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界篇_第183章 我很羡慕她

    一口怨气堵在我的心间，我很生气，不知道是哪个混蛋让我来这个鬼地方，竟然让我看了这污七八糟的场景。

    我怕长针眼啊。

    青、白光一闪，一对璧人落在我的眼前。好漂亮的一幅画！让我心里颇为惆怅。来都来了，又转头回去，多少看着像做贼心虚。如今被主人家发现了，更是平添一种尴尬的感觉。

    四双眼睛互相看着，黑的是眼珠，白的是眼白，一片尴尬。这样静默好诡异，也不好意思一直不开口。我琢磨琢磨，总得开口说些什么吧。红萼“嘿嘿”一笑，已经开口问道：“哎呀，琴遥仙子，你这身衣服蛮好看的，是什么布料？”

    琴遥微微点头，风姿楚楚，温柔似水：“这是鹤髦，用白鹤的羽毛抽成线，再织成……”

    红萼满脸诧异，大惊小怪地插话：“啊？那岂不是白鹤没有羽毛了，要杀白鹤？好残忍，好血腥，好过分……话说杀生犯不犯天规呢。哦，难道不犯天规吗？说到清规戒律，请教姬山神一个问题，神仙到底可不可以成亲呢？据说天帝与天后乃是夫妻，琴瑟和鸣得很。姬山神，你娶不娶妻子呢？”

    这思维也太发散了，真是神转折，居然能从衣服扯到天规，再从天规扯到娶亲，我实在对红萼佩服之极，佩服到想找个地洞钻下去——大姑娘开口问人家大男人能不能娶亲，红萼不嫌丢人，我都嫌。谁知道红萼毫无顾忌，接着连珠炮一般，颠三倒四地问了一大堆问题，问得姬清玄一愣一愣的。

    “嘿嘿……”姬清玄的脸抽搐两下，只能呵呵了。他的脸皮向来比城墙倒拐厚实，现在听到“娶妻”两个字，脸上居然微微泛红，默默无语。我转头一看，那琴遥仙子目光如水，低垂着头，双手揉搓着衣袖，将那珍贵的鹤髦揉得发皱。她偷偷抬头，双眸飘过滟涟的晴光，迅速扫视了姬清玄一眼，又急急低下头。

    红萼继续豪迈的发问：“姬山神，你倒是能娶亲不？”

    “这个嘛……”姬清玄有点结结巴巴，转换话题：“红萼，不要开玩笑。琴遥姑娘，听说你琴技最近大有长进，能不能请你弹奏一曲？”

    琴遥微微抬头，淡然一笑。

    红萼歪着脑袋，双手环胸，冷冷地笑着斜睨了琴遥一眼。

    琴遥仙子细声细气应声道：“好，不知道公子想听那一曲？”

    “算了，我们回……”话题太尴尬，忍不住一阵汗颜，我拉着红萼欲回狐狸洞去。

    红萼手指按唇上示意我噤声，对两个探讨音律的人恶声恶气地插话：“姬山神，不用转移话题。我看上你好几百年了，为你寝食难安，为你辗转反侧，为你神魂颠倒。你今日必须给我个清楚明白的答复！你能娶，我和这位琴遥仙子，还有凤凰山的莘霖仙子等等仙子、妖女公平竞争，大家各凭本事，看谁能抢得过！你不能娶，今日我们就一拍两散，你也不要来我们狐狸洞了，不要纠缠我们。我们狐女，从来不吃情场上的暗亏！”

    一番豪言壮语，红萼说得坦坦荡荡，勇敢地看着姬清玄。我知道红萼并不喜欢姬清玄，她是在替我问。我心里一阵紧张，似乎呼吸都有些困难。我扫了一眼琴遥，只见琴遥看了看红萼，目光闪烁，急急转过身去。她脸泛红晕地含羞低头，皓腕轻轻抬起，用雪白的宽袖遮住自己绯红脸颜，偏偏从袖子的边上去偷偷瞄姬清玄。

    我倒吸一口凉气，对于红萼“公平竞争”的话语，这位矜持的仙女……她居然没有反驳。

    山风和缓，吹得梨花花瓣随风飘散，纷纷扬扬，飘飘洒洒，落在琴遥仙子的鹤髦之上。琴遥仙子和我们这些二皮脸的山精野怪完全不同。她出生名门，拜师在名门，为人十分矜贵，寻常凡夫俗子想看她一眼也难。她是鬼迷了心窍吗？居然……居然真的想“公平竞争”。

    亲娘呢，这要姬清玄真能娶，我能竞争得过这琴遥仙子吗？还有凤凰山的莘霖仙子，那也是风姿超群……凤凰山的灵云派七英，其中以莘霖仙子最漂亮吧？

    哼！只要他能娶，争就争，争不赢再说，争不赢就抢！

    红萼神色严肃，双眸圆睁，目光炯炯，泼辣地紧盯姬清玄。姬清玄尴尬笑着，被红萼盯得浑身不自在，脸上确实挂不住了，讪讪笑道：“红萼姑娘说笑话呢。修仙讲究六根清净，自然不能成亲，连欲念也不当有——姑娘还记得被贬为猪身的天蓬元帅？即使已经成亲，到了飞升之前也要抛舍。只有极少数例外，那就是如天帝天后一般，已经是夫妻，随后功德极大，因缘际会修成正果。这种情况在上仙之中，少之又少。至于土地，那是最卑微鬼仙，往往是有功德的凡人夫妻死后所变，一般是双双成神，也就没有严格讲究天规。”

    红萼大睁圆眼，问得干净利落：“废话少说，你到底能娶妻不？”

    姬清玄咬咬牙，双眼微闭，昂着头回答：“不能。按天规，一旦成神，就不能再沾染红尘，否则剥离神籍。况且，本神一心修成上仙，更是早已斩断七情六欲。”

    红萼笑了，对着琴遥意味深长地微笑。琴遥脸上有些悲戚，一双美目眼神哀哀切切，却挣扎着微微一笑，静静回眸凝视红萼。只在一瞬之间，她的脸上依旧淡然下来，如白云拂过，毫不留痕。

    她那么美，美得优雅而矜持，我很羡慕她。

    她是怎么做到的，无论任何事情都那么淡定、优雅？

    她是我心里的一根拔不去的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