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九章 还不如死了的好

    第二百零九章  

    樱天奇此番话，无论于谁总归是十分动听的，飞雪想不到，如樱天奇这般冰凉淡漠的人，竟会说出如此共享天下的情话。  

    只是，这样的话，听在飞雪的耳里，就如一片从云端飘落下来的羽毛，虽是十分美好，入了眼，却入不了心。  

    半壁江山？携手天下？  

    飞雪一声浅笑，似是十分讽刺，这样的话樱天奇说得，她赵飞雪却是听不得，“于一颗棋子而言，这样的承诺会否太过沉重了？”  

    樱天奇却似对飞雪话中的讥讽之意充耳不闻，只又问道：“你，可愿意？”  

    是执着，是执念。  

    飞雪凝眸望向樱天奇眼底，缓缓道：“你是堂堂沧月皇子，是沧月皇帝以及朝臣百姓所共认的储君人物，你集万千宠爱与期待一身，我赵飞雪何德何能，值得你用半壁江山许诺。”  

    负在身后双手早已攥的青筋暴露，樱天奇哑着嗓子道：“你不愿意？”  

    飞雪半点不拖泥带水，点头道：“樱天奇，我不愿意的。”  

    眸光微暗，飞雪的答案虽令樱天奇十分心痛，但总归也并不意外，“为何？”  

    飞雪并不解释，只睨了一眼樱天奇，便转身离去。  

    她如何能让他明白，她赵飞雪在重生的那一刻，只因杯水之恩，她便已暗自对那人以身相许，那时，虽只是一闪而过的一个念头，如今想来，何尝又不是冥冥之中的一番注定，一场缘分，一场孽缘。  

    飞雪想，于樱天奇，她总也是谈不上辜负的。  

    距乾坤灵出世的日子已是越来越近，风清寒却是突然受如此重伤，在皇宫以及存在于风云城的各方势力难免又是一番涌动与猜测。  

    风清寒受伤究竟是真是假，若是真，那伤他之人又是何方势力？若是假，那他又为何要这个敏感的时刻这样做？他放出如此风声到底是因何缘故？届时，乾坤灵会不会再出什么变故？  

    虽有诸多猜测在心，奈何无从验证，三王府素来虚实难辨，更遑论如今的三王爷拒不见客。  

    三王府此番做派可谓是挠了不少人的心。  

    水家被拒之门外，风清绝不得待见，连皇上派的肖大人都被三王府随便找个借口给打发了。正值众人以为三王爷当真谁都不见之时，三王府却破天荒的迎进了一名女子，彼时，风清寒正靠榻而卧，脸色是重伤后的苍白，神色亦很是憔悴。  

    “王爷。”安管家垂首唤了一声，见风清寒并未应，便稍稍抬眸，睇了一眼风清寒，恭敬道：“楼姑娘来了。”  

    风清寒闻言，神色未变，不说见也不说不见，安齐正不知当如何是好，楼静月便堂而皇之的走了进来。  

    风清寒半眯着眸子瞄了一眼，楼静月身着黑衫，长发及腰，并未做任何装饰，肤色白皙，长的很是秀丽，一双眸子自进门开始便一直望着风清寒，神色跳脱，眉眼之间甚是顾盼神飞。  

    她望了风清寒好半响方才慢悠悠的道：“我在族里见过若水姑姑的画像，姑姑倾城之色，虽常听闻三王爷生的俊秀，一颦一笑甚惑人心，本以为你只是随了姑姑的美貌，如今看来，你到是比姑姑生的更是好看。”  

    楼静月虽唤楼若水姑姑，却并不是她的侄女，只因楼若水是上代神女，族里的晚辈便都这般称呼她，也算是敬重。  

    风清寒听楼静月这般说他，只双眉微微一蹙，却并不搭理。  

    楼静月也不恼，只又挑着眉又道：“先前听我父亲和楼太后有意拉拢你我二人亲事，本来外面的人将你传的那般无用，我是极其不愿的，如今见着了你，我反到又情愿了。”  

    风清寒总算睁眸瞧了一眼楼静月，薄唇微启，浅浅道：“你今日若为此事而来，那现在便可以走了，毕竟本王并不愿与你有什么牵扯。”  

    楼静月闻言笑了笑，兀自坐下来为自己斟了杯茶，道：“我岂会是这种小女子，怎么说我也是楼氏第十七代神女，如今，”语气微顿，楼静月斜眸瞄了一眼安齐，待他知趣退下后方才又道：“如今你擅自将乾坤灵的消息散的举世皆知，我若不亲自来看看，怎对的起我神女的名号。”  

    风清寒慵懒道：“所以呢？你如今是向本王来讨说法的么？”  

    楼静月抿了抿嘴，道：“乾坤灵于我族人意味着什么，想来你也是知道的，乾坤灵本是我们楼族的东西，你母妃届时虽为神女，却也只为守护乾坤灵，即是守护，当然就不是为她所有，她擅自将乾坤灵交于你，本就是有违族规，先时没打算将乾坤灵大白于天下到也还好，如今，眼下这般状况，我便是向你讨个说法也是合情合理的。”  

    风清寒叹了声气，碧波荡漾的眸子淡淡的睇了一眼楼静月，她的这翻话说的本来也无什挑剔，但，听到风清寒的耳里便也就不是那么个意思了，“乾坤灵当真是楼族的东西么？”  

    楼静月闻言，神色稍厉，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风清寒疲惫的揉了揉额，莞尔道：“乾坤灵这东西自上古传下来，便没听过有什么主人，更遑论属于谁或者属于哪个族，若你非要觉得乾坤灵要有一个什么主人的话，那也不会是楼族。”  

    双眸微敛，楼静月到底不是水灵儿那般娇气蛮横的女子，此时此刻，闻弦歌而知雅意，风清寒虽未明说，她却也知道他是为何意，是以她对风清寒此番言论心下虽有不悦却并不反驳，确实，这世上许多东西皆是能者居之，如今这乾坤灵谁说还敢说属于楼族，便是最是遵从族规的大长老都不敢妄下断论。  

    “你想说的可是天族？”  

    风清寒不置可否，只神情愈发冷漠，“与你无关！”  

    “怎么就与我无关了。”楼静月道：“既然楼太后同我父亲都有意将我许配给你，且，我对你也是甚为满意，即是总有一天我会嫁进三王府与你一同过日子，你的事自然与我有关。”  

    听楼静月这般说来，风清寒不禁有些头疼起来，毕竟，这所谓的楼氏神女看上去这么精明干练，半点也不像是那种会为男色所惑的人，如今竟会说出如此不知羞臊的话来，这般厚的脸皮怕也能及的飞雪的十分一了。  

    念及飞雪，风清寒脸色又是一沉，虽说那曲婉婷那般信誓旦旦的断定飞雪被一剑穿心，断然不会再侥幸活下来，但不知为何，风清寒总也觉得飞雪定还活在世上，活在一个他并未注意到的地方。  

    毕竟，是鹤顶红都未能毒死的人。  

    鹤顶红？  

    神色一顿，风清寒猛然睁眸，本是若子夜般漆黑的眸子刹时布满了矅矅星光，他怎么就忘了，飞雪重伤时的那一番话，她说，她本不属于这里，她说她是一抹跨越了时间和空间的灵魂，她说她不是赵飞雪，是了，她说她并非赵家那个与人私奔后服毒自杀的赵飞雪，她，只是借着别人的身体重生罢了。  

    借着别人的身体重生？  

    风清寒凝眸，风清绝那日说的话言犹在耳，若惜的眼神？死而复生？若惜？  

    想着若惜近来种种异常，风清寒只觉心里愈发寒苦起来，怪不得若惜会这般恨他，想来，在她心里定是将他定为取他性命的仇人了。  

    风清寒几乎是断定了自己的猜想，想着飞雪当真还活在这个世上，近来颇是生不如死的心情顿时便有了好转，想要见她的心情便也就更加急切了，他觉得自己有必要和她说清楚，在这个世界，还有一种改变人面目的易容之术。  

    风清寒突的起身，结结实实的吓了一旁的楼静月一大跳，方才，她的一番话下来，便见风清寒神色几番起伏，又是悲伤沉痛，又是欣喜异常，楼静月正值疑惑不解之际，便见风清寒猛的又自榻上坐起，似要去做件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却也只须臾之间，便又见他瞬间面如灰色，颓然的又靠回了榻上。  

    端的当真是好一番莫名其妙的变色。  

    楼静月万分不解，她方才的那一番话虽较寻常女子胆大了些，但也不至于如此刺激到他吧？楼静月觉得自己甚是做贱，“我不过是思慕于你，想与你一同生活，白头偕老也属正常，再说了，你现在虽对我无什爱意，但夫妻之间总归会日久生情的，你反应有必要如此之大么？”  

    风清寒神色几变，对楼静月一番话更是充耳未闻，只思索着若当真如自己所想的那般，便万念俱灰的喃喃道：“若当真如此，我还不如去死了的好！”  

    毕竟，若惜是他的妹妹，虽说他性子素来乖张，但要他这般明目张胆的**，他当真是做不出来的。  

    自己此生挚爱转眼成了他的妹妹，这要他如何能够接受？  

    当真还不如去死了的好。  

    “我就这般惹的你讨厌，竟宁可自己去死，也不想与我一同生活么？”楼静月素来骄傲，如今被风清寒这般看低，心情自是可想而知，“再说了，你便是看不上我，难道就不能不说的如此直接么？我毕竟是一个女子，亏得我还在思索着如何帮你说服族中各位长老，助你达成心中所愿！”  

    “达成心中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