “市局的四防工作督导组要进行节前检查验收。前几天我给你们的全体人员也开了会，不知落实得怎样？你们的李总在家吗？”刘江与两名保安熟悉，越前问道。

    “哎哟，是刘警官哪！大年三十也顾不上休息，人民警察为人民，公仆！公仆！”一保安哈身竖指，油腔说道。

    “你是知道的，我们李总向来是对安保工作抓得很紧的，在这方面她是不惜投资的，她常说：要花钱买平安。各位进去检查后就会知道，人防、物防、技防都已到位，绝对安全！........”另一保安接茬忙说，透着一种阴挚与老练。

    “你们李总在吗？留一人，一人领我们去见李总吧。”自己的管辖片区突然发生了重大案情，刘江始感身肩重压，听两名保安油嘴滑舌地罗嗦个不停，不由略露厌烦。

    “在，在。”两名保安同时应声。

    李叶，就是小红，此时正坐在自己装璜、陈设都极其考究的办公室内惶惶不安，总觉得身心虚脱、气短神亏。

    俗语说：左跳财，右跳灾。小红的右眼自那天深夜屈虎突然现身并强行与之发生了**后就一直跳个不停。

    飞龙已被屈虎凶残地断去了右脚筋，伤口还在渗血，成了个瘸子。现在飞龙好似忽然变了个人，变得唯唯诺诺，变得胆战心惊，尤其是在屈虎的面前，手脚都不敢乱动。

    小红尽管以前对飞龙常生厌恶与唾弃，认为飞龙是一个大男人简直没有狗屁的名堂，就只知道凭一张白脸和床上的功夫来讨女人欢心、以求用“精子”换“票子”。可是，这两日的与屈虎苟合，小红既对自己日后的下场深感无限恐惧又不堪忍受眼下的折磨与屈辱。屈虎已然是个变态的牲畜，那张猪头似的脸常端着山庄主人的神态对着小红，动辄使唤与训斥，兴来便搂起泄欲，泄欲时尚浑身龌龊、玩尽花样，甚至是嘴咬手掐，弄得小红遍体留痕。小红以货比货、回头一想，始而又认为飞龙还算“尽忠至孝”，起码他不会引起自己整日沉浸在恐慌与惧怕之间，有时还能为自己解闷解忧。

    痛苦是有限度的，而恐惧是没有极限的。小红本是一只呼啸林野的骚狐，偶与一只穷凶极欲的恶狼相伴共舞，小红也是百般思忖终然为莫衷一是、顾此失彼：欲除去屈虎，屈虎握有的两支枪常不离身，势必会除虎不成反而伤己，还会诱发惊天大案使已立于悬崖边上的自己更入深渊；想向警方兜出屈虎，屈虎详实掌握了自己过去的身份和罪孽，无疑是兜出了自己、自入法网；要老实委身于屈虎，屈虎这势头完全是冲着自己“秋后算帐”来的，自己的今后将永无宁日。

    过去的身份和罪孽，是小红产生极度恐惧的主要根由，也是屈虎所抓住的小红“软肋”。屈虎威胁小红说：“我多条人命在身，说死就死，死对我来说是已经够本啦，不过死时我要将你来垫个棺材底！因为你现在可是富得流油的山庄之主，我也好在阴间图个沾光。”因此小红更为后怕了，对亡命徒屈虎的窝藏几乎是百密无疏，唯恐走露风声。小红将庄内唯有自己和飞龙知道的一间暗室指给了屈虎，好让屈虎急时入住躲藏。此外，庄内只有三个人知道屈虎的底细，另两个人一个是飞龙，一个是那晚被屈虎胁持叫门的服务员。那服务员当晚已被屈虎的嚣张与暴行吓成了神精失常，凌晨，小红就携着重金、亲自开车，将浑浑噩噩的服务员送回了农村老家，竭力安抚。飞龙对屈虎有残足、夺巢之恨，飞龙那土混混的劣质性格小红是十分清楚的，现在飞龙是重伤在身，貌似没有生恨动怒反是唯诺恭敬，小红知道，飞龙是不会善罢甘休的，一定会寻机杀个回头。小红为了让飞龙保持沉默、暂时不要鲁莽造次，于是煞费苦心地觅隙便与飞龙亲近，向飞龙反复解释着眼下的厉害关系，并承诺要得时杀掉屈虎，两人再重续旧梦。

    卧榻之侧有虎狼酣睡，小红坐在舒适的牛皮按摩椅上如坐针毡，眼睛恨恨地盯着刚才屈虎坐的沙发啐了一口，然后切齿骂道：“王八蛋！我一定要灭了你这个畜牲！”

    屈虎刚才就在这沙发上与小红颠凤倒鸾了一回，事后，屈虎坐在沙发上叼着香烟、翘着二郎腿，马上又虎起脸向小红施威。片刻，小红接到了门卫的保安来电话说：仙女石茶林场中午时分发生了一起投毒案，险没死人。屈虎立时紧张了起来，徒地站起。屈虎知道：与茶林场仅隔一溪的山庄，公安一定会来调查走访的，于是慌不迭地奔近陈列组合柜前，拉开左边的双柜门，猫身爬了进去。这左边的双门柜隔板后就是暗室的通道。

    茶林场发生的投毒案并没有让小红惊慌，她隐匿已久，像这样的因发案公安来山庄调查的情况太多了，小红已司空见惯、应付自如了，小红非常自信自己的山庄已被县政府挂牌保护的威力和自己“优秀个体经营者”的名头。

    “县政府！”小红心里触起了县政府便想起了旧情人谭县长，忽而面露出一丝诡然与宽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