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反冲锋

    自军阀战乱，百姓流离失所。 </p>

    国弱家贫，许多人没了生计，流年如火，终有人落草为寇。</p>

    刘长庆是横行在兰州一带的悍匪，手下兵强马壮，他自封师长，手有一个飞虎营，是他的王牌。</p>

    刘长庆问他的军官“都包围好了吗？”</p>

    “两千兄弟，围的死死的。”</p>

    “嗯，看看兰州方面有没有动静，再去问问这支部队是什么部队，闹清楚了，该打打一下，这样僵着也不是办法。”</p>

    “是，师长。”</p>

    刘长庆拿着望远镜观察着远处的情况，这一仗，他有绝对的优势。</p>

    他打仗从来不是为了杀人，是为了利益，最大化的利益。</p>

    而这一仗，其实不是为了我们的装备，是因为刘长庆想闹出点动静来引起军方的重视，因为他想被收编，他想做一个正规的师长。</p>

    这是大部分土匪最好的结果。</p>

    但你必须有实力啊，你得有能够让军方忌惮的实力，而刘长庆，也已经初步具备了这种实力。</p>

    他有一个装备精良的飞虎营，还有各个大哥带领的三千来号兄弟，虽然只有一千多条枪，可人是实打实的人啊，在兰州这一片，这样的实力已经相当强悍。</p>

    我们是真真撞到了枪口。</p>

    我看着太阳西下，心不但不紧张，反而轻松他许多。</p>

    “团长，兰州方面回电，已调动一个守备团向我们支援。”</p>

    我问“有没有说多久到。”</p>

    “电报说明日清晨。”</p>

    我估摸着我们的实力，然后摇头“不行，我们不一定能抗到天亮。让他们派一部分先头部队先过来。”</p>

    “是，团长。”</p>

    有一个军统的兄弟也跑了过来，“武团长，军统局已联络了西安公署，西安方面已经在想办法。”</p>

    “好，知道了，告诉方站长，一定要给他们施加压力，当官的不知道战场多么惨，一定要给他们压力。”</p>

    “是，武团长。”</p>

    “豹子，准备了，马要天黑了。”</p>

    我们没有照明弹，天一旦黑下来，我们将无法阻止敌人的进攻。</p>

    我忽然想到了汽车有带的几大桶汽油，我对着神仙说。</p>

    “想办法把汽油弄来，围着阵地洒一圈。”</p>

    “好。”</p>

    “豹子，你带二十个人，从前面压住，我带二十个，往下冲一冲，趁现在这个时候，打打他们的锐气，一旦天黑，被动了。”</p>

    我刚说完，豹子已经悄悄爬出去了。</p>

    四五个兵跟着他爬了出去，在前方五十多米架起了机枪。</p>

    土匪离我们很远，有两百米的距离，我们四十个人接近到了土匪五十米外。</p>

    “再等等，天一黑动手。”</p>

    我便躺在地，静静的望着天空，黑暗从山里面爬了出来，渐渐爬了天空。</p>

    “扔一轮*，然后跟我冲锋。”</p>

    “三，二，一，冲。”</p>

    我再次飞身而起，冲在最前。</p>

    这一次，没有什么豪言壮语也没有什么铁血雄心。</p>

    这是一场普通的战斗，敌人是战力极其低下的土匪，其实他们是农民。</p>

    “撞开他们！”</p>

    我呼喊着，数十枚*在前方轰然爆炸，炸起一道火海。</p>

    轰，轰，轰，轰，轰。</p>

    当土匪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已经带着二十个兄弟撞了过来。</p>

    “砰，砰，砰。”</p>

    我们直接撞在了土匪阵线，豹子带着兵在身后压制射击，将两边的土匪压住。</p>

    我们在央突破。</p>

    这些连日本兵都敢撞的后生，直接撕开了土匪的防线，他们没有战壕，也没有工事，在黄土地趴着。</p>

    哒哒哒哒哒哒。</p>

    轻机枪在黄土地纵横，鲜血喷在天空里。</p>

    “撞下去！”</p>

    我呼喊着，我冲在最前，士兵们端着刺刀狠狠劈开土匪的胸膛，枪林弹雨里，我变的格外清醒，因为我们杀的是国人。</p>

    “砰。”</p>

    我将一个十几岁的孩子的脑袋打烂，我看着他在黑暗倒下身子。</p>

    “停止冲锋，射击。”</p>

    只一个二十人的冲锋，我们把四五百人的土匪撞到了山坡底下，土匪的战斗力，低的让我都惊讶。</p>

    “全面射击。”我呼喊着，四十号兄弟排成战线，将奔逃的土匪一个一个干倒。</p>

    片刻间足足干死了七八十个，土匪慌忙逃窜，扔下受伤的兄弟和尸体，整个山坡都是受伤的土匪在惨叫。</p>

    我望着对面刘长庆的阵地，对他竖起了一根指。</p>

    当我的枪声停止以后，我才听到山后面小猫儿那边的枪声我们更激烈。</p>

    豹子问我“团长，追不追？”</p>

    “追个屁啊，收拾武器，赶紧跑了。”</p>

    士兵们立刻是收拾土匪的枪，速度极快，我们在黑暗里迅速撤退。</p>

    “轰！轰！轰！”</p>

    我们刚走，有三发炮弹落在了身后，我吓的胆颤。</p>

    “草，他们有三门野炮。”</p>

    我们抱头鼠窜，炮弹在我们身后爆炸，我们撞退了土匪，并且造成了大量的杀伤。</p>

    等我们回到阵地的时候我清点人数，我们死了三个兄弟，重伤一个，子弹把他的大腿打烂了，血流如注。</p>

    “抬下去，找徐丽。”</p>

    而在我们后面的阵地，在我们攻击的同时，小猫儿和板头带着全部人马甚至还有二十个汽车兵干出去了。</p>

    小猫儿我猛，他年轻，热血，毫无畏惧，士兵们偏偏也都敢跟着他身后冲锋。</p>

    他已成为一个合格的军官，他能够带领部队进行艰难的作战，他成长的很快，事实每个人都成长的很快，接连不断的战斗让每个人都快速长大。</p>

    他带着七八十个人从后面撞向了土匪，没有掩护射击，是直接冲锋，他不光撞退了敌人，杀了两百号土匪，还俘虏了四十多个。</p>

    他的战绩，我的更辉煌。</p>

    我听到士兵跟我报告，我想过去揍他，神仙拉了我一下“别动手，有外人看着呢。”</p>

    我点点头，带着二狗子到后面阵地找他们。</p>

    小猫儿蹲在壕沟里，和板头在抽烟。</p>

    我跳了进去，抬手冲着小猫儿脑袋拍了一巴掌。</p>

    小猫儿吓的哆嗦“我草，团长。”</p>

    “死了多少人。”</p>

    “阵亡了十二个，五个汽车兵，七个咱们的兄弟。”</p>

    我抬手照着他脑袋又拍了下去。</p>

    “值吗？这么死十二个人，那土匪还没进攻，咱们死这么多兄弟，刘长庆打过来，拿什么守？这些都是你的兄弟啊，这不是在打日本人。”</p>

    小猫儿脸也不好看“团长，这不是习惯了吗。”</p>

    我叹口气“打的是土匪，一定要保证最小的伤亡，记住没有。”</p>

    小猫儿委屈的点头，板头调和了一句“团长，这不都是打习惯了，一下没改过来。”</p>

    我对着他们喊“抱住阵地，等待援兵，一定要争取顶到明天早。”</p>

    板头和小猫儿点头。</p>

    “抓了四十个土匪？”</p>

    板头道“对，冲过去以后他们投降了，给带回来了。”</p>

    “让俘虏们加固阵地，再挖一个地下室，要快，把缴获的武器分给汽车兵和军统的人，让汽车兵跟你们守在第一道防线，军统的人守住第二道，女人全去第三道防线，马安排，马。”</p>

    小猫儿跳起来，“是，团长。”</p>

    小猫儿走后，我搂住板头的团长，他是正儿八经的军官，虽然是保安团，他年纪也大，经验多，也在社会混的时间长，他其实应该算老大哥，是我们团里最大的混混。</p>

    “板头，看着点小兄弟们，咱们年纪大的，得看着点年纪小的，对不对，别管职务还有什么军衔，你迟早是要进团部的知道，现在手里没人，所以一定要看好小猫儿。”</p>

    板头笑“小猫儿是重点培养对象呗？”</p>

    “你也是。”我跟他要了根烟“小猫儿绝对打仗好手啊，老子强，你不知道啊，第一仗在原平，这小猫儿可我猛多了，没有他，我早特么死了。咱们团没有多少骨干，所以要看好他，我寻思着，等部队整编以后，你来当团副，咱们好好合作一把。”</p>

    板头双眼冒着精光，“你有这权利？直接提我当团副？”</p>

    我白了他一眼“打起仗来谁管的了咱们，老子说谁是团副，谁是，铁贵儿不是我手指头一点当团副了。”</p>

    板头真的心动了，“哎呀，我说没跟错人，那哥们儿必须好好干了是。”</p>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心里有数儿行。”</p>

    我安抚了板头，到阵地央去找孙慧，路过第二道防线，跟方蓝点了下头。</p>

    方蓝这是第一次战场，我不知道他看着我的兄弟们跃出战壕的时候是什么心情，我想，他大概也有热血激荡。</p>

    第三道防线里，小猫儿正押着俘虏在挖地下室，四十多个人开工，速度很快，被枪在身后指着，谁干活都会卖力。</p>

    徐丽正在和两个兵救治伤员，我看见孙慧和两个女技术员也在帮忙，而且明显孙慧是较专业的。</p>

    我过去问她“学过？”</p>

    孙慧点头“学的时候学过急救。”</p>

    我心一喜“那徐丽交给你了，一定让她学会了。”</p>

    “好。”她顾不多说话，正在全力救治伤员。</p>

    我准备走的时候她问我“能坚持住吗？”</p>

    “看运气。”</p>

    这一次冲锋，彻底击退了土匪，我们给土匪造成了三百多人的损失，而我们阵亡了十五个兄弟。</p>

    这让我想起了我们和日军的战斗。</p>

    我们也像土匪一样围攻日军，日军也像现在的我们一样将国军撞烂，不是我们不拼命，是真的实力差的太远。</p>

    我们阵亡十五个人能打死两百多土匪，日军阵亡十五个人也能干死我们两百人，在日军占据优势的情况下，我们经常打出十一的战损，可是这样，我们也还在打。</p>

    我终于体会到了一次日军和我们作战的心情。</p>

    多少国军在他们眼里，都不算什么。</p>

    这是全民族的悲哀，偌大的华被日本踩在脚下。</p>

    四周的土匪撤了很远很远，远处还有土匪伤员在惨叫，这兰州的夜色里忽然变的有些恐怖。</p>

    嗖，轰！</p>

    轰，轰，轰。</p>

    刘长庆的野炮开始攻击我们的阵地，我们躲在防空洞里，听着炮弹在身边爆炸，我想起了原平，想起了忻口，仗越打越多，人也越来越麻木。</p>

    见惯了死人和残肢断臂，并不是什么好事情。</p>

    刘长庆没有想到我们会进行冲锋，而且只是一次小规模的冲锋把他的两千土匪干退了，这些土匪的战斗力实在差的厉害。</p>

    他愤怒了，他的愤怒是会要人命的。</p>

    他的飞虎营有三百五十号人，他命令飞虎营的营长带了两百人和一千名土匪进行围攻。</p>

    他们已经悄悄摸了来，刘长庆下了狠心，命令打出一百枚炮弹，五个迫击炮也被拉到了前线。</p>

    一通狂轰滥炸。</p>

    但我们的防线很长，兵员不集，所以伤亡不大，而且天色很暗，土匪的炮火真的不精确。</p>

    只感觉到处都是爆炸。</p>

    当炮声弱下来的时候，我冲出来怒吼“准备战斗，准备战斗。”</p>

    但我居然没有看到土匪，直到炮声完全停止，才看到远处有人在缓慢的往前爬。</p>

    我惊讶“这特么也叫打仗？”</p>

    他们完全是在送死，离我们只有三四十米的距离了，不冲锋，还继续匍匐。</p>

    我大吼“精确射击。”</p>

    砰，砰，砰，砰。</p>

    士兵们开始瞄准射击，土匪也立刻回击，只是他们完全在爬行，这样近的距离，爬行是找死。</p>

    双方在阵地前开始了长时间的对射，土匪有几百人，我们只有五十个人。</p>

    可我们的损失不大，土匪却伤亡惨重。</p>

    对射了至少十分钟，听到土匪群里有人喊“跑了，跑啊，不打了。”</p>

    土匪，撤了。</p>

    神仙都有点儿发蒙“这些人杂想的啊？这么送死啊？”</p>

    我也不理解“是不是这边的土匪都没正经打过仗？”</p>

    神仙叹息“看来，这真是一帮农民。”</p>

    轰，轰，轰，轰。</p>

    后方阵地传来了巨大的枪炮声，我听了一会儿，脸色一变“不对，土匪的进攻重点在后面，这个火力，至少是一个正规营的火力。”</p>

    “来十个人，支援后方阵地，快。”</p>

    我带着人迅速向后支援。</p>

    小猫儿阵地的战斗来的突然而猛烈，一交火是激战，飞虎营的土匪两百人直接冲锋，数挺机枪掩护射击，土匪的进攻很猛烈，一分钟干到了阵地。</p>

    望着一百多人的冲锋，板头下令“撤，撤到第二道阵地。”</p>

    他们迅速放弃了第一道阵地，飞虎营占据了第一道阵地开始射击，小猫儿板头占据着第二道阵地对射，汽车兵加军统和五十八团的，也是一百多条人枪，顶住了飞虎营的进攻。</p>

    飞虎营的伤亡也很大，至少在一百人。</p>

    我带着兵过来支援，问小猫儿“土匪有多少人？”</p>

    “不知道，有一百多个当兵的，剩下的不知道有多少。”</p>

    飞虎营占据了第一道阵地之后，陆续又有三四百土匪往冲，敌人的火力越来越猛。</p>

    这个时候，前方阵地，豹子喊了一声“参谋长，土匪又来了。”</p>

    刘长庆两条阵线轮番开火，几百个土匪又从前面阵地进攻，神仙手下三十来个人了。</p>

    神仙怒吼“射击，压死他们。”</p>

    阵地前，双方再次对射。</p>

    后方阵地，噗，方蓝的一个特工被子弹打穿了脖子，缓缓跪了下去，方蓝也打疯了，手枪打完换步枪，一身的血，跟我第一次打仗的时候一样狼狈。</p>

    我抄起一支56步枪，将刺刀枪。</p>

    不用我下命令，士兵全部停止射击，刺刀。</p>

    方蓝看着士兵们整齐划一的动作，看的有些发愣，这个国家，终究要靠我们这些拿命拼的人去守护。</p>

    我们在射击停止后，对面的射击也弱了很多。</p>

    我拿出一枚*，在天空里举起来，所有的士兵都拿出了*，我拉掉引线。</p>

    整个阵地都寂静了。</p>

    *齐发。</p>

    “杀！”</p>

    在我身旁，小猫儿，二狗子，板头，我的军官，冲在最前。</p>

    两道阵地只有五十米。</p>

    在黑夜里，我们再次冲向敌人。</p>

    潮水般涌出一百多号人，反冲锋。</p>

    飞虎营的营长都吓傻了，“这是什么兵，这是什么兵！”</p>

    我们再次撞进了第一道防线。</p>

    当所有人都敢跟你冲锋的时候，你会感觉，这天地里再没有什么是你怕的。</p>

    “杀干净！”</p>

    我在怒吼，士兵们涌进了防线里，刺刀在夜色里疯狂的挥舞，无线看着土匪和我的士兵们挣扎在一起。</p>

    “一个不留。”</p>

    土匪开始撤退，狼狈逃窜。</p>

    方蓝都带着军统的人杀进来了。</p>

    土匪们从来没有见过这样悍不畏死的兵，他们呼喊着奔跑，我们再次将土匪撞了出去，几乎全歼了飞虎营的二百人，但我们的损失也很惨重，</p>

    汽车兵死了一半，我的兵死了一半，军统的特工也死了十几个。</p>

    我们阵亡了六七十个人。</p>

    板头这里已经只有二十来个兵了。</p>

    小猫儿的肩膀被子弹划开，血哗哗的往下淌，我们看着土匪在奔逃，毫无胜利的喜悦。</p>

    我的兵，我的兄弟们，为了这几个土匪，死在了异乡的黄土地。</p>

    前方阵地，又是密集的枪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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