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长山歌 第一百七十三章这对凶手（二）

    “我说为什么家主在年前便一直不从你这个贱货那里过夜！想来那个时候家主就已经开始怀疑你们了对不对！是你们害了家主！”

    “当年夫人您嫁给家主的时候，家主甚至都宣布了此生再不娶任意一名女子！你这样对得起家主吗？！”

    “这些年我们这些当朋友的都看在眼里！周家主对你如此宠爱！你却如此的不知好歹！”

    …………

    “女的？不是周夫人么？”赵大刚说出口就猛地发觉了不对劲，刚才莫念南已经说了，在他们都不知道他们偷听的情况下都没有说过他们是凶手，那凶手便自然不可能是他们了。

    “那还是谁？”赵大有些搞不清楚了。

    “你知道，要判断一个案子，需要的是什么么？”莫念南觉得，现在应该要教给赵大一些东西了才对。

    “案件的过程，案件的情况以及嫌疑人和被害人之间的关系，还有被害人最近的情况，看看有没有仇家或者是别的报复等等。”

    “说的挺好。”莫念南点了点头，“你说的这些都没错，但是你说的只是一些平民小户的案件，但是对于周家这样的大家族来说，就需要多出一些东西了。”

    “什么东西？”赵大有些不明白。

    “仇杀、复仇、恩怨，这些都是被害人的死亡原因，但是在这种大家族里面的肮脏事情，却就不是这么简单了。因为在这些之外，还要再加上一个词。”

    “什么词？”

    “利益。”莫念南说到这里，不禁想到了他幼年时缠着莫天仁讲故事的情景。莫天仁身为莫家弟子，书本典籍自然是看得不少，之后当上帝都的禁军大统领，真可谓是文武双全。

    但是……这样的一个人物，就是不会讲故事，尤其是哄小孩睡觉的故事。所以他就只好将他在任职帝都之前以及任职之后的一些趣事当做睡前的故事讲给了他听。这或许也是让莫念南早熟的一个原因吧，毕竟在他同龄人听着什么孩子找妈妈，什么聪明人惩戒坏人的童话的时候，他已经知道了大家族里面的那些猫腻了。

    现在想想，莫天仁也是犯了傻，怎么会给他那个年纪讲这些东西。也幸亏他莫念南没有被莫天仁的那些故事给毁了童年，否则他如今，要比现在还要灰暗的多了。或许会走上另外的一条道路也说不定。

    “利益？”赵大细想了一下，虽然他父亲不知道为什么在定下了他这赵家大公子的身份之后没有让他接触家里面的事情，但是他在县衙里面也不只是喝酒打诨，也是知道一些藏在阴影里面的肮脏事情。

    “大人的意思是……这一次，是周家的内贼做的？而且这个内贼的地位，在周家很高，应该是仅次于周家家主吧？”

    “孺子可教。”莫念南对于赵大能够被他这三言两语就转明白过来的速度很是满意，赵大毕竟还是一个聪明人，只不过是赵家家主的保护和家世才让他一直属于那种明珠蒙尘的情况。

    “那大人，你说的女凶手，为什么一定会是周家的人呢？这种事情应该是说不准的才对吧？”

    “你看过了那几个嫌疑人的资料了么？”莫念南看着此刻房间里面已经快要控制不住的局面，只说完了这一句话之后，便连忙走了进去。

    “资料？”赵大想了想，好像里面的确是提到了一件事情。

    然而就在他想到了这件事情的同时，他突然想到了今天在他将那几名嫌疑人带到书楼之后出来闲逛的时候从周家丫鬟聊天时候听到的话：“二老爷这些天好像经常叫翠儿去他的房里，而且一进就至少一个时辰，你说，翠儿会不会过不了多久就要当夫人了？不过翠儿本身就是夫人身边的陪嫁丫鬟，身份本就跟咱们不一样，若不是家主只爱夫人一个，怕是早就是二夫人了。”

    “当什么夫人，你不知道么，现在的族里都闹翻了！听说现在族里面的长老分成了两大派，一派支持二老爷当家主，一派支持敦儒少爷当这个家主，要是翠儿的运气好，想来到时候就要叫她家主夫人了！”

    “我看啊，我们这些个小丫鬟说这些事情还不如讨论讨论那二老爷和翠儿整整一个时辰都在房间里面，你说到底是在干什么能做这么久？”

    “那当然是床上的事情了！”

    “那翠儿可真有福，一个时辰呢嘿嘿嘿，而且这还是怕太过于明显……”

    剩下的荤话都是些打趣的东西赵大也就没再听下去，再说了，他那个时候是看见那几个丫鬟里面有个长得真不错才故意贴了过去，可是没想到她们几个竟然因为聊得太开心了而没有注意到他，这不由得让他有些郁闷。

    不过现在想起来，他记得那几个嫌疑人里面……可是有那名周家家主的亲弟弟也就是那几个丫鬟里面口中的二老爷……

    不过，县令大人是怎么知道的？

    “好了！”莫念南从人群里面挤进去，看着那差一点就要动上手的周家二老爷和其他几个正在拉着他的嫌疑人，嘴角不自觉的就带上了这么几丝快意。眼中微微一扫，甚至他都能够看到这群人眼中的敬畏和淡淡的恭敬。

    这都是他这个小小的计划所带来的效果，还有他那三十名提元境的因素。但是现在，他手里掌握着这名叫周敦儒的年轻人的前途命运的同时，还有这名周家二老爷的命运。

    如果他今天晚上顺水推舟将这一切都放到周敦儒的身上，那这位周家二老爷就会成功的接任为周家的家主，而他只需要在此之后将这件事情告诉他，他莫念南，就能够将整个周家收为己用。

    但是他不想这么做。因为这个周家的二老爷，是一个连自己的亲哥哥都可以借着这个由头来干掉的凶手。这样的人物，他可不认为自己不会被他背叛。

    “县令大人！请您为我哥哥报仇啊！”这名周家的二老爷一见到莫念南，立马就跪了下来，在跪下来的同时更是声泪俱下！若不是莫念南早已经猜到了这个结果，恐怕他现在一定会相信眼前这个扮演着“兄弟情深”戏码的周家人。

    “周二老爷，请起来吧。”莫念南将这名周老爷扶了起来，给了跟上来的赵大一个眼神，那赵大瞬时领会了他的意思，挥挥手，那几名原本跟上来的衙役便退了出去，然后赵大出去了一趟让他们走得更远了一些之后，这才亲手把门给关上，守在门边。

    看着赵大的这个举动，莫念南的眼中再次闪过一抹赞赏。他的确是没有辜负自己的眼光。

    “好了，现在我们该结束这一场闹剧了。”莫念南看着此刻房中的所有人，坐到了房中的椅子之后，才继续开口道：“我想，现在你们几个应该都会认为是这两个人合起伙来谋害了周家家主吧？”

    “大人！除了他们还能有谁！他们在刚才都已经承认了他们背叛了我哥哥！除了他们还能有谁！”

    莫念南对于这名周家二老爷的演技不发一语，而是看向了另外的那几个人。

    那几个人里面除了一个看上去年纪最大的五十岁上下的男子之外，都相继说了一些无关痛痒的话，表示支持周家二老爷的看法。而那名男子，不论是一开始发现了他们两个的奸情还是在现在，好像一直都没有动过，就那么站在那里。

    “这位是张供奉吧？”

    见到莫念南这猛地转到这个一直不发一言一语的人身上，周家二老爷不禁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的不安。

    “回大人，我是姓张，也是这周家的供奉。”这名看上去年纪在五十岁上下的男子听到莫念南的问话好像并没有多少的吃惊之色，不卑不亢的回答着这个问题。

    “我看张供奉一直没有说话，所以想听听你对这件事情的看法。”莫念南的语气很温和，一点也没有架子。

    “我想这件事情，应该不会是敦儒和夫人两个人所做。”张供奉好似是一眼就看出来了莫念南的念头，一点也不废话的将这一切说出了口。

    “你说什么！”周家二老爷没有想到这个一直默不作声的闷葫芦会突然说出这话，心急之下竟然就要揪住这人的衣领子！

    “滚开！”这位张供奉眼中带着几抹的不屑，只不过露出了一丝的气势便已经将这名已经是提元境了的周家二老爷给震了出去！

    “灵海境！”看到这一切的其他几人不禁抽了一口凉气！

    他们这些周家人，跟这名姓张的老供奉喝酒的次数也算不上少，但是却从来没有发现过这一名看着很普通的男子，竟然有着如此的实力！

    而且莫念南因为这些天来眼界跟着姬玉和梦清影两人的关系提高了不少，所以在判断出这名张供奉的实力是灵海境的同时，也判断出来了这张供奉的境界已经是灵海境的后期。

    “敦儒和周夫人在不知道我们偷听的情况下已经说过了他们没有动手，即便他们是背叛了周家主，但是并没有说过是他们动的手，我不知道你们几个，是怎么判断出来他们就是凶手的这个结果？”张供奉的话好似是一颗火苗，让此刻因为害怕而躲到了周敦儒怀里面的周夫人那死寂的眼神之中多了一点光亮。

    “张铁民！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除了他们两个还有谁会杀了我哥哥不成！”周家二老爷虽然刚才被他给震了出去，也被他的修为给吓了一跳，但毕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物，自然是不会就此被吓住，依然还是一脸大义凛然的说出了这话！

    “你算个什么东西！”张供奉冷哼了一句，随即看向莫念南，面带几分恭敬的神色说道：“想来莫大人已经有了确凿的证据，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还我家主一个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