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二章 科学家

    两个人外加一个不人不鬼的玩意儿找了家板烧店坐下，轩洛看着认真点菜的涅茧利说道：“你说你是专门来找我的？来找我干嘛？”

    涅茧利从怀里掏出一个卷轴来扔给轩洛，道：“当然是来换你东西啊。”

    轩洛看到那两个卷轴才恍然大悟，这一段时间里他绝大部分功夫都花在了和假面军团的人打死打活上，甚至忘了自己的黑白双煞还留在技术开发局没有带回来...

    “谢谢啊。”轩洛道了声谢，旋即又觉得不是很对，继续道：“你大费周章的从一个自动贩卖机里爬到现世来就是为了还我东西？这和你的人设不符啊...一般发生了这种事，你不应该默默的把我的傀儡占为己有么？”

    市丸银扯了扯轩洛的袖子，觉得自己的师傅当着别人的面这么说大实话有些不合适。

    但是他没想到涅茧利喝了口茶，非但没生气还点点头，道：“嗯，这个念头倒也不是没有出现在我的脑海里过，但是这两具傀儡于我而言价值并不大，只要有材料，我想仿制多少就能仿制多少，重点是你那独有的操作技巧如果我掌握不了的话，再多的傀儡也不过是摆设罢了。”

    轩洛点点头，涅茧利这说的倒是大实话。

    但这也不是他大发善心主动把东西给送回来的原因吧，正所谓无利不早起，像涅茧利这样的疯狂发明家如果不是有什么让他感兴趣的话，他是绝对不会做这种浪费他时间的事情的。

    果然，涅茧利继续说道：“再说了，比起这两具傀儡，倒是你，让我更感兴趣。”

    “哈？”轩洛闻言一愣，看着涅茧利面无表情的脸，不动声色的往后挪了挪身子。

    涅茧利何等聪明的人物，一眼就看穿了轩洛的心思，不屑的说道：“放心吧，我对你的身体可没什么兴趣。”

    轩洛尴尬的挠挠头，涅茧利继续说道：“我感兴趣的，是你那具身体里的灵魂！”说着，涅茧利还往前探了探。

    “喂！大庭广众之下，不要动手动脚！”轩洛惊了，他没想到涅茧利对禁忌之爱的甚至超脱了肉体，转而向精神进发！

    这一次哪怕是涅茧利也不知道轩洛正在龌龊的揣度着什么，所以他没有理会轩洛，反而继续说道：“我说，你不是属于这个世界的人吧！”

    此言一出，轩洛的脸色微微一变。

    涅茧利捕捉到了这个细节，脸上立刻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笑容。

    “你并不是真正的死神，你的体内还有其他体系的力量，你又是凭空住现在尸魂界的，知道的东西也稀奇古怪，我一开始怀疑你是灭却师，但是偷偷采集了你的信息之后发现你和灭却师也没有关系，从那个时候起，我就开始怀疑你的身份了。当然了，真正让我意识到你有可能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原因，是你在自言自语的时候，说了很多有意思的话啊！”

    “你说什么！”轩洛一惊，连忙往自己的身上摸。

    “别摸了，窃听器可不在你身上，而是在你的房间里。你难道真的以为浦原喜助会就这么大大方方的接纳你甚至不作出一点防范工作么？”涅茧利冷笑道。

    “这么说，浦原喜助也知道我...”

    “他不知道。我听到的那些有意思的东西，可都没有跟他讲过。”涅茧利道。

    “为什么？”轩洛有些不解。

    “为什么要跟他讲？这个世界上有意思的事情那么多，总不能让他一个人全占了吧？”涅茧利有些不屑的说道。

    轩洛恍然大悟，道：“莫非你是嫉妒他比你聪明？”

    “放屁！”涅茧利一拍桌子，怒道：“他怎么可能比我聪明！放眼整个尸魂界，再没有比我聪明的人！”

    “不巧...我就认识两个...”轩洛耸耸肩，倒也没有把这句话说出来。

    涅茧利眼睛轱辘轱辘直转，好半天怒气消散，才继续说道：“至少他就没有发现你的身份，而只有我发现了。”

    “还不是因为你隐瞒了信息...”轩洛忍不住吐槽道。

    “你住嘴！现在我要咨询你关于你们世界的一些事情，给我如实回答，就当我跑这一趟的谢礼了！”

    轩洛不置可否，恰好这时他们点的铁板烧也上来了，于是三个人围着餐桌就聊了起来。

    一个是铁了心跟随自己的市丸银，一个是已经猜到自己身份，过来听故事的涅茧利，轩洛倒也没有保留，就把自己那个世界的一股脑的给两位说了出来。

    市丸银还好，听得半懂不懂的，并没有过于深究。

    但是涅茧利就不一样了，他很快就从轩洛的话里揪住了本质，半响才道：“你口中的二次元...也包括我们这个世界？”

    轩洛沉默着点点头。

    “也就是说，我们这个世界的规则，尸魂界、现世、虚圈，这里所有的人，都只不过是你们那个世界里某个人灵机一动在纸上画出来的产物？”

    轩洛只能继续点头。

    “那一部叫做《死神》的作品，不仅画出了我们的现在，还画出了未来？也就是说，我们这个世界里尚未发生的一切，对于你们来说，早就是铁板钉钉的定数了？”涅茧利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抖。

    无论是谁，当他知道自己的世界不过是别人纸上的虚幻，自己的一言一行，都是别人随手画出来的时候，感觉都不会好到哪里去。

    知道真相后的他们会质疑自己的每一个决定，这些决定究竟是他们自主做出来的，还是第三意志做的呢？又或者，他们甚至都不会有自己的意志，所谓的自主意志其实不过是个错觉？

    这个世界的走向早就被框定了，自己的未来早就被框定了，无论自己做什么，都改变不了。这种绝望，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的。如果你有一天知道自己的世界不过是别人手机里的一本书你会怎么想？如果你发现无论自己做什么，未来都不会改变，你又会怎么想？

    歇斯底里，自暴自弃，尸位素餐，报复社会...

    以上种种结果都是有可能发生的。

    轩洛盯着涅茧利阴晴不定的脸，心里有些后悔就这么把大实话给讲出来了，这家伙要是自暴自弃，从此沉沦也就算了，要是他歇斯底里报复社会的话...

    就在轩洛绞尽脑汁想着究竟该怎么开导他的时候，涅茧利突然抬起头，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一笑把轩洛和市丸银都笑懵了。

    “有意思！真是太有意思了！”涅茧利笑道。

    “嗯...你这个反应，怕不是要报复人类吧？”轩洛虚着眼问。

    “报复人类？为什么？因为世界早就成定数了？”涅茧利脸上是真的洋溢着笑容，“不不不，这是不可能的。就比如说，我们此时此刻的对话，你在漫画里看到过么？”

    “这怎么可能。”

    “那就对了，也就是说，现在发生的事情，与那个所谓的作者无关吧？”涅茧利道。

    “这倒也是。”

    “这是不是就意味着，哪怕是《死神》的作者，也无法决定这个世界的一切？他所能画出来的，也只是一部分吧？这个世界已经存在了上千年，无数的人和事发生在我之前，无数的人和事会在主角的故事完结之后继续发生，那又怎么能说这个世界的一切都是定数呢？”涅茧利毫不犹豫的说道。

    轩洛沉思了一番，发现他这么说倒也有点道理。

    “这样就够了！只要这个世界不是完美的，不是所有东西都已经被设定好的，就足够了。完美是不存在的，我讨厌完美，因为一旦完美，就没有再进步的余地，也没有再创作的空间了。则智慧和才能都将无用武之地。至少对我而言，对我这个科学家而言，完美才是绝望。我不管这个世界是不是别人纸上的荒谬，只要对我而言，它不是完美的，那就足够了！”涅茧利掷地有声的说道。

    “你倒是意外的看得开啊...”轩洛有些被涅茧利震撼到的感觉，觉得这家伙的世界观虽然有些扭曲，但是却也自成一派，假以时日，必成大器...或者毒瘤。

    “不过话说回来，在知道接下来的近一百年，都已经被设计好之后，我就觉得有些无聊了...”涅茧利的眼珠子轱辘轱辘的转，转着转着又打量到了轩洛身上来。

    “轩洛吖。”涅茧利用一种有些发腻的声音喊了一声。

    轩洛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

    “你说你也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总有一天，是要回去的吧？”涅茧利道。

    “是又如何？”轩洛防备的看着涅茧利。

    “那你旁边这个小屁孩，也是要带走的吧？”涅茧利指了指市丸银道。

    “他是我徒弟，自然是要跟我走的。”轩洛道，市丸银默默的笑了。

    “那么，带一个走也是走，带两个走也是走，要不，你也把我带走吧？”涅茧利又把脑袋探到轩洛的面前。

    “哈？”

    “别看我这样...”涅茧利咔咔咔的把自己的脑袋上下调转一百八十度，眼睛盯着轩洛的鼻孔说道：“我也是能帮上你不少忙的哦！毕竟，我是科学家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