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回家

    三月份十点钟的太阳在SH这个城市已经很是显示出了一些威力，晒的大街上的人一个个都有点无精打采的。被晒的满头大汗的张旭拖着两个手提箱，还拎了两个塑料袋，里面装着脏衣服和从超市里买来的食品，看上去就和逃荒没什么区别。

    看看已经挪到了目的地，顺手把袋子往地下一丢，张旭一屁股坐在火车站旁边花坛的边上，掏出口袋里的车票看了下，还有六个多小时才能坐上回家的火车。想到回家后的日子，郁闷的掏了根烟出来，点上才抽了几口，又把它掐灭了朝花坛里一扔。昨天晚上在网吧奋斗了一夜，到现在喉咙里还火急火燎的，一晚上已经抽了两包多了，想想自己被炒了的事情，就感觉到特别郁闷。

    张旭大学三年就在无所事事中度过，本来也没什么，同学里象他这样的多不胜数，可好死不死的最后一年里就在和同学开玩笑时，嘲笑了下系主任的长相，被那个猪头正好听见了，结果当了一门社会经济学，弄到最后没拿到学位证书。这也就不去说他了，虽然被家里念叨了一阵子，好歹也算本科毕业了。

    毕业后在这个学习了三年的城市里找了份工作，虽然只不过是个推销员，好歹也干了一年多了，好容易今年过年的时候干了点业绩出来，却又因为大老板看不顺眼，随便找了个借口FIRE了。那个香港瘪三一句‘明天来把工资结一下”就把自己几个月的努力化为了乌有。本来还想着今年过年没回家，干出了点业绩，日子会稍微好过一点，谁知道现在是这么个结果。

    本来还想再找份工作，可现在拿着本科文凭找工作的人比马路上的流浪狗都多，搞的张旭心情大坏，干什么都不得劲，加上租的房子也正好到期了，就决定回家休息一段时间，整理好心态再出来。

    在候车大厅窝了几个小时之后，张旭终于挤上了回家的火车，把手提箱什么放好后实在支持不住了，熬夜的困劲一上来就什么也顾不上了，坐在座位上就开始趴在那儿打瞌睡，中途被路过的乘警叫醒了两次，提醒他注意保管好自己的东西，面对别人的好意提醒又怎么好意思开口说，自己实际上只有一百多块钱现金，只要火车票别丢，能安稳回家就行。

    第二次被叫醒后却再也睡不着了，没办法，张旭看看离家乡也没多长时间了，于是找邻座借了份报纸，就着昏暗的车灯慢慢看了起来，先看了半天的招聘信息，才反应过来现在不是找工作的时候，满肚子的烦乱却没地方发泄，只能跑去车厢衔接处抽烟，看着车窗外那呼啸而过的点点灯火，实在不知道回去后该如何面对自己的父母。

    从小在爷爷奶奶身边长大的张旭，与父母之间可以说有一种很深的隔阂，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他们，想到这次回家后不得不去面对父亲的眼光，心里就说不出的沮丧。别人都是高高兴兴的回家，可自己却不知道该怎么和父母解释为什么会被辞退。想了半天也没个主意，本来是打算回去休息一阵子的，可现在还没到家就已经搞的有点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浑浑噩噩的下了火车，张旭打了辆车回到家里，因为已经午夜两点多了，父母早就已经休息，随便从冰箱里拿了点吃的，躺在自己的小床上想到今后的生活毫无头绪，心烦意乱的怎么也睡不着。

    说实在的，张旭本身并没有太大的生活志向，不过也绝对不想以后自己生活无着。看见周围一些忙了一辈子的人到老来却因为一些天灾**，弄的自己家里捉襟见肘，只能靠亲戚朋友借贷度日，甚至还有一些人因为看不起病，只能回家等死。他就告诉自己，以后绝对不能过这样的生活。可是现实却给他上了一堂严峻的课，本来雄心勃勃的出去闯荡，却只能灰头土脸的回来，现在的自己还不如那些人呢。想了半天也没有一个好的解决方法，总不能就这么生活下去吧。

    张旭他们家在别人看来是正宗的知识分子家庭，父亲是文革前的最后一批大学生，当时由于家庭成分不好，很聪明的要求去了西北，在那里结婚并生了他。文革刚结束就考了第一批的研究生，虽然后来由于没办法把他母亲调出来，自己还是回了西北，可已经从一个小厂的技术员升级成了一个大学的老师，而他妈妈也从一个纺织厂的工人调到子弟中学当老师，后来也开始考函授，考了个本科出来，后来又换成了大学的辅导员，在那个年代，文凭还是很有价值的，他父母一路走来可以说是一步一步的稳步向上。他父亲最自豪的就是他考研究生的时候张旭刚出生，那时候他一边带小孩一边复习，全靠自己的努力才上的研究生，才有了能力帮她母亲调动工作，才有了现在的现状。

    可是张旭却是在爷爷奶奶身边长大的，因为父亲要读书，母亲带着哥哥已经很困难了，不得已就把一岁多的张旭送到爷爷奶奶家，记忆中的爷爷总是一身中山装，带他出去玩的时候感觉特神气，不过爷爷一直有胃病，身体一直不怎么好，导致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爷爷奶奶年纪大了，身体也不是很好，所以从小出门就不要人抱，不管多远都是自己走路而已。

    父母在他童年的印象中却接近于无，在他5岁前的记忆中根本找不到父母的位置，记忆里只有爷爷的那个泡枣子的大瓮，只有爷爷奶奶带他出去吃早点，带他去拔牙，夏天带他在凉床上玩，只有爷爷为了让他学习写字坐在小凳子上不许离开，只有他大姑妈的男朋友来看她时张旭可以爬在他身上，打打闹闹，惟独没有父母的印象。直到上小学了，才回到父母的身边上了一年的学，由于不适应那边的气候，张旭又回到了爷爷奶奶身边上学，直到高中，父母的工作调动回了家乡，张旭才有机会和父母生活在一起，他和父母的关系从小就生疏，在一起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总感觉自己像个外人。和父母闹别扭的时候甚至一星期也不说一句话，家庭关系很冷漠。

    后来的人生路途却大部分是父母安排好的，连考大学也都是他们选择的学校，选择的专业。现在这样，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好，和家里的关系本就淡漠，好象上大学的时候回到家里还没有在寝室里自在，有事情也不想和他们商量，只是自己想办法解决，自从爷爷奶奶去世后，和父母的交流表面看起来比较多了，可实际上心底的想法却是越来越远，不是感觉不到他们的关心，可心底却没办法和他们融合，和他们交流的时候就象有另一个自己在心底里冷冷的看着自己在表演一样，说不出来的别扭。

    现在回来准备休息一段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说，郁闷的感觉不由又从心里浮现出来，不管了，就算再怎么样，自己也是他们的儿子，该怎么着就怎么着吧，总不可能把自己赶出去的。就这样躺在床上东想西想的，不知不觉就昏昏睡去了。

    在家待了几天，帮父母做了些家务，和父母解释了下回来的原因，这次父亲很反常的没有说什么，这让张旭松了口气。出去找了几天工作，可一概都是回去等消息，或者干脆就是直接的拒绝。

    张旭今天又白转悠了一天，心情沮丧的不想回家，却又没什么地方去，只能跑去上网，玩了一会CS，却被别人虐待了N次，本来是想发泄下郁闷的心情，却被别人发泄了，搞的他恨不得把自己眼前的鼠标，键盘砸了才好。

    愤愤然的退出了游戏后在网上转悠了一会，几个常去的网站都没什么新东西，又觉得无聊了起来。顺手打开自己的邮箱，看看有没有新的邮件，可除了几封垃圾邮件外什么都没有，做什么事情都提不起精神，于是开始对着屏幕开始发呆，就在他的精神快要被周公勾引去的时候，耳机里却传来了滴滴的提醒声。看了下桌面却没什么发现，揉了揉眼睛，才看见原来是收到了一封新邮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