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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因为看到有人说放旧章节很失落,就随便放点以前的废弃稿,希望可以供买到的朋友打发无聊,晚上0点来替换正文)
“郡主,郡主你要去哪里?”滂沱大雨中,传来采青哀哀的低哭声。
顾容不管不顾,一个人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凄迷风雨中踽踽独行,身上的痛觉和雷声一般节奏阵阵发作,五脏六腑如同刀绞火炙一般,踉踉跄跄难辩方向。
杀了我吧……顾容想。既然上天不容我这个恶人,为什么还要造就我这个恶人?
仰天发出声嘶力竭的咆哮:“我顾容生无可眷,死也无悔,做过的事情我全部承认,如果再给我一次重来的机会,我还是会一样的杀人,一样的作恶!”
天极之处雷声低啸,就在顾容神识昏昧之际,居然听到冥冥中的一个回声:
“您要死我没意见,不过这是我家门口,能不能麻烦您死远一点?”
顾容心智一激,不会吧,真他娘的有苍天鬼神?
……
顾容做了个梦。
梦里,她见着了真的天神,天神个子挺高,穿件人的白衣服,嘴里叼了个混不囵墩的苞米棒子,左一巴右一巴地抽着她耳刮——
“叫你个小妖怪作恶多端,叫你随便害人!替天行道收了你!”
顾容自小娇生惯养,哪里受得了这等气,想要反抗,可是对方天神才不怕她那几下寻常拳脚,随便使了个小法术就制伏了,还把顾容的下半身变成一条蛇尾,还笑道:
“你不是毒如蛇蝎吗?就将你变作一条大母蛇,拔光你的牙齿,看你如何害人www.shukeba.com。”
他才说要拔,还没有拔,顾容就觉得自己牙根生疼,当即肿着通红的一张脸,委屈地哭出声来。
她自小骄傲自负,从不轻易在人前示弱,掉眼泪更是没有的事情,这一哭却声势浩大,反倒把自己给惊醒。
原来是个噩梦。
……
顾容一觉醒来,却见自己身处一处破庙之中,庙里点着两盏佛灯,那怒目呲牙的罗汉像年代久远金漆剥落,在黯淡的灯光下更显得阴森恐怖。
“嘿,你醒啦?”
——什、什么?罗汉开口说话了!
顾容浑然地一抖,以为真下到了地狱。
顾容虽一时慌张,然而性子终归稳健,再定睛一看,只见一人鹑衣百结,头发蓬乱,拿着个破碗缩在两个罗汉像之间的干草垛里,乱发当中一双眼睛尤其地明亮,正笑嘻嘻地望着自己。原来是个叫花子。
他娘的!
叫花子问:“听说你作恶多端杀了不少人,你为什么要杀人。”
顾容冷声应道:“你是何来历,知道本座杀人。”她心料此人不简单,自己乔装改扮来到吴郡,却马上被人认出,看来来者不善。
“你自个梦话里说的。”
看来,是她想多了。顾容不耐:“关你什么事。臭要饭的,离本座远点。”
那叫花子啧啧道:“嗳你这么凶,早知道不救你了,就让你去寻死觅活。”
“本座寻死与你何干,臭叫花子你坏我事情,我先杀了你。”
叫花子奇道:“哎你这个人讲不讲道理啊?你死你的,凭什么要我陪你死啊?”
讲道理?
讲道理就不是她顾容了。顾容心想横竖都是死,横竖都是死了下地狱,不差再拉个垫背的:“如此聒噪,合该你死,本座先将你的舌头切下来喂狗!”
说罢出手如电,脚步一闪,身子欺了过去。
那叫花子直吐舌头:“我这么机灵的一条舌头如果被狗吃了,狗也会变得很聒噪的,你岂不是还要被狗啰嗦。”
顾容大怒:“找死!”
说也奇怪,她武功高强,身法灵敏,可是欺近那人的一瞬间,他却像是鬼影般地一闪消失了,身法快得让人看不清,然后一个鹞子翻身,轻轻落在顾容三尺开外的身后。
好高的功夫!这是遇着行家了。
顾容头冒冷汗,再不敢轻敌:“你是什么人?”
那叫花子模样的青年却对她啧啧称赞:“小姑娘你年纪轻轻,哪里学来这么俊的功夫?就是出手有些歹毒,啧啧,你又凶又狠,必定有不少人栽在你手里了,唉,真不该救你!”
顾容看他口气大得很,惊疑不定,心思转了几转:“哼,那你救我作甚,绝不要指望本座感激你。”
鹑衣青年笑道:“我倒是想一脚把你踹出门去,可是我师父有训,不得不遵啊。”
他一边说一边伸手,指向厅堂正中。
那陋室空堂之中,居然还像模像样地挂了一块匾额,笔锋遒劲地书写着“济世度人”四个大字。
顾容没得兴趣看,出言讥刺:“臭要饭的,你师父是块匾?难怪你看起来也像个扁毛畜生。”
她故意放出恶言,想激他生气,找他破绽偷袭。
“欸,我师父不是匾,他是块碑;”那人挨了辱骂,却也不急不恼,笑嘻嘻地拉过一张破草席坐下来,“就是昨天被你一脚踢成八瓣那块。”
顾容当他胡说八道,可是那人一双长睫毛清凌凌的眼睛笑微微地转悠着,她忽然一怔,脑海里登时闪过六个字:
医者朔怀之墓。
“……你是怀朔先生的徒弟?”
一时间室内安静,那人眨了眨眼,点点头:“不错,怀朔正是家师。”
……
苍天助我!
顾容在心里大呼,狂喜之情如排山倒海般泉涌而出。
这就叫做天无绝人之路啊!!!
顾容掩饰住内心的激动之情:“臭要……不,小兄弟,你叫什么名字?”
“你多大啊,”那人忍俊不禁,轻笑数声“你做我妹子还嫌小,叫我弟弟,我宁愿你叫我臭要饭的。”
“唉呀那怎么可以,方才是小妹无知冒犯,大哥千万莫见怪。”
那人听到她嗲嗲一声宁大哥,浑身一哆嗦,像是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连连摆手:“免贵姓厉,单名一个超字。”
顾容看了心里直冒火,臭要饭的不识抬举,这要在洛阳,谁当得起她这一声千娇百媚的哥哥,还不早成了她裙下之臣。
不过当下顾容哪有心思同他计较这个,顾容飞快地打起腹稿,她带来的金银呢?珠宝呢?礼品呢?全在马车上,须尽快找到采青和卫士,把这个人贿赂住,求他医治自己的病。
顾容皱眉又将对方打量一番,见他衣衫实在破烂不堪,眼珠一转道:“小妹此行带了许多礼品,原本想要敬献给令师,可惜他已经驾鹤西去,令人惋惜伤感,那么这些金银珠宝就要劳烦臭要饭……不,厉大哥收下,以成全小妹对令师的一番敬仰之情。”
这人潦倒穷困到如此地步,定会为金钱财物所动。
哪知他哈哈大笑:好妹子,你方才问起家师,现在又要平白无故要送钱给我,肯定是有求于我。
“哼,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就开门见山告诉你。本座身患奇症,想求令师医治,既然令师不在了,那就有劳臭……你了。”顾容脸色一沉,又加冷言威胁:“你要知晓我的手段,你若同意万事无忧,我还会赠你金银美女;你若敢拒绝,我反正要死,不差拉你一个陪葬。”
厉超听了,脸上显出极为严肃的表情,耐心思考了一会,道:“我是很想答应你,可是我对医术一窍不通啊。
”
顾容一脸震惊。
厉超耸耸肩膀,显出无奈道:“真的,家师什么都教给我,就是不曾教我医术。他老人家亲口说,生老病死乃人之因果常数,倘若强逆天意更改性命得失,救了善人还好,若是救回了大奸大恶之人,岂非贻害苍生。”看顾容脸色惨白,他还嘿嘿一笑,补刀道:“我觉得师父实有先见之明,这后面一句肯定是说你的。”
苍天啊!
天要亡我!!!
顾容五内俱焚,心肺犹如刀绞,当即身子一倾,往面前吐出一口血。
她本来已是强弩之末,又兼受风雨之寒,此刻被这人一激,登时气血攻心,大口淤秽倾吐而出,一时间有血如山崩之势。
“吸气,稳住气舍灵虚二穴!”厉超瞬间点了她两处穴道。于此同时,双掌抵在她后背,一股源源真力灌入她体内。
顾容眼一花,晕了过去。
……
第二天醒来,感觉好很多,仍是在陋室中,陋室随陋但布置整洁,一尘不染;而且窗台装饰颇为古雅。顾容正在驻足观看,端药的翩翩美公子进来了,穿一件朴素简单的布衣,却遮不住既好看的容貌。顾容喝药,那人只是朝她微笑。顾容喝完药问他,那臭叫花子呢?
那人露出一个询问的眼神。顾容说,你有没有看见一个蓬头污首,面目可憎的叫花子来过?那人仍是微笑不语,算了这大概是个哑巴。顾容叹了口气,忽然听那人用一种极为熟悉的声调开口说道:“你想见他?那我去换身衣服。”
顾容晴天霹雳地看着抬起头,全身都开始石化:“你……”
这人居然就是那个臭叫花子。她站起来左看右看,觉得真是被闪瞎了眼,如此花容玉貌的一个人是怎么跟昨天那个乌七八糟一坨屎般的形象联系起来的?
厉超笑吟吟地瞧着顾容那快被玩坏了的表情,哈哈道:原来妹子你好那口,其实我也比较喜欢原来的自己。只是你那两个狗屁侍卫非说老子衣衫不整,不准我进出你这个金枝玉叶的房间,逼着老子把留了两年的胡子剃了,你说可恨不可恨。
他一边说一边颇为郁闷地摸着自己的下巴,嘴里念念叨叨,没有了胡子就感觉自己像是没穿衣服。说罢那妖媚的眼神里还飘出一丝害羞。
顾容被雷得外焦里嫩,扶着墙沿,软软地瘫倒下来:你倒底想怎么样……
厉超面色一正,这会前所未有地严肃起来:“顾容,你骄横跋扈,常有伤人之举,这罪状你认不认?”
是又怎样。难不成你还要来普度众生,超度我改邪归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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