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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黎微笑摇摇头“攻人乃是下策。攻心方为上策。”
“上策不知夫人能否告知您想如何攻心”
“佛曰不可说不可说。”只见商黎抿着唇瓣一抹狡黠若隐若现。
元龙殇微微一愣紧接着双手抚掌哈哈大笑起来“好就冲你的不可说我也一定帮你到底。”这女子还真是奇特。想他元龙殇走南闯北见多了不喜不悲、如同生活在框中的后院女子何时见过这等多面之人。悲伤日时让人想为其拂去伤痛喜乐时让人想与之共庆狡黠时又让人对其无可奈何。
夜色深谙一轮弯月斜斜挂在树梢上即使漫天星斗璀璨如光华股也难掩它清雅之色。
因着蛮族夺城已经沉寂了数日的元府今夜里是喧闹非常。偌大的宅院里大红色的灯笼高高挂起将整个府邸映衬的是灯火辉煌红光冲天。出来进去的下人们不仅小心谨慎的忙碌着自己手中的活计更是时刻关注着围坐在桌边推杯换盏的兵将们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惹来杀身之祸。
今夜元府宴开百席只招待蛮族族长乔戌与其手下将士。府中最大一席从主位起依次为元龙殇、乔戎以及其他一些将士不过八九人。
“元龙殇斗胆妄称族长为兄。”儿龙殇手持一盛有上等美酒的白瓷百兽酒杯恭恭敬敬的对乔戎说道“乔戎兄今日这杯酒只为赔罪。”
那人便是乔戎早已换妥衣衫躲在旁边偷看的商黎表示对自己所见有些不敢置信。按照当初玉无宁所说乔戎头脑简单四肢发达按这套路至少应该是个满脸胡子身材魁梧的草莽汉子的形象才对吧。
可再看看眼前这个乔戎分明就是个二十不到的少年郎。皮肤白的如同深冬之雪没有一点瑕疵。细长而微翘的瞳眸下鼻若悬胆再加上一张艳红如胭脂般的薄唇,如果没有那一身白色扭结皮盔生生就是一副美人饮酒图。
乔戎接过酒杯没有说话,只是唇角微微一勾似笑非笑。
厅中气氛一阵尴尬,元龙殇手中的酒杯是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不过胜在元龙殇脸皮厚,倒也不在意,反而笑呵呵的接着说道:“乔族长既然不肯说话,想必还是在怪罪于我。想想也是,我虽未铸成大错,但是毕竟也给您添了不少麻烦。想要一杯酒就了事,也的确是有些备懒。quot这元龙殇不愧是个生意人,这自说自话的能力也是登峰造极了,即使没人搭理他,他自己倒也说的来劲儿。
乔戎还是一声不吭,只是一直把玩着手中早已空了的酒杯。倒是他身边那名,据说是副将的男人,在元龙殇说到麻烦时,有些忍不住,脸色微微铁青起来,想必元龙殇所谓的麻烦,可并不是像他自己口中所说的那般轻巧。
呵。自己都说了这些许话,这乔戎竟还是一言不发,未免有些匪夷所思。元龙殇朝着后面轻瞟了一眼,不知道这商黎夫人对此是否清楚
“去请黎儿姑娘来吧。”元龙殇挥挥手,对身后站着的小厮吩咐道。
看见元龙殇的管家揭帘而入商黎便知道该是她出现的时候了。直到此时此刻她才突然意识到自己的鲁莽,只凭着一腔子热血便来了此地。如今,紧张、恐惧就像是突如其来的风暴一般将她的心搅得乱七八糟仆从的忙碌喧闹的宾客这些早已被抛除在外她唯一可以听见的只剩下自己纷乱的心跳声。
“姐姐……”
自从进入元府之后黑璃便一直称呼商黎为姐姐。此刻,眼前的她面色苍白汗水浸湿了额前的碎发就连那双黑眸都像是被施了魔法一样没有了往日里的灵动。
是冷了吗商黎低下头慢慢抬起自己的双手她的手在抖。不是全身都在抖这抖似乎是从体内深处传来她抱紧自己的双肩拼命的揉搓肩膀哪怕揉皱了衣裳她也不在乎。可是抖动没有停止还在渐渐的扩散。慢慢的商黎感到她的腿甚至于脚都在发抖。
“姐姐如果你害怕……quot
怕她当然怕。人人都说蛮族将士骁勇善战性格暴戾。而自己一会儿要做的事根本就是在老虎嘴里拔牙自找死路。可是她没有退路从她答应玉无宁开始她便已经没有退路了只能向前冲。
商黎深吸了口气觉得浑身的颤抖没有那么明显后她微微一笑“放心。”说完她推开黑璃附在自己手背上的手向席间走去。
一名身着雨过天青色镂金挑线纱裙的女子缓缓步入,她未着双履。白嫩匀称的双足在行走之间,传来阵阵清脆的银铃声。乌黑的秀发梳成涵烟芙蓉髻,发上没有任何装饰,只在额前佩戴了一支碧玺镶红宝蝶恋花花盛,那嵌了红宝的花瓣垂于眉眼之间。再加上为了防止有人认出自己的面目,女子在面部还戴了一块薄纱,两下一加,反而将那双黑眸衬托的更加氤氲如雾。
众人皆静
奇国虽民风开放,但古代毕竟是古代,哪能与现代社会相比。这套原本有些保守的纱裙叫商黎这么一改,反倒是添了些许风情,举手投足之间,白皙的肌肤说露不露,倒看的这些常年不见女子的将士们,内心像长了草一样,火烧火燎的。
一群大灰狼看见小白兔,还不得摩拳擦掌,流口水啊。可是,偏偏那最大的那只大灰狼乔戎却丝毫没有反应,除了商黎刚出现时,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惊艳之外,其余时候完全如一潭死水般,再无半点波动。
该死的,难道是自己的舞蹈太不入眼了?怎么那乔戎竟没有半点意思?商黎心中暗暗的打鼓,她一个眼神看向元龙殇,见他也是面色微沉,似乎也觉得眼前的局面有些不利。
如行云流水般的转身之后,舞蹈结束了。商黎站在原地,微微有些气喘。她毕竟不是什么专业人士,偶尔冒充一下倒也勉强过得去。只是,直到现在,那人还是没有个反应,这让她有些心焦。
“啪啪啪quot
正在商黎焦急的时候,几声零散的掌声传来,是乔戎。只见他嘴角含笑,手掌相拍,周围坐着的人见他如此,也便跟着一起鼓掌,还有那胆大的,竟吹起口哨来。
商黎心下一松,缓缓出了口气,刚想张口说话,便听见有人说道:“元龙殇啊元龙殇,你是当我没见过舞姬是怎么着。竟找这么个货色来糊弄我。quot
商黎心中咯噔一下,抬头一看,开口的人果然是那个一直未出声的乔戎,只见他掐着双臂,端坐在椅子上,唇角微微扬起,分明就是一脸讥讽。
元龙殇一听,连忙喊冤:“我怎么敢糊弄您呢?黎儿姑娘虽说不是名角,可这舞姿也算的上是曼妙,咱们也是花了重金请来的。如果您不满意,那咱们就立刻换人便是了。只请您莫要怪罪才好。”说完,他快步走到商黎的身边,小声对她嘀咕道:“赶紧下去吧,今日不适宜再有其他动作了。”边说还边让人带商黎下去。
可商黎却是站在那动也不动,只是一直看着乔戎,让站在旁边的元龙殇是看的心急火燎,这姑奶奶是要做什么,他话都说了,怎么还是杵在那,真是恨不得直接拉她下去。
“这位大人,”商黎盈盈一屈,柔声说道:“小女子学艺不精,污了您的眼。咱们毕竟是收了元府的金银,怎么也得哄您开心不是?既然您觉得我舞技不行,那不如小女子为您唱一曲,如何?也算是为了刚刚的舞蹈,向您赔罪。”个混球儿,她又不是专业人士,能把个舞蹈跳成这样已经是老天保佑了,更何况她本来志就不在舞蹈上。
乔戎一听,妖孽似的脸庞带着邪魅而又有点玩世不恭的笑,双眸中兴味浓浓:“看你的样子,就算我不同意也是没有用的吧。”
这话便是同意了。
商黎微笑着福了福身,对着里间轻声说道:“欢疏。”
欢疏应声从里间走出,手里还拿了一把柳琴,坐在了下人为他准备好的小杌子上,然后对商黎点点头,示意她可以开始了。
琴声悠扬一会儿婉转如山中清泉,一会儿又如女子哀怨、呜咽的哭声。伴着这琴声商黎缓缓开口唱道“击鼓其镗踊跃用兵土国城酒我独南行。从孙子仲平陈与宋不我以归忧心有仲。爱居髮处爱丧其马于以求之于林之下。”
这是她临出发前特意向玉无宁询问得来的一首诗讲的便是战争而这首诗还有最关键的两句便是“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于嗟阔兮不我活兮于嗟洵兮不我信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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