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二章 探秘

    七婆的精神状态好了不少。    艾琪去探望她的时候，她正在吃着午饭。    见到艾琪来了，她马上就放下了筷子，盯着艾琪看。    艾琪问：“今你觉得怎么样啊？”    “挺好的，终于有时间来看我了？”七婆。    艾琪有点惊讶：“你认出来我是谁了？”    “我怎么会认不出呢，大夫了，我的病已经好多了，最近啊，我这脑袋可清醒着呢。”    “那你倒是，我是谁啊。”    “你是我闺女啊。”    紧接着，七婆又指了指她身边的鹏，一脸得意地：“我还认识你呢。”    艾琪问：“你认识他？可我都没给你介绍过他啊。”    七婆笑得皱纹都聚在了一起：“认识啊，他不就是霍治嘛。”    艾琪的心一沉：“什么霍治？”    七婆：“你看你，还跟我开上玩笑了，你是我闺女，他是我女婿，你是琪，他是霍治，我的对？”    霍治，不是昨晚资料上写的那个名字吗？    艾琪的脑子彻底混乱了，她感到，自己就身处在一个巨大的阴谋之中，任她怎么扑腾，都逃不脱了。    有人要害她。    这个人，她看不到摸不着，它可能是人，也可能是鬼。    现在，它正操控着七婆，对她传达一些暗示。    也许此刻，它就在七婆的身后，像操纵木偶一样，用细丝吊挂着七婆的四肢，控制着她的行动和言语。    她得抓住这次机会，从这个人的嘴里套出点什么。    艾琪问：“妈，你你认识霍治这个人？”    七婆一脸不屑：“这孩子，你是不是糊涂了啊，我女婿我会不认识！真拿我当老糊涂了！”    “那你跟我，霍治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这个问题你问我？他就在你身边呢，你直接问他不就得了。”    艾琪看了一眼身边的鹏，尴尬至极，她贴着鹏的耳根：“你可别往心里去啊，我妈现在脑子有病，的都是胡话。”    鹏也贴近她道：“放心，我没多想，我都知道。”    七婆看到两个人在交头接耳，心里有些不舒服，她把病床上的饭桌推到了一边，大声吼叫起来：“怎么，现在有事都得背着我了，长大了我就不是妈了呗。”    艾琪连忙坐到床边哄她道：“怎么会呢，我就是想问问你，你对鹏，不，不是，你对霍治的了解有多少啊？”    七婆迈了个关子：“你都不来看我，我凭什么告诉你。”    “你就告诉我呗，这样好不好，你偷偷告诉我，别让……霍治听到。”    “我知道的可多了，我知道他爸叫霍磊，他妈叫芹泽英，我还知道他们家就住在台市，呦，那个地方在十几年前还是个县城哩！”    听到“芹泽英”这个名字，艾琪的嗓子眼又是一紧。    “你是怎么知道的？”艾琪问。    “怎么知道的？”七婆用力想了想，迟疑着：“对啊，我是怎么知道的呢……”    有人刻意从七婆的脑袋里抹去了这段记忆，而艾琪根本就没想到，霍治会是七婆曾经的一个顾客。    如果她能想起来，就会恍然大悟，七婆为什么“霍治”是她的丈夫了。    因为当年，她已经把艾琪许配给了这个名唤“霍治”的死人。    艾琪嫁给了太多的死鬼，有些鬼，她连名字都记不得。    霍治就是其中一个。    鹏一直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就像一个旁观者在银幕面前看着一场没头没尾的电影。    此刻，你一定有了很多猜想。    那个“在底下安个家”是谁？    这个鹏到底有着什么不为人知的身份？    死去的霍治，会不会就是潜伏在艾琪身边的鹏呢？    有一点我很确定，这个鹏，绝对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他和霍治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但他并不是霍治本人。    霍治，确确实实已经死了。    艾琪对这些内幕都毫不知情。    她的内心无比恐惧，她对霍治这个名字感到恐惧，她对精神失常的七婆感到恐惧。    七婆的眼仁像死鱼肚一样泛着白光。    她还在不停地重复着：“我是怎么知道的呢，我是怎么知道的呢，对啊，我是怎么知道的呢……”    现在，七婆的脑子里有一只手，这只手在不受控制地搅来搅去，把原本齐齐整整的神经络搅合得翻地覆、乱七八糟。    艾琪还是指望着能从七婆的嘴里扣出点什么。    她问：“七婆，你知道霍治家的具体地址吗？”    一缕意识从那只手底下逃了出来，七婆的眼里似乎恢复了一点儿理智：“琪，你可千万别去找他啊。”    艾琪问：“为什么不能去？”    “他死了，他死了！他们全家都死了！”七婆抓狂地撕扯着自己的头发。    “霍治死了？芹泽英也死了吗？你是怎么知道的？难道你去找过他们？”    七婆痴痴地望着她，：“我去找过。”    “找到人了？”    “没有。”    “那你把地址告诉我，我再去找。”    “你别去。”    “为什么？”    还没等七婆什么，鹏就从门口走了进来，打断了两个人的谈话。    “什么呢？”他问。    “没什么啊，七婆神志不清的，也听不懂她在什么。”艾琪。    鹏弯下腰，和善地对七婆：“七婆，你好，我是艾琪的男朋友，我叫鹏。”    七婆的意识好像又模糊了，她没看鹏，自顾自地玩起了自己的手指头。    “走，鹏，她根本听不懂你在什么。”艾琪失落极了。    “不再陪陪你妈了？”    “改。”    鹏最后望了一眼病床上的七婆，眼睛里满满的不放心。    艾琪的思绪更乱了，七婆认识霍治，这个霍治又会是什么人呢？    这段日子实在是太怪了。    先是出现了一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友，跟她了一些不着边际的话，紧接着她的生活中就发生了一个接一个的怪事。    那张消失的照片到底存不存在？    照片上死了十多年的男人为什么跟鹏长得一模一样？    为什么这样一份薪水丰厚的工作会主动找上门来？    还有，七婆怎么会知道霍治这个人？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七婆霍治是自己的女婿呢？    艾琪绞尽了脑汁，想来想去，一切似乎都和“配阴婚”有关。    那张照片，是一个十几年前来配阴婚的人家留下的。    照片上的人也就是阴婚的主人公。    这家莫名其妙的公司让她整理的第一份资料，看似是关于一个普通女人的，可也提到了她给儿子配阴婚一事。    那个霍治，同样是一场冥婚仪式中的男主角。    从这条线捋下去，所有不相干的事情就好像都能串起来了。    一道灵光乍现，艾琪似乎突然明白了，为什么七婆知道霍治这个人。    七婆是个阴婆，而霍治办过阴婚。    资料里没有指明那个阴婆的名字，现在看来，应该就是七婆。    十多年前七婆给配过阴婚的那些人都回来找她了？    不定，七婆就是被那些横死的鬼魂缠身，才会神志不清，变成了现在的这个样子。    她不让艾琪去查，艾琪就偏要查，艾琪可不信这个世上真的有什么鬼怪妖魔。    其实，她的良心已经稍稍有所触动了，她想去查霍治这个人，更多的，是想看看现在这个家庭过得怎么样，想看看那个叫芹泽英的母亲在儿子死后，正过着一种什么样的生活。    这一清晨，邮箱里并没有公司发来的邮件，她也没什么工作要做。    一大早，她就启程去了台市。    路线和当初七婆走的是一样的。    沿途，她们路过了一样的风景，花香鸟语，绿野阴阴。    接下来，她们会遇到同样的人，同样的话，做同样的事。    不过艾琪现在还不知道。    汽车站门口，有一辆出租车在等她。    她了霍治这个名字，司机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    她拿了七婆的照片给他看，司机一拍后脑勺，：“她呀，我见过她，她那次让我拉她去的是……舒兴区！”    艾琪到达了舒兴区。    同样的，区里，也有两个保安在等着她。    一个保安尊称另一个年长一些的保安为“队长”。    艾琪也遇到了这两个人。    保安队长对她敬了个礼，：“您好，请问您找谁？”    她：“请问霍治住在这吗？”    保安队长问：“你和霍治是什么关系？”    艾琪：“我是她的……女朋友。”    保安队长笑笑：“在你之前，也有个人来过，她也是霍治的亲戚，你认识她吗？”    艾琪掏出手机，调出七婆的照片，问：“是不是这个人？”    “就是她，你们是一伙的？”    “那我老实告诉您，她是我妈。”    “怪不得呢，你们话的语气都一样。”    “她找到霍治了吗？”    “她没跟你？霍治十二年前就已经死了，他们家也搬走了。”    “哦，那您知不知道，我在哪儿能找到他爸妈？”    “对不起，我早就不和他们家联系了，我帮不到您。”    告别了舒兴区，艾琪一个人走在台市的大街上，心思烦乱。    七婆找到那家人了吗？    他们会去哪儿了呢？    还有没有办法能打听到那家人的住处呢？    有办法吗？    有办法吗？    有办法吗？    有！怎么没有！    那家公司！    对了，那家公司既然连霍治母亲的生平信息都了如指掌，那他们应该也知道她现在住在儿。    艾琪给公司回了一封邮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