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长山歌 第一百四十八章嚣张九皇子（三）

    “如果殿下您所给我的样貌没有偏差，那我所看到的人的的确确就是这个。”

    跪在地上的那位被葛大人说是城主夫人亲弟弟的赵大不顾被汗水打湿的后背，让额头紧紧的贴在地上。

    赵大虽然是这长山城中的一霸，但是说到底也不过只是这长山城城主的小舅子而已，虽然平常的时候嚣张跋扈一些，也不太聪明。但是他至少清楚一件事情，就是此刻他所跪的那位高高在上的殿下。

    随便一句话，就能够决定他的生死，甚至是这一整个城主府中之人的生死。

    “哈哈，哈哈哈哈，没想到啊没想到，听闻青璇是逼着牧家来对我们几个掩盖这各姓莫的少年的消息，却未曾想，我这随便的出来一趟就能够碰到。真是缘分啊缘分。”

    赵大听着这话，额头上的冷汗不停的滑落。

    他可是知道牧家那个庞然大物在这大隋朝堂的能量。这样的庞然大物会为了他招惹的那个少年给隐瞒身份踪迹……虽然听这位殿下的语气是因为牧家的某个重要的子弟，但他也相信能够让牧家人看中的人，也绝不可能是一般的人物。

    他在宝山县的时候幸亏那位少年不把他放在眼里，否则他怕是早已经成了这土里面的肥料了。

    就当这位殿下还要说些什么的时候，门外突然想起来了敲门的声音。

    “进来吧。”那位殿下想着在这个时候回进来的人，抬起头，看着走进来的长山城城主，不禁微微一笑。

    “徐城主，你是来要你这位小舅子的吧？”

    “殿下英明，我这位小舅子生性放浪，不知道哪里招惹到了殿下，还请看在臣下这些年来的忠心上绕过了他。”这位长山城城主看上去年过四十，却自有一番风度，在看到自己小舅子五体投地之后，对着那位坐在椅子上的尊贵人物也不禁双膝给跪了下来。

    “徐大人快快请起，这是干什么？”那位尊贵的公子哥见这位一直支持着自己的城主突然跪下，也不禁有些吃惊，摆手示意让他们两人都从地上站起来。

    那位跪下来的徐城主原本以为是自己的小舅子得罪了这位殿下，为了报这个惹祸的小舅子的性命才如此决断的跪了下来。但是看此刻殿下的表情，好像并不是他所预想的那样。

    “徐城主，看起来你这小舅子在平常时候给你惹得事不少啊？”这位不过十六七岁的九皇子看着这位有些尴尬的城主，看上去实在是有些好笑。

    “既然他没有得罪殿下那就好。”这位姓徐的城主松了口气。

    九皇子看着这位姓徐的城主的模样，好似颇有感触般的对着那位刺客依然战战兢兢的赵大说道：“赵管事。”

    “殿，殿下。”赵大咽了口口水，不知道已经问过他了的九皇子还要说些什么。

    “我是知道徐城主和你姐姐伉俪情深，尤其是当年徐城主年少之时走投无路，是徐夫人甘愿放弃师祖子弟的身份与其相伴。所以徐城主的爱屋及乌，我希望赵管事你能够明白。”

    赵管事没有想到像九皇子这般的天潢贵胄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他不禁下意识的抬起头来看向了那位在他眼中一直高高在上的贵公子。

    “谢谢殿下。”听完这四个字，九皇子也笑了笑，挥手示意让他下去。

    看着赵大离开之时的背影，徐城主看着那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挺直了的背影，眼中竟然有些微微的湿润。

    九皇子说的没错。他是爱屋及乌，才会对这个小舅子如此的……甚至是可以说是宠溺。不论是在城中，还是在这长山城外，他这个小舅子所做的一切祸事，其实都是他事后偷偷的弥补。他希望他这个小舅子能够醒过来，但是因为他这位小舅子自小在族里面就是个真正的少有的纨绔子弟，到了城主府之后更是堂堂的城主小舅子，被他委任为城主府的大管事，一路上顺风顺水，根本就体会不到很多人对他所说的一切。包括他的姐姐，自己的结发之妻的话，也不过只是偶尔听听。

    “多谢殿下。”徐城主从赵大那里收回了目光，转过身来对着那位皇子殿下恭声行礼。

    “徐城主客气了。”九皇子示意让他不用如此行礼，脸上略带着感慨般的说道：“当年的我你是清楚的，几乎就是个帝都的祸害，若不是我的母妃一直给我擦屁股，怕是我早已经被父皇给送到宗人府中思过了。今天看到这位你的小舅子，就好像是看到了自己的当年，所以不仅有些感慨。”

    “殿下当年的荒唐之事不过是年少轻狂，当年陛下在成为太子之前，不也是荒唐过一段时日么？”

    “我怎么能够跟父皇相比？”九皇子叹了口气。他父皇年少的事情虽然不能说是人尽皆知，但是身为其子，总是会知道的比别人要多。

    “父皇当年在十六岁之时便已经晋升灵海，虽说当年在北隋的帝都里面是最大的纨绔，但也却是整个帝都年轻女子的梦中之想……”说到这里，九皇子也好像觉得这种东西聊起来的确是有些好笑，看着有些尴尬的徐城主也就断了这个话头。

    “好了。”九皇子的话锋一转，“所有人都知道我对青璇是一见钟情，虽然她并没有对我加以颜色，但至少，我得要知道她喜欢的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徐城主，我听闻你这几日是有每年例行的考察是吧？”

    “殿下记得清楚。”徐城主转念一想便就明了了自己那位小舅子是为什么被九皇子给叫过来了。毕竟那位宝山县的县令可是千云谷七脉之一的嫡系，而宝山县作为长山城的直接下属，而他身为这长山城的城主，自然是知道这一切的。

    “那这一次，我们就先去宝山县吧，哎对了，你觉得微服私访如何？”

    “全凭殿下安排。”

    …………

    有些时候，很多的事情就是一件件事情所串联起来的巧合而已。

    莫念南经历过这些的事情，但是他却并不认为这是事实。

    但是此刻他却不得不承认，自己的运气的确是衰爆了。

    “我很想知道一件事情，为什么这些在这宝山县里埋了十几年甚至是数十年的棋子，竟然会在一夜之间全部消失个干净？”

    莫念南沉下心来，尽量用着温和的语气问着向他禀告这一切的药店掌柜。

    “将这些棋子撤出来的人发下话，说大人应该是能够猜到原因的，所以小人的命令也传达完了，这就告辞了。”

    这位身形高挑的药店掌柜说完话之后对着莫念南恭敬的行了一礼，直接就此从这药店之中的暗格之中退了出去。

    “用不用我去跟着他？”姬玉看着莫念南那变换了数次的面容，从这暗格之中的椅子上站了起来。

    莫念南的面容最终还是从莫名的恼怒化为了平静，缓缓的吐出了“不用。”两个字。

    “能够做到这件事情的，除了那位葛大人之外，在这宝山县里面是没有第二个的。”莫念南面露一丝苦笑，“原本我以为，那名葛大人是对我这位县令大人有着期待，所以才将手中的大网将其交于我的手中，是相信我能够让这宝山县翻个天！”

    “结果我到现在才清楚，他对我的期待归期待，但这期待还并不足以让他让一切都相信我。不过我不明白，这些棋子只要不听我的命令，只是……他为什么要自断一臂，将这些人全部都撤出了这宝山县……”

    “不对！”自言自语的莫念南突然睁开双目，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宝山县！他竟然忘了一件事情！

    “原来如此，原来竟是如此……”莫念南在说完这句话之后好像是猜到了什么一样，重新将身子坐直，开始翻阅起了在这张大网撤去之前所呈递上来的各种信息资料。

    “他这是怎么了？”姬玉好奇的问向一直自顾自喝着茶默不作声的梦清影。

    “应该是想明白了一些事情。”梦清影替姬玉刚才喝茶的杯子里满上茶水。

    姬玉看着此刻专心致志翻阅着那一整桌的信息资料，不知道为什么，眼中竟然有些自责和无奈。

    …………

    “告诉他了？”

    在这宝山县里，在很多人都不知道有人居住的一处破败的院落里，那位和莫天仁的面容极其想像的葛大人就站在院子的中间，抬头看着天。

    “回禀大人，是。”那位高挑的药店掌柜的此刻就像是那名在长山城城主府中见到九皇子的那名赵大一样，五体投地，对眼前之人恭敬之至。

    “我说过多少次了，你不用如此。”

    “属下全族三百一十七人尽皆由主公救下，即便是主公不在意，小人也决不能忘了这恩德。”

    “哎。”这位葛大人轻轻的叹了口气，知道他不会在这件事情上听自己的命令，也就没有再说起这件事情，而是语气一变，询问道：“那位小县令在知道你禀告之后的消息之后什么脸色？”

    “小人记得，应该是一种……莫名的恼羞成怒。”

    “恼羞成怒？哈哈哈，还真是个自信的小鬼，真以为随便哪个人都会将一切压在一个只有一面之缘的孩子身上么？还真是幼稚的想法。”

    “好了，你下去吧。”

    “是。”

    等到那位药店的掌柜退下，这名葛大人才好似真的放松了一般，突然坐到了这许久未曾打扫而积满了尘埃落叶的青石板上。

    “我记得你当年说过，自信是一种双刃剑，所以你从来都是以谦逊二字标榜，却不知，在这年少轻狂的岁月里……自信，却是那成为纵声高歌的力量……”

    “莫天仁啊。”

    “你的这名徒弟……还真不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