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界篇_第231章 骨爪之下

    虽然他把我害得好惨，看他那桀骜不驯的气势，倒是隐隐约约有些同情。

    妖皇紧闭着唇，盯着林江，忽地冷笑一声，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一样指着一群小妖精：“你们！给我挖，不准用法术，只准用手挖，不准损坏什么！不然，拿你们的贱命陪葬。”

    白骨巨鸟虎视眈眈，骨爪之上鲜血一滴一滴饱满地坠下，恰似圆润血珍珠。骨爪之下，小妖精们战战兢兢，被逼无奈，开始小心翼翼地挖着。好在小妖精们身强力壮，即使不用法力，那体力也算出类拔萃的，几下就往下挖了一个深深的大坑。

    挖吧，挖吧。这流州仙岛可是海岛，小心挖得太深，挖出海水淹没你们这群王八蛋。可惜天不遂人愿，挖了好一会，出现了一个几丈高的石门，石门的顶端，蹲着两只奇形怪状的巨兽：巨大的身子盘旋着，九只巨龙的头呲着尖牙，挑衅地看着我们。石门之上刻着繁盛的树枝，花纹崴蘼，颇为古朴。树枝上盛开灿烂的萱花，即使过了千年万年岁月流逝，颜色依然洁白如玉。

    红萼看着那石门，纳罕道：“一、二、三……一共九个头呢。是两只九头龙呢，我还从来没有听过这个世界有九头龙这种生物呢。萱花？姑娘，这石门之上，刻着很多白色的萱花呢。姑娘，你见过九头龙吗？”

    九头龙？本仙姑没有那个福气瞻仰瞻仰此等怪物。甚至没有听说过。

    但是本仙姑听过\"白色萱花。\"

    从我看到那些白色的萱花开始，我就警惕地盯着轩辕鸿。我自始至终记得清清楚楚，那个出生在巨大白色萱花之中的“曦耀”女神，我始终记得说书人一说这个故事，轩辕鸿当时的表情。就在这一刹那，我捕捉到轩辕鸿的脸色又变了，他明亮的眼眸浮现一种缥缈而惆怅的忧郁，飘飘渺渺，恍若隔着千山万水，恍若穿越千年万载。那阴霾从他的心里散出来，在脸上一闪而过，化为浓浓哀伤。他的嘴角略略上翘，带着些苦涩笑了笑。

    九头龙？白色萱花？

    那个不惜冒着性命之忧，从魔界撕开结界来救轩辕鸿的漂亮魔女，证明轩辕鸿和魔女很有瓜葛。如今面对这些白色萱花，轩辕鸿这种表情，是不是可以证明，轩辕鸿和天界也很有瓜葛？

    真是百思不得其解，这臭凤凰的来历。

    妖皇挥了挥手，他身后的白衣侍从会意，纵身往后退去，只留妖皇和他的两个贴身侍女。妖皇下令道：“宣雅，你们也退！”

    宣雅微微一屈膝行礼：“是。”

    异光暴起，以雷霆战神之力横冲直撞。妖皇悍然将法器砸向石门，沉重的石门发出“噼噼啪啪”的声音，却毫发无损。

    “啪……啪……砰……砰……”

    这噪音持续了好一阵子，石门依然巍然不动。

    哈哈，好工艺！

    好骨气，颇有它的主人——巫妖大祭司林江铮铮铁骨的气质。当着这大大小小的数百个妖怪，妖皇脸上很挂不住。要知道，妖精们可是兽类的变种，物竞天择惯了，不是什么恭恭顺顺的人类，绝不相信什么血统、天赋君权、忠君报国……之类的鬼话。作为妖皇，必然实力出众，靠实力和手腕收复手下的妖精们。

    妖皇再接再厉。

    “啪……啪……砰……砰……”

    妖皇对这扇门用尽了手段，却无功而返，妖皇真是丢人至极。他尴尬地一笑，拍了拍手掌，两列侍从鱼贯而入，押着一些批发左衽的巫妖上前。妖皇一示意，一只白骨鸟儿居高临下，从半空俯冲而下，一嘴啄上一个巫妖的头顶……巫妖尖声惨叫一声……白骨鸟儿扑腾着翅膀，嘴里血水滴答滴答……太残忍，太血腥，看得我遍体生汗。

    大祭司冷傲的脸瞬间扭曲了，惊怒交加，双眼喷火，带着刻骨的仇恨死死盯着妖皇。

    红萼低头，轻轻地问道：“轩辕，妖皇这是用小巫妖的性命，逼大祭司就范吗？”

    轩辕鸿点点头。

    白骨鸟儿厉声长嘶，巫妖凄然惨叫，我皱着眉，将自己的双耳紧紧捂住。红萼脸色煞白，躲在团扇之后，紧紧拉着轩辕鸿的胳膊。她眼睛指了指满地的巫妖尸首，将声音压得更低：“大祭司为了设局，牺牲了那么多巫妖做诱饵，他会在乎这些小巫妖的生死？”

    轩辕鸿伸出手去，轻轻揽住红萼安慰着。他小声搭话，苦笑道：“绝对会！本仙君之前查看过，那一开始就倒地的多是些中原长相的巫妖。想必，那大祭司收服了很多中原的巫妖作为炮灰和奴隶来驱使……哼！他对那些南疆的巫妖好得很呢。如今，这些被押着的巫妖黑皮凹眼眶，应该是南疆土著，想必是大祭司的嫡系心腹。”

    我极为诧异，顾不上恐怖，纵身而起，仔细翻看了几具尸首。果然，那死得早些的，就是大祭司故意死给别人看的那些巫妖，的确面皮要白点，眼眶也要浅点，以汉族人长相居多。那些惨烈死在后面的，或是被姬清玄的伏魔剑射死的，或是被妖皇的五毒蛊所控制的，黑皮高颧骨凹眼眶，典型的南疆土著，真是岂有此理！

    好狠毒的大祭司！那些投靠他的异族巫妖，那些供他驱使，从人变成巫妖的异族子民，就随随便便被他派去送命。显然，这厮是那种亡命之徒，只把自己人的命当一回事，完全不把别人的命当一回事。他还有脸指责姬清玄手段毒辣，他自己还不是一丘之貉？

    一想通此事，我现在对他的同情心荡然无存。你把别族子民的性命当做草芥，把自己族里的人命视若珍宝。难道，别人就会把你族子民的命运看得重要吗？一报还一报！

    大祭司的怒火蚀骨，妖皇自巍然不动。另外一只白骨巨鸟振翅飞起，爪子惨白，只留指甲上血水淋淋的一点红。白骨巨鸟厉声嘶吼：“嗷”，眼看着又要扑下。有稍微胆小的妖精已经闭上眼了。“呕……呕。”红萼连连干呕。

    就连几个痛恨妖物的人间仙子也柳眉倒竖，为那些骨爪之下战战兢兢的巫妖们感到悲哀。

    大祭司面白如霜，大声暴喝：“畜生，住手！”

    你还别说，大祭司还真骂对了，我是看不出这妖皇是什么物种什么来历，但是他既然是妖皇，原型说到底必然也是一个畜生。骂他是“畜生”根本都不算骂，你说是不是？

    果然，妖皇神色从容，道：“大祭司想通了？”

    大祭司的神色冷傲，道：“我一直想得通，倒是陛下想不通。”

    妖皇一挑眉梢：“哦？”

    大祭司脸色肃然：“俗话说，成王败寇。既然陛下赢了，在下随时听从妖皇陛下的差遣。妖皇陛下有何时皆可吩咐在下，何必对这些不成器的小巫妖下重手。他们也可为陛下你建功立业，随陛下你南征北战。陛下，你说是不是？”

    妖皇冷笑：“大祭司倒是爱惜属下得很，这些小巫妖很有福气。”

    大祭司昂起头，随即左腿半屈，右腿跪在地上，恭恭敬敬行了个异族的跪拜大礼，泠然道：“倒也不是爱惜属下。只是这些属下跟着在下修行炼妖之术，本就九死一生。南疆多瘴气、毒虫之物。我们巫族本就生存不易，加上南疆瘴气施虐，千百年一直受雾妖欺凌，巫族从南疆流亡到这流州仙岛，也是无奈之举。怪我领导无方，属下们遭此大劫。陛下你一方之主，犯不着再和这些小巫妖一般见识。反正，陛下你也处在用人之际，何不收留我这一帮属下？”

    妖皇沉吟不决，迟疑道：“大祭司的意思是？”

    大祭司的声音诚挚，垂下头，一只手按在胸口表达忠心：“这门需要我和巫妖一族共同施行咒术，必须凑齐至少天罡之数的巫妖共同施法。陛下只要对天发誓，护佑我巫妖一族的小命，我当然维妖皇陛下的马首是瞻。以后，替妖皇陛下冲锋陷阵，替陛下杀人越货，属下和巫妖一族对陛下的救命之恩没齿难忘。不然，怎么也是死，为何我们还要替陛下开门？我巫妖一族但求生存，向来以强者为尊。只要妖皇陛下从今以后保护我族，爱护我族，我们都愿意效忠妖皇陛下。对不对啊？小的们？”

    远远近近，传来大大小小的巫妖的呐喊：“属下愿意！效忠妖皇陛下！效忠妖皇陛下！陛下法力通天！一统天下！”

    巫妖们大吹大擂地表达着忠心，一时之间，吹捧者有之，表忠心者有之，深感荣幸者有之，深受爱戴的妖皇露出一丝苦笑：“救命之恩？大祭司不会是对我的五毒蛊没齿难忘吧？”

    大祭司诚惶诚恐道：“不杀之恩也是恩，我巫妖一族不是不识好歹之辈。”

    妖皇略微犹豫，脸色阴晴不定地变幻着，神色凝重看着大祭司，终究割破手指，对天盟许了个血誓。

    姬清玄的脸色陡然变了。

    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