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界篇_第291章 那小子是你们的情人吧？

    衣衫半掩，美人双眼迷蒙，尤透露着春睡未醒的慵懒。一头青丝光可鉴人，长长地铺满了李映月白皙的美背上。她嘴角含笑，低头看着自己通红的指甲：“我姓李，字映月，你们可以叫我映月夫人。从今天起，你们就是我的侍女。”

    你拽！算你嫁了个厉害老公！我打不过玄黎，只好认栽，乖乖做个低贱的粗使侍女。谁知道这个妖女得寸进尺，成天吹毛求瘢，不是说我这里做得不好，就是那里做得不好。每天都在找我的晦气。

    唯一的安慰是，我们晚上，可以趁着他们睡着了，出来满山搜查。

    诡异的是，这匹山的山神、这片湖的水神、这块地的土地、四方值日功曹……这些地方神，他们的踪迹，完全看不到。

    我们两晚上四下搜寻过了，这个“大王”的管理非常松散，可以说基本上没有管，防守很松懈，也没有人放风。他手下满山妖怪都自由自在地杀人放火，烧杀掠夺，扑杀生灵，抓人，捕猎人，吃人……

    满山邪恶妖精汇聚，无恶不作，臭名昭著，将这湖里、山里搞得活物甚少，现在，又豢养了一些巨大的黑鹰，去外面抓捕凡人，如打猎一般。

    我和红萼搜寻了一次又一次，冒着危险，探索了一个个妖洞，爬上了一个个巨大鸟窝。遇到一个又一个妖怪，也见过一些凡人，就是没有看见李仪，山上妖怪甚多，很不方便，一些地方又有“大王”的结界，根本进不去。

    对于这一窝妖精，我只有两句话送给他们：恶贯满盈，迟早有天罚！

    不过，老天爷也是瞎了眼，这么一个鬼地方，居然没有神仙、高僧、修真高人……来剿除，太没有天理了。震守一方的地方神根本不见踪迹，搞什么鬼？

    红萼对我的愤怒不屑一顾，挖苦我道：“没有天理的事情多了，你想一想人间，十案九冤，又有几个清官？你再想一想我们那个姬山神，他自己干的缺德事也不少，还天天十二个时辰盯着我们，没事就说我们犯天规……”

    我转念一想，深以为然！妈的！天道个屁！

    说完坑人的天道，我又想起了另外一件事情：“红萼，玄黎好歹是得道妖仙，怎么也是挨过两次雷劫的高人了。他看上李映月什么啊？我觉得你比李映月漂亮多了。”

    红萼笑得喜滋滋地，又臭美，又洋洋得意：“大约，她唱歌好听吧。真的假的？我真的比李映月漂亮？”

    我连忙表达赤诚忠心：“当然是真的！真的不能再真了，你比她漂亮一万倍，我向玉帝他老人家发誓。”

    李映月唱歌是真的很好听，好听到我描绘不出来的地步，没有听过的人是不会明白的。要是朝廷组织个“天朝好歌声”比赛，或者举办个“天朝唱歌科举”的话，李映月就算得不了状元，怎么也能得个榜眼、探花什么的。

    那一个月不黑，风不高的晚上，我和红萼又在偷偷摸摸做贼。

    远远传来勾魂摄魄的歌声。歌声细弱而悠远，声音柔美婉转，断断续续，似有若无，却似乎能穿透云层，穿越山峰，像夜莺鸟在春天里见到了最美丽的玫瑰花，像一对情人终于重逢，歌声远远飘扬，有无限爱恋浓情悠悠飘散。

    有两个凡人小丫鬟提着宫灯从山下聘聘婷婷而来，那是她贴身的姹紫和嫣红，我和红萼连忙闪到古木的背后。

    “嫣红，你说都过八年了，你都长大了，夫人怎么一点没有变老啊？”

    “可能大王找了什么驻颜的仙丹吧，大王待夫人真好，八年了，还是这么好。据说，大王明天要去东海，替夫人寻一颗这么大的夜明珠呢，照亮寝宫……”

    “多大啊？夫人不是有很多夜明珠吗？”

    “这么大，像月儿这么大。夫人这次不是要来缀衣服缀鞋子什么的，是放在寝宫里，大王说这种夜明珠，只有东海有，他准备亲自去向老龙王要一颗。”

    “哎，大王对夫人真好。我们什么时候找个这样的夫婿啊？你说，最近来了两个狐狸精，尤其是那个九尾的，特别妖里妖气的，大王会不会……”

    “才不会，你想，她人形虽然不丑，其实是低贱的臭狐狸啊，听说原型有六只尾巴呢……我们虽说看不出来，大王必然看得出来啊，好可怕！”

    “呔，好恶心。是啊，是啊，大王还是比较喜欢人啊。”

    “……”

    那歌声勾魂摄魄，温柔绕着山梁，让人意乱神迷。我们对歌声没有抵抗力，偷偷摸摸地沿着道路下山而去，我们躲在岸边的太湖石后面，看到碧蓝的湖面上，一叶小舟悠悠晃晃飘荡着。

    玄黎仰躺在小舟之上，姿势随意，双手托在头下做枕头，李映月坐在船头，一头乌发披散着，正在唱歌。

    夜风轻轻拂过她披落的及腰长发，水中清冷的明月就在她的脚下，平日里就娟好动人的容颜，此刻更是柔媚入骨。

    天高云淡，蔚蓝无限。今天已经十四了，明月当空，如银盘一般，亮闪闪倒映在湖里，随着清澈水波荡漾。江山如画，美不胜收，更漂亮的是小舟上的李映月。

    风声突急，吹得她的长发有些凌乱飞舞，她的衣阙飘飘，在空中、水中的两轮明月映称下，如梦中仙子。

    那歌声，如电，如光，袅袅婷婷飘荡在湖中，在山中飘散，轻柔空灵，带着温柔的婉约，如美人的剪水双眸，轻轻滑过你的心扉，却不曾碰到丝毫。

    青山绿水，明月美人，有入骨的销魂歌声，悠悠回荡开去。

    仿佛，这时光，就是永恒，永远不会结束……

    一曲终了，李映月拉着玄黎的袖子，低低地撒着娇，两人笑成一团。

    玄黎站了起来，他从船上拿起一样东西，随意往空中一扔。

    我的眼睛一花，连忙揉揉自己的狐狸眼睛，几乎怀疑自己看错了。那高高在上的明月往地下坠落，变得巨大起来。明月越坠越低，就如挂在湖畔的树梢上一般。

    月亮变得有一面鼓那么又大又圆，发出清冷的光辉。月上有袅袅婷婷的身影缓缓走来。从月上，走下两个广袖飘飘的仙娥，两人一人弹琴，一人吹箫，合奏起来。

    我没有去过天庭，没有见过嫦娥，这就是吗？

    有飘渺的湖水从湖里冒出来，恍若少女的身形，曼妙温存，翩翩起舞，迅速冻成栩栩如生白色冰雕，是玉像一般精致的美人。

    一群水做的少女从湖水里冒出来，飘渺恍惚，在巨大的明月面前跳舞，如瑶池仙姬。

    水做的少女被冻成冰雕，美貌婉约，如一个个美轮美奂的玉像，被有情人一点一点雕刻而成，她们的长相全是李映月的长相。

    冰雕破碎，白雾弥漫，再迅速聚集成另外一个冰雕。

    恍若，恍若……一群玉像美人在跳舞一般。

    有白练一般的水柱在湖上迅速窜动，瞬间，凝结成冰做的小道。

    玄黎拉着李映月，在冰道之上滑行。

    好一对神仙眷侣。他们的衣衫在明亮的月光下飘拂，她的头发随风轻舞，恍若画中仙子，飘逸美丽，他们的笑声在青山绿水之间传开，声声入耳……他们相依相伴，滑行着……就像跳着一首优美的胡旋舞。

    那天晚上，我和红萼都默默无语，不愿意再说话。

    我的心里酸酸的，是什么，让眼眶里湿润润的？是什么，让心里，酸酸涩涩的？

    是嫉妒？是羡慕？是羡慕嫉妒恨？是求而不得？我和红萼，长得也不丑，何时被人这样温柔地对待过？

    何尝被人这样用心讨好过？

    何时被人这样宠爱过？

    ……

    大清早的，我和红萼被召集到山顶“祥云殿”的后殿，——那“大王”和“夫人”的“寝宫”，去伺候夫人梳妆打扮。

    大王早已经出门了，梳妆台前，两列侍女雁翅站立，正服侍夫人梳头。那夫人的一头长发油亮可人，侍女简单地替她挽了个“双环望仙髻”，贴上花钿，插了几根珠钗，她挥挥手，就让其他的侍女退下了。

    祥云殿中，只有我和红萼以及这个夫人了。

    她默默无语，将自己的双手，温柔地浸在一盆羊奶里。她看着自己的双手，金盆之中，雪白的羊奶微微晃动，映出恍恍惚惚的倒影。

    她的手久久浸泡在羊奶里，半响，方才举起来。果然是一双漂亮的手，还滴着羊奶。

    她慵懒地一笑，眼波流光：“找着了吗？累不累啊？要不要喝点燕窝汤补补？要不今日再给你们一天，让你们好好搜寻，保管没有人阻止。”

    我低着头，没有开口，夏霓啊，夏霓啊，你的破嘴总是漏风，还是闭着比较好。红萼面色平静，冷冷搭腔：“你说什么？找什么？我们听不懂。”

    她转过头，温柔看着我们，柔媚的眼波，恍若，恍若轻抚过我的脸。她微微一笑，手指指着我们：“我猜测，那小子一定是你们的情郎，是你的？还是你的？艳福不浅嘛。”

    “夫人说什么呢，我们听不懂。”

    李映月眼一咪，笑道：“哦？”

    她看着我们，气定神闲地微微哂笑，缓缓地说：“我说，即使你们把这匹山翻过来，你们也找不到你们要找的人。你们要是不服气的话，我还可以再给你们一天的时间继续找。甘冒性命之虞来救人，不是至亲就是至爱。你们两个千年妖怪，当然和凡人不是什么亲戚，只能是心爱的人。所以，本夫人断定，那小子百分之百是你们的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