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界篇_第242章 对头，我就是在耍你！

    姬清玄的脸瞬间变得通红，从耳根到脖子，红得如渗得出血一般，他双手把住我的肩膀，微微一推开，眼中有惊异，有愤怒。

    他越愤怒，我越高兴。

    他死死看着我，满眼不可思议。

    我想，我的眼中，此时应该有浓浓的讽刺和嘲弄。八百年里，你永远在拉拉扯扯我，永远不肯放过我，就像今天一样，无论我怎么躲避你，你依然会缠上来。

    你曾经抱着我，对付高强的敌人，我们同生共死。

    你曾经依偎着我，和我谈天说地，言笑晏晏。

    你曾经揽着我，替我插上发钗，告诉我，我很好看，我很香。

    你曾经对我说：“阿霓，你知道吗？能和你一块死，我很高兴。我终究等到你长大成人的那一天，原来，我的阿霓……”

    ……

    你对我搂搂抱抱，你对我那么温柔，等我真的动了心，你却总是理直气壮地拒绝我。我一颗心，为你砰砰慌乱跳动了上百年，你却和这个那个仙子仙女弹琴论剑下棋。

    你说，你不喜欢我，你只喜欢那个灵位，那个叫武姜的死人，她才是你唯一的爱人。

    唯一的爱人！

    你说，只当我做侄女儿。

    只是侄女儿！

    你说，没有人会对狐狸精动心。

    没有人！

    你说，你绝对不会对狐狸精动心。

    绝不会对我动心！

    绝不会！

    ……

    我早就在恨你了，你不知道吗，你看不出来吗？是你的感情反射弧太长，还是其实你有眼无珠，或者你压根儿就没有有血有肉的人心？

    我都恨了你几百年了，你还不明白吗？

    寒萝的漫天红光下，你抱走的却是莘霖，你送她回了凤凰山，我早恨你入骨，你真的看不出来吗？

    迎着我的目光，姬清玄满眼的不可思议渐渐变味，通通化为无法抑制的愤怒，还有掩藏不住的……浓浓刺痛，我扯了扯嘴角，讽刺地一笑。

    对头，我就是在耍你！

    我恨你！

    他看着我，默默无语。

    我看着他，默默无语。

    他像一只受伤的野兽，五官扭曲起来，星眸里怒火熊熊，双眉倒立起来。

    他伸出手，一耳光扇了来。

    我摔倒在地，嘴里一片腥甜，这不愧是姬山神一贯的作风，我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头抬着，笑了出声：“哈哈。”

    姬清玄静静地看着我，脸色归于平静，双眼无波无澜。他缓缓从腰间抽出伏魔杖，蓝光一闪，伏魔杖变成伏魔剑，对着我劈来。

    他的脸隐藏在蓝光之后，显得模糊，只有一双愤怒的眼睛，带着受伤的狼一般的凶恶目光。

    伏魔剑什么威力，我这八百年见得多了，我连忙就地一滚，躲了开来。伏魔剑的蓝光接踵而来，我惊慌失措极了，急忙一抓，抓住我的璇星剑，拼命一架。

    据说有些女的，极爱一个人，会心甘情愿死在情人手上，犯贱犯出新高度，我才不是那种神经病呢。

    两剑相格，我的璇星剑碎成粉碎，像烟花爆炸一样绚丽，碎片四射。这把璇星宝剑，我父亲九尾天狐夏侯神君用流星玄铁打造的宝剑，跟了我上千年的宝剑，一块块碎在我眼前。

    我不可思议地看着姬清玄，这王八蛋，居然和我来真格的。

    他脸上云淡风轻，冷静挥舞宝剑，一剑一式，剑招漂亮，就像一贯执行公务一样。

    白光飞驰，璇星剑的碎片四射，如流星雨一般，纷纷从半空往地上飞去，我的璇星宝剑！

    我的璇星宝剑破碎了，碎成千万尘埃。

    璇星宝剑碎了。

    宝剑碎了！

    碎了！

    姬清玄眼都没有眨一下，伏魔剑微微一转弯，对着我直直劈来。

    我一边拼命躲闪，一边凝神念着口诀，空气中的水分迅速凝结，可是，半空中空气稀薄，空气中水分实在太少了，手上一抓，手上只有一根细细的冰刺。

    伏魔剑已经在头顶，来不及多想，冰刺连忙去格，冰刺碎成冰渣，在阳光下散发成七彩的光芒，果然没有丝毫用，我匆忙一旋转，躲过那凌厉的蓝光，不知道还能支持几招。

    我还能撑多久？我~恨他！我恨~他！我恨他！我恨他！我诅咒他祖宗十八代！

    姬清玄飞在半空，踩着太极八卦，一副高高在上的威严样子，看上去多么正义凛然，多么端方肃穆，给丫安个画框，就可以做祖宗拜了。

    幸好，此时，一把正红色的宝剑架住了伏魔剑。宝剑从剑尖到剑柄，一色通红，散发着温和而纯正的金光，剑身上燃烧熊熊火焰，剑脊上镂刻有一只若隐若现的凤凰。

    轩辕鸿的随身“正阳”宝剑，至刚至阳，凝聚太阳神力，自带凤凰天火，乃仙家至宝，比姬清玄的伏魔剑好用。

    红萼一手持着剑，一手将我拉了起来。

    红萼的声音像冰一样又冷又硬。“姬山神，我家小姐，轮不到你教训。”

    我踉踉跄跄地站了起来。

    我看着他，目光冰冷：“姬清玄，我们从此恩断义绝，一刀两断，你给我滚。”

    我一把从头上扯下那根挽发的碧玉钗子，双手用劲，碧玉钗折成两段。

    我将那根漂亮的碧玉钗狠狠砸向姬清玄，姬清玄没有闪避，额头上被砸了一个深深的伤口，碧玉钗碎成几段，向地面飞去，鲜血顺着他的额头流下，流过他的双眼。

    他的面容，带着鲜血，看上去那么可怕，像关在猎人笼子里受伤的孤狼。

    我的头发，通通披散了下来，千丝万缕，万缕千丝，在风中胡乱飞舞，就如我的千愁万绪，理也理不清楚。

    不清不楚，理不清楚。

    剪不断，理还乱。

    姬清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而我扶着红萼，转身离去。

    在很久，很久以后，等我尝偏世间悲喜，我终于明白。

    两个人，如果有感情瓜葛，如果，还残存一丝情愫，做不成情人也就做不成朋友。如果勉强做所谓的朋友，那些情，会带着怨恨，带着眷恋和不甘，燃烧成一把野火，总有一天，会将两个人彻底焚烧，最后只能做仇人。

    我和姬清玄，就不该做所谓朋友。可惜那个时候，我太年轻，根本不懂。

    我的眼眶已经全红了……视线一片模糊。

    “小姐，算啦，就当被狗咬了。”红萼絮絮叨叨地安慰我。

    “小姐，笑一个嘛，要不然我们去找李仪吧，婢子保证把他灌醉，你想问什么都能问什么。小姐，你哭得好难看，本来还将就，哭得像蜡皮狗。姬山神那细眉细眼的样子，活脱脱一个花旦样，李仪比姬山神帅多了，你不至于品位那么挫，非要看上姬山神嘛，我们去找李仪。”

    红萼这样一说，我大觉有理，破涕为笑。姬清玄乃是一方正神，却长了一张漂亮的脸孔，唇红齿白，鹅蛋脸，妖孽的丹凤长眼，眼角上扬，面容单薄而秀气，身量修长，偏瘦长，果然有点像唱戏的花旦。倒是李仪一介书生，长相颇为英气，浓眉大眼，前额方正，一双粗粗的剑眉，方方的下额角，略长的脸，高挺的鼻梁，厚实的嘴，看上去很威武。

    红萼拉着我，往法华寺飞去，法华寺人山人海，欢声笑语。

    千年法华寺，香火鼎盛。为什么人人都在笑，人人都面带喜色，就我心里酸楚无比？我泪眼迷蒙看着这群凡人，十分慷慨地发愿，既然本仙姑今天过得这样精彩而开心，何不让大家也陪我精彩精彩？

    我们找寻着李仪的身影，此时此刻，本仙姑已经完全不怕那个姬清玄，反正不管我犯不犯天规，迷不迷惑凡人，他也会找我麻烦，上穷碧落下黄泉，哪里也辐射着他的浩然正气。等我找到李仪，直接打晕带走，就是我要刨李仪的祖坟，姬清玄能拿我怎么办？

    反正打也打过了，只要姓姬的敢出现，立马再打一场！就在金陵打，就在这法华寺打，让大家都沾沾光，瞻仰瞻仰神妖大战，看场精彩绝伦的好戏。

    最好把这金陵城打得破破烂烂，想必天帝老儿一定会老怀安慰，龙颜大悦，重重奖励姬山神的。

    王八蛋再惹我，老子性子发了，引长江水倒灌入金陵，将金陵整个儿淹了！

    说起打架，我忽然想起一件极其诡异的事情。

    “红萼，你不是说，你和轩辕鸿只是朋友吗？轩辕鸿的仙剑怎么在你哪里？”我随口问道，这真是稀奇事了，一个野狐精居然用的是仙剑，就像一个杀猪匠拿着倚天剑、屠龙刀杀猪。这让那些修了半辈子仙，却拿着破铜烂铁斩妖除魔的和尚道士看见，还不羡慕嫉妒恨到切腹自杀啊。

    仙器一般会带有仙气，不要说操纵了，普通妖怪触着仙气，也非死即伤。就如我，绝对不敢触摸姬清玄的伏魔剑。姬清玄使用伏魔剑和人打架时，只要我在场，也会用清光罩子将我罩住，以免误伤。

    仙剑都认主，一般不会让别人操纵，除非是另外一个法力远远比原主人高强的仙人。

    红萼何德何能？她只是一个野狐精而已。她不像轩辕鸿那样的妖仙，甚至不像我是妖仙之女，她的身上，连一滴神血也没有，她的气息，连一丝仙气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