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界篇_第323章 他是海神！

    轩辕鸿笑笑，带点宠爱：“算了，哪只贼鸟比想象中厉害。它的法术还和我同源，我拿它真有点没辙。改日再找机会锻炼你吧。”

    “和你同源？”

    轩辕鸿有些无奈：“火系法术，而且都是天火。我和他打，只能加剧本地的干旱，说不一定还会把地底的火山引燃——那就太糟糕了。一旦火山爆发，附近千里化为赤地，我们的罪过就大了。奇怪了，青鸟传回来的消息，明明是说可能有火魔啊——火魔散发的是天火？”

    怪不得轩辕鸿不出招呢。

    天空哪只青龙缓缓落地，小心将盘卷的流民放下来。流民们惊慌失措看着周围，惊慌失措之极。

    有个老太太顿时跌坐在地，满脸凄惶，她哭了一会，开始左看右看。估计是因为本仙姑是个姑娘的原因，她伸出手，搀扶在我的肩膀上，豁开牙问我：“姑娘，这都是哪儿？怎么到处是火啊？”

    本仙姑也觉得有些凄惨，也难怪，我这个千年妖灵都觉得此地怪异，就不要说你了。问题是你问我，我问谁啊？本仙姑耐着性子扶住她：“夫人，不要怕，待会就好了。”

    “姑娘是？”

    本仙姑的谎言张口就来：“我们是修道之人，来此地除妖。”

    老太太居然信了，好好夸奖了我两句，然后颤颤巍巍走了。

    说真的，我很失望，这鬼地方居然有老太太？这鬼地方居然真的有老太太？我还随时恭候着，等着她突然变成恶鬼，刺我一剑呢，居然没有。

    原来这鬼地方真的有流民啊？

    难道是幻象？

    传说中，沙漠之中有一种叫蜃的妖怪，它会吐气成景，制造美丽的海市蜃楼，欺骗疲惫不堪的旅人。那些又饥又渴的行人朝着繁华温柔的幻象走去，得到的只会是死亡。

    “我们不是在幻象之中吧？”我和轩辕鸿虚心探讨着。

    轩辕鸿怒道：“幻象？幻象你个头！那城墙上燃烧着纯正的天火，你要不要去感受一下幻象的温度？”

    天火？我谢谢你全家。本仙姑第一天认识你的时候，差点被你用天火变成烧烤狐狸，我不屑一顾：“滚！”

    我和轩辕鸿吵着架，云峰正在一板一眼安排流民，讲真的，这家伙还挺有慈悲之心的。

    他总算忙完了，笑道：“现在怎么办？”

    轩辕鸿不方便出手，一来他要保护只负责卖萌的红萼，二来此地已经够热了，他再出手，我的乖乖啊。

    我法力不高，还得借助水灵珠引导大地水灵才能施法，此地空气中连一丝水汽也没有——虽然前方似乎有条蜿蜿蜒蜒的小河。

    幸好，我们几个都有仙剑，说不得，只有硬砍了。

    我随口说道：“云峰，你的剑叫什么名字，我看看。”

    云峰举起宝剑，宝剑剑柄包着纯金，剑身莹白，散发着绿光。他笑道：“古剑桑莹。”我们往临火城里走去，城中一片荒芜。哪只破鸟专门把我们引到这里，必然是设计了一些埋伏，有种就打啊，谁还怕它吗？难道，我们害怕你的埋伏？

    我们走进去，只见房子都是一些石头堆叠而成，犹如先秦时期的建筑，不过也说不清楚，毕竟这是西域地带。不知道几百年还是上千年黄沙的侵袭，石头房子里破破烂烂的。然而那条诡异的河里有些清澈透明的河水在流动，两岸花木长得十分旺盛，树根在河谷里冒出来，根系互相缠绕。

    火红的七层圆形宝塔耸立于城中心，那旋转的梯子走近一看，更是骇然，居然每一级阶梯都像是用一根巨大的白骨雕成。

    轩辕鸿笑道：“看来真的是幻境，邪门了，我怎么听到有海水的声音。”

    云峰脸上出现活见鬼的表情，道：“小弟也听到了。”

    我也听见了，眼前的景物渐渐破裂开来。面前出现了一片海市蜃楼，一片蔚蓝的天空，烟波浩渺的海面，海岸上有一个华丽的宫殿一样的建筑，临海搭着一个琴台，上面有一个女子正在抚琴。

    明月高悬，宫灯散发着幽暗的光芒。有一个女郎在临海的琴台上抚琴，海风吹来，一阵风紧，一阵风徐，吹得琴台角檐上的哨瓦断断续续作响，呜呜咽咽，如泣如诉。海上生明月，美不胜收。

    琴台旁边的凤凰花开得一片灿烂，墨蓝的天空下，凤凰花如火燃烧，一树树，一簇簇，红如胭脂，艳比彩云。女郎背对着我们，琴音清越，瑶琴是好琴，然而弹奏出来的调子却一般，跟据烂木头一般。她的身后站着两个靓装侍女，琴台之下，有不少侍卫守护着。那其中有个白衣白甲的，长得还很俊美……口水啊。

    我们明明身在西域，眼前却是海上的景物。那一片春天的勃勃生机，明明白白的是幻象，只是不知道给我们看这个幻象做什么？

    我怒道：“不管你是哪路妖魔，专门给我们看美人，怎么也得给个正面吧？”

    有阴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美人？你脸皮真厚。”

    月色如薄纱，轻柔地飘落，女郎披着一身月白色的轻纱，如同罩在朦朦胧胧的雾气之中。她弹了一曲又一曲，音调越来越哀伤，如同据木头一般难听。

    真难听，浪费此良辰美景，暴殄天物啊！

    我实在无聊，转过头看着，云峰神色一片恍惚，轩辕鸿和变成人形的红萼一片惘然，最后，红萼和轩辕鸿窃窃私语：“轩辕，这背影看着倒像是姑娘的。”

    轩辕鸿点点头，疑惑地看了我两眼。我看着幻象之中的女人，原来我自己的背影像是这个样子。还不错，满窈窕的，我很高兴。其实如今大唐盛世，流行比较丰腴的美人，这种窈窕的身形是被当今贵妇人所鄙视的，不过我就是喜欢苗条的身形。

    那个阴凉的声音再次响起：“云公子，你还记得那一晚吗？”

    云峰冷冷地注视着幻象：“我当然记得这晚，这一晚我犯了杀戒，被贬落为妖。你若是冲着我来的话。没必要设这么大的圈套，把这几位也牵扯进来。”

    “云公子还记得就好，人也难得凑这么齐。”

    云峰的声音颇带怒气：“我记得又怎么样？你搞这么大阵势，不就是想利用赤焰城的天火来对付我。既然如此，你不如多修炼几千年，法力深厚点才出来丢人现眼。”

    阴凉的声音冷笑：“那怎么能行？眼看云公子就快鸳盟重圆了，我是不可能让公子心想事成的。你没有想到吧，夏霓……”

    “住口！”云峰暴喝一声，怒声如天际惊雷骤然炸于世间。他提起桑莹宝剑，往那幻象猛劈去。绿光冲天，远近飞沙走石。剑气纵横，化作狂风，携带惊雷之怒，吞噬着世间万物。然而幻象晃了晃，迅速恢复了原样。

    “云公子，你真是太好笑了。当着心上人的面前，你就那么窘迫吗？怕你的心上人知道你的龌龊样？还是怕你的心上人知道你手段多么狠毒？如今在赤焰城，你还是不要太嚣张！”

    这场景明明那么陌生，只是……为啥我总有点心虚呢？

    面前幻象有了变化。海上本来有琴声，有海风吹着凤凰花的叶子飒飒作响，有侍卫、侍女们微微的动作。然而，一切都静止了，所有人停止了动作、所有的花叶停止了颤动，万籁俱寂，连低低切切的虫鸣声也停止了。大海的破涛一下平静起来，接着水面分开，从碧波里冒出来一条巨大的青龙。

    青龙凌空飞旋，化为凡人，黑冠黑袍，是云峰！

    万物都是静止的，云峰走到那个女郎的面前，笑了一笑：“你都弹了一年多了，一点长进没有。我这做海神的，每天听着锯木头的声音，你对得起我吗？一年多了，我每天晚上都睡不好觉，都怪你弹得太难听了。”

    女郎没有说话。

    幻境里，云峰凝望着女郎半响，温柔地喃喃自语：“阿璃，他们都叫你阿璃，我也叫你阿璃吧。你说，你每天弹些凄凄切切的声音折磨我，你怎么赔我？得罪海神是很可怕的，我可以发大水淹了你的行宫，我可以刮飓风打翻那些渔民的船只，我甚至可以发洪水淹没你的国家。阿璃，你难道不知道吗？四海海神，以东海的最为尊贵，最为暴虐。你怎么敢，弹那么难听的琴声折磨我？阿璃，你替他们向我献祭好不好？其实，我也可以向你父君要求，把你献祭给我，所以……我的要求不算过分。”

    他不是海妖，他是海神！

    高大的云峰低了低头，在女郎的眼睛之上亲了亲，脸上有些做贼心虚的笑容：“阿璃，我这样真的不算过分啊。作为交换，我会替你保护你的情郎。我答应你，东海的波涛不管有多大，都淹不死你的情郎。东海的风浪再大，都不会打翻你情郎的船。阿璃，你偷偷替他祈祷了一年了，你为什么替他祈祷呢？你很喜欢那个男人吧？阿璃，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