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仰篇 第五章 救赎

    玛利亚皱了皱眉，就跟着跑进了城堡。那个穿着黑袍的老人端着一杯饮料站在坐在沙发上的菲洛尔面前。

    菲洛尔抬头看了他一眼，站起身将他手里的饮料掀翻，把他推倒在地喊道：“你滚！我不想看见你。”

    玛利亚刚刚跑进城堡里就看见了这幅场景，连忙开口制止道：“喂，住手！”

    菲洛尔挥手就要打下去，被跑过去的玛利亚拉住了胳膊。

    菲洛尔眼里含着泪水说：“放手。”

    玛利亚看着她的眼睛问道：“怎么了？”菲洛尔有些歇斯底里的喊道：“你什么都不懂！你怎么知道他对我做了什么！”说完就甩开玛利亚的手转身朝着二楼走去，只剩玛利亚独自愣在原地。

    地上的黑袍老人一声不吭的站起来，把碎片收拾掉就走进了厨房。

    卡洛儿从外面走了进来，对玛利亚说：“玛利亚？你愣在那里干嘛？”

    玛利亚摇了摇头，说：“没什么。”

    他走到菲洛尔卧室的门前，站在门前愣了一会，听着里面传来的抽噎声，敲了敲门说：“菲洛尔？你在吗？”

    卧室内的抽噎声停了下来，菲洛尔在里面说道：“干嘛？”

    玛利亚张口说：“刚才的事，我的错。”

    “不是你的错，是他。”

    玛利亚沉默了一下，说：“你能告诉我你们怎么了吗？”

    菲洛尔拒绝道：“这不关你的事。你要参加圣音城的那个节日，在明天就开始了，我会让我妈妈把你送过去的。”

    玛利亚再次敲了敲门说：“不管怎么样？先给我开门好吗？”

    菲洛尔想也不想就说：“不行。”

    玛利亚后退了一步，撞到了背后的人，卡洛儿惊叫一声，对他说：“你在干嘛？”

    玛利亚摇了摇头，说：“没什么。”说完就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卡洛儿看了眼房门，就追了过去。玛利亚坐在床沿，闭上了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就躺在了床上。卡洛儿从外面走进来问道：“怎么了？”

    玛利亚摇头道：“没什么，就是觉得有点累。”

    卡洛儿撇撇嘴，走到了窗台前。她脸色变了变，看着外面说：“不会吧。”玛利亚听到声音抬起了头。

    卡洛儿指着窗外说：“你看，外面的摊贩都不见了。”

    玛利亚起身走到窗台旁，望着下方一旁的荒野皱了皱眉。卡洛儿在一旁不解的说：“不可能啊，我们刚刚才出去的。”

    玛利亚开口道：“可能是集市结束了吧。我们那里不也是有村民会在特定的时间到集市上买卖东西的吗？”

    卡洛儿看了看天空说：“可现在时间还早呢，就算是集市也不会这么早都走吧。”

    玛利亚摇头道：“谁知道，也许这是这里的规矩呢。不然我们问问他们？”

    二人正说着，一阵敲门声从门外传来，贵妇人在外面说道：“两位客人在吗？我们刚刚做了下午茶，要下来尝尝吗？”

    玛利亚应了一声，说：“来了。”说完就打开了房门。

    贵妇人站在门外，对二人说：“你们要等一会才能来吗？”玛利亚摇头道：“现在就可以了。”贵妇人笑了笑，说：“那就跟我来吧。”

    二人跟着贵妇人走到客厅，贵妇人转过一个拐角，朝着一条走廊尽头走去。玛利亚忍不住问道：“呃，我想问您一件事？”

    贵妇人在前方面带微笑的说：“什么事？”玛利亚张口说道：“是这样的，之前城堡前不是还有一大堆商贩吗？怎么现在消失了。”

    贵妇人漫不经心的说：“哦，原来是这样啊。那是因为我丈夫，他这个人喜欢安静的午睡，那些商贩只能在下午的时候离开了。”

    玛利亚问道：“他还没回来吗？”

    贵妇人摇头道：“他得等几天才能回来。最近特别忙，你是知道的。”三人说着就走进了一个院落。

    院落内种着一排绿荫的树，一个小亭子正好在树荫中。亭内摆着几张木椅，一旁的石桌上还有一个茶壶和几个小杯子。贵妇人坐在椅子上，用茶壶给三个杯子都倒了一杯说：“尝尝吧，这是我们这里的特产茶叶呢。茶叶可是只有我们东教廷这一片才有。”

    玛利亚拿起茶杯说：“茶叶？那是什么？树的叶子吗？”贵妇人笑道：“是一种名叫茶树的植物的叶子。刚刚入口可能有些苦，不过仔细品尝会有一种莫名的清香呢。”

    玛利亚抿了一口，在嘴里含了一会说：“的确有点苦。清香也算有一些吧。”

    一旁的卡洛儿喝了一大口说：“苦死了，其他什么味道都没有。这有什么好喝的。”玛利亚笑着说：“你好歹在嘴里含一会啊，直接喝进肚子里当然品不出味道。”

    卡洛儿放下茶杯说：“你们两个喝吧。我吃饼干。”说完就拿起碟子里的奶油饼干吃了起来。玛利亚苦笑着摇头道：“她就是急性子，还特别好吃。”

    贵妇人笑着看了眼卡洛儿，说：“和我家菲洛尔可不一样呢，她打小就不喜欢吃东西，每次让她吃饭都得费好大力气啊。她最近倒是好了很多，变得比平常喜欢吃东西了。可是让我放心了不少呢。”

    玛利亚笑了笑，眼睛朝着上面瞥了一眼。他的脸色突然僵硬起来，那个黑袍老人站在城堡的窗户后，手里拿着一柱熄灭的蜡烛，冷冷的盯着下方。贵妇人回头看了一眼，问道：“怎么了？”

    窗户内的窗帘忽然扬了起来，落下去之后便看不到黑袍老人的身影。

    玛利亚笑了两声说；“没什么。你们家的那个仆人，他怎么回事？”

    贵妇人喝了一口茶说：“我们家的老仆人？说是老，其实也就刚刚来我们家一个月。一个月的晚上，他突然闯进我们家，说要当仆人。我们之前的仆人刚好走了，所以就让他留下来试试，没想到他做的还不错，就让他继续干下去了。”

    玛利亚应了一声，接着问道：“那您知道他和菲洛尔有什么关系吗？”“菲洛尔？”贵妇人有些疑惑的说：“不清楚呢，菲洛尔基本都没有和那个老仆人说过话的样子。”

    玛利亚见状说：“我看菲洛尔好像很不喜欢那个老仆人，问她什么也不肯说，所以就来问问您。原本以为您应该知道一点的，没想到您也不清楚。”

    菲洛尔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我不希望你们插手我的事。”

    玛利亚闻言转过了头，菲洛尔不知何时站在了远处，泛红的双眼看着三人，把手紧紧攥了起来。

    贵妇人张口刚想说什么，菲洛尔开口道：“闭嘴，我什么都不想听。”

    玛利亚站了起来，说：“菲洛尔？我觉得你还是休息一下比较好。”

    菲洛尔笑了一下，说：“你不是想要知道我的事吗？我告诉你。”说完，原本晴朗的天空就蒙上了一层黑雾，用黑暗把城堡笼罩了起来。

    玛利亚抬头看向天空，瞪大了眼睛说：“怎么回事？”他扫了周围一眼，一旁的贵妇人和卡洛儿已经昏倒，闭着眼睛在椅子上失去了直觉。

    玛利亚对她质问道：“你做了什么？”

    菲洛尔苦笑道：“你还没有察觉吗？我原本是打算送你离开这里的，但你为什么要那么关心我的事。”

    玛利亚对她说：“呃，我们不算朋友吗？我只是担心你而已。”

    “朋友？”菲洛尔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不见：“你是我的第一个朋友。想知道我的事吗？”

    玛利亚向前迈出一步问：“他们为什么会昏倒。你的魔法应该不只是初学那么简单吧。”

    菲洛尔摇了摇头：“我当然不会是初学，已经过去十几年了。”

    玛利亚突然想到了那两具棺材，说：“你不会是……复活吧。”

    菲洛尔笑了笑，直截了当的说道：“是啊，我原本以为你看到那两具棺材的时候就能明白过来的。”

    玛利亚低头晃了晃脑袋，说：“我听我师父讲过这种故事，有的人的灵魂会一直存在，并且附在人身上。”

    菲洛尔向后退了一步说：“跟我来吧。”

    玛利亚回头看了眼二人问：“她们呢？”

    “她们不会有事的。”菲洛尔说着就退进了迷雾中。玛利亚跟着跑了过去，穿过迷雾突然来到了一间教廷内。

    玛利亚愣了一下，整间教堂里只有十字架那里点着蜡烛。微弱的火光照亮在一个少女布满伤疤的背部上。一个神父手里拿着一个烧红的铁烙，朝着她的背部烫去。少女闷哼一声，身体微微的颤抖着。

    神父站在那里疯狂的笑道：“给我叫啊！声音再大点。”

    一旁的侧门探出了几个头，望着这里。神父回头训斥道：“看什么看，给我滚回去！”

    那几个人缩了缩脖子，什么都不敢说就悄悄退了回去。

    玛利亚耳旁传来菲洛尔的声音：“我是他的养女，这个道貌岸然的人，以折磨我为乐。而那些神职人员，他们永远都是旁观者。”

    玛利亚跑上前喊道：“你在干什么！住手！”说完就朝着神父的手腕抓去。

    他的手径直穿过了神父的身体，面前的场景如同烟雾一样飘散殆尽。

    玛利亚面前的画面一转，一间屋子内，神父突然浑身抽搐着倒了下去。

    一旁的人都连忙跑去搀扶。穿着神袍的少女站在一旁冷冷看着。

    “终于，他的心脏病发作，死了。我以为一切都结束了，但是还没有。”

    画面一转，少女被两个人拉着按进了棺材里，被抬起来送进了一处墓穴。

    “神父死之前的愿望是，将他最在乎的‘女儿’也一并带走。我在黑暗中挣扎了不知多久，终于活活饿死。”

    玛利亚眼前的画面逐渐消失。面前的菲洛尔惨然一笑：“这家人发现了墓穴，把我挖了出来，然后我用了她的身体……”说着指向了一旁的黑袍老人：“将他复活。”

    玛利亚看向那个黑袍人说：“他就是那个神父？”

    菲洛尔笑着说：“原本我昨夜是不想让你看到棺材的，没想到你提前看见了。那具骷髅就是我，旁边的存放金银财宝的，就是他。”

    玛利亚绷住了嘴，说：“我能再去那里看看吗？”

    菲洛尔让开了道路说：“你去吧。”玛利亚看向她说：“我想让你一起去。”

    菲洛尔摇了摇头，玛利亚直接抓住了她的手，就朝着城堡三楼走去。三楼，三人刚刚登上来，一堆老鼠就围着黑袍人啃食起来，不停的撕下他的血肉吞进肚子里。菲洛尔瞥了眼说：“那是他应得的代价。”

    玛利亚问道：“这家人没事吧？”

    菲洛尔摇头道：“他们都没事，那个三品圣职只是一直在四楼被关起来而已。”三人来到了那间摆放棺材的屋子内，玛利亚上前推开门，看向了菲洛尔。

    菲洛尔深吸一口气，睁开眼走了进去。三人来到棺材前，玛利亚望着棺材内卷缩起来的骷髅，把头扭过去问：“我的圣经还在吗？”

    菲洛尔从黑袍人手里接过，递给了玛利亚说：“你想干什么？”

    玛利亚手里拿着圣经，把十字架放到骷髅脸颊旁布满灰尘的绸缎上。他随即对着棺材跪了下来，打开了圣经说道：“神说，不灭灵魂必承受绝大冤屈。愿神在天堂洗净你之罪孽，我愿意代替其承担原罪。而施加罪孽之人，将被神所惩罚，永世落入地狱，承受无边苦难。”

    菲洛尔的身体忽然冒出了一缕微弱柔和的白光。

    玛利亚闭上眼睛接着虔诚的说道：“神说，人不是死了，而是睡着了。神使人归于尘土，说，你们世人要回归。在神看来，千年如已过的昨日，又如夜间的一更。待天亮之日，待光明降下大地的之时，你将重生，你将回归无罪的天堂，得到救赎。”

    菲洛尔脸上带着微笑亲吻了一下玛利亚的脸颊，后退走到走廊说道：“谢谢你。”

    天空中的黑雾逐渐散去，光明透过乌云穿过走廊的窗户照射在菲洛尔身上。

    菲洛尔沐浴在阳光下，闭上了眼睛，一旁的黑袍人迅速在光明中化作骷髅，变成粉末倒在地上。

    菲洛尔身上柔和的光线越来越强烈，将她整个人都包裹住，随即从她的身上脱离出来，变成一个圆球，里面还包裹着一个如同婴儿一般的影子，透过窗户，朝着天空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