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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我憋着的一口气就已经接近了极限,这突如其来的一张大脸让我整个心神都为之一震,顿时就呛了好几口水。
这时候我浑身上下赤条条的,镇刃也不在身边,面对一个水下活尸,形势可以说是对我极为不利。只不过我并没有太过惊慌,因为我知道,在这条河道之中,虽说隐藏着很多水鬼,但是真正有实力对我造成威胁的,可以说几乎没有。
我不假思索地抬腿一脚,正中女尸那张脸盆大小的脸。女尸嘴里‘吱吱’两声,面颊下陷,一股黑中透绿的脏水渗出,抓住我的那只手也松了开来。
本来我以为这只是一只普通的水鬼,只是我不凑巧惊扰了它而已,再加上我此时已经憋不住气了,脑子里也有点晕眩,所以并没打算再去伤它,只想着赶紧浮出水面上岸离开。这也是我跟随李伯伯学到的:水鬼的存在,也属于三界六道的一种平衡之道,若是不问缘由地对其杀戮,也会有损天道,是要背负因果的。
没想到,我眼看着那只水鬼活尸‘吱吱’叫着退入了水草丛中,这才用力一蹬河底浮出了水面,然而还没等我游到岸边呢,脚脖子居然又被一只冰凉的手给抓住了。
一股大力涌来,我身在水中无处着力,还没等反应过来,就已经又一次‘咕咚’一声被拉入了水底。而且,在我被拉入水底之前,我好像模模糊糊地看见河堤上似乎出现了两个人,正在跟倔驴和马蜂窝说着什么。
见我浮上水面,那两个人忽然向我转过身来,夏日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罅隙照射在那俩人身上,我忽然觉得浑身一阵刺骨的冰凉,在我没入水中的一刹那,我恍惚看到有两个奇怪的虚影在他们身上浮现,而这两个人的脸庞掩映在一种如有若无的绿光里,配着头上的那顶高高的帽子虚影,竟完全就是影视剧里黑白无常的样子!
那俩人向我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我心里一沉,身子可也就沉了下去。
我知道事情有些不对,这一次不再留手,一入水,我就直接一躬身向水下的水鬼活尸扑了过去。到了这时我才看见,那个水鬼活尸浑身上下涨得跟皮球似的,怪不得一张脸有那么大。而且,就在我准备攻击的一刹那,我发现那东西居然张着大嘴,正向我命根子咬了过来!
奶奶滴,我一看,真他娘的够狠啊!这是要老子断子绝孙的架势啊!老子可还是个处呢!这一下子我可恼了,加上我感觉马蜂窝和倔驴可能会有危险,恰好我一弯腰算是正好躲开了那东西的大嘴,我顺势挥拳,径直往它脸上打了过去。
然而到了这时候我才突然发现,原来在水底干架跟在陆地上完全不一样。一旦双脚无处借力,就连手臂的力道也很难使出来。而且水中阻力太大,挥拳的速度简直就是电影里边的慢动作。
可能是水鬼活尸在水里呆的久了,习惯了吧,它的动作倒是挺快,力气也大得出奇。它轻而易举地把我再次拖入水底,双手一抬,就向我脖子上掐了过来。
看来只要是阴物,不管是鬼魂还是活尸,掐脖子大法都是它们最拿手的功夫。
不知道为了什么,这一次对方的战斗力大大加强,我拳脚并用,拼尽全力,居然完全对人家没有效果。不但再也碰不到它,而且再想浮上水面也不可得了——这东西并不肯跟我正面冲突,一味地游击,但是只要我想上浮,它就会把我拉入水底。
你说这我哪受得了?这玩意不需要喘气,可我需要啊!就算我跟一般人不同,憋气时间长一点,但是,这可不代表我能整天呆在水里不喘气!我不是蛤蟆!
过了不大一会,我已经完全坚持不住了。只觉得胸膛中似乎要炸开一般,脑袋一阵阵发晕,几乎就是立马就要挂了的样子。而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我忽然感觉小腹处一阵颤动,仿佛有一股气流瞬间蹿上胸口,经过咽喉,‘唰’地一声直冲头顶,在头顶上略一停留之后,又冲下头顶一路往下,直接从后背穿过,又从两腿之间返回了小腹。
与此同时,那种喘不上气来的感觉竟然渐渐消失了!那股气流继续循环,有无数细小的气流从里边分化出来,流向四肢百骸,尤其是双臂双手,更是汇集了大部分的气流。
双手十指一阵奇痒。正在这时,那只水鬼活尸居然是肆无忌惮地扑了过来,很可能它是觉得,此时的我肯定已经是毫无反抗之力了吧。
我这双手指尖正痒的难受呢,不假思索地一挥手将它的两只爪子挡在外门,然后我一伸手,就往它的脖子上卡了过去——我好像记得李伯伯说过,像这类活尸,应该是在它的咽喉部位卡住了一口怨气,只要能把这口怨气给放出来,那这阴煞也就算破了。
然而没想到的是,我这一伸手的功夫,竟然被自己的双手给吓了一跳。我双手的指甲不知什么时候竟然长到了一寸多长,雪白雪白的,看起来晶莹剔透却又似乎坚韧锋利无比,如果不是颜色不对,简直跟那些僵尸没什么差别。而且,随着那股气流在体内的循环,我周身力道大增,速度也快了很多,似乎水底的阻力对我已经没有了什么影响。
也正是由于这种意想不到的速度,我自己还没等反应过来,那只活尸脸上也似乎闪过了一丝惊慌,下一刻,我右手的指甲已经洞穿了她的咽喉。
一缕黑气从它咽喉处飘逸而出,竟然直接被我的指甲吸了进去。然后,那具尸体颓然软倒,转眼间就已经骨肉消融,只剩下一个白森森的骨架,慢慢地掩映在了飘摇不定的水草之中。
我顾不得再去查看其它,连忙浮出水面向岸边游去。这时候,河堤上的马蜂窝和倔驴已经不见了踪影,摇曳的树影下,两个人背对着我静静地站着,似乎是在等待着什么。
这两个人的背影似乎不是太熟悉,但是一种奇怪的危机感却瞬间攫住了我的神经:我本能地觉得,这俩人肯定就是刚才跟倔驴和马蜂窝说话的那俩人,而且,这俩人肯定不安好心,而且绝对不会是普通人!
尽管对马蜂窝和倔驴的行踪非常担心,但是我还是不敢大意。因为我已经清楚地知道,就是在桓台这个地方,以我现在的能力,可以轻而易举地要我小命的人物也是在所多有!我可不想再尝试一次被活埋的感觉。
此时我手上的指甲已经又恢复如初,不过这时候我也没什么心思去研究这里边的原因。我小心翼翼地爬上河岸,小心翼翼地穿上裤子背心,又把我昏迷期间李伯伯偷偷藏在我身边的镇刃拿在手中,背在背后,这才全神戒备地往河堤上走。
奇怪的是,直到我走上河堤,那俩人也没有任何动静,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我有点担心马蜂窝和倔驴,所以并不想多做纠缠,于是就想从这俩人身边掠过去,到大桥那边去找那两个家伙。
然而,这俩人显然并不想让我那么顺利地脱身,因为我刚一动脚,这俩人就跟着动了,而且,空气中还传出来一阵我非常熟悉的、同时也是非常反感的‘窸窣’声——那是纸人移动的声音!
周围的空气越来越冷,微风拂过,河堤两边的树一阵摇曳,树叶都在往中间聚集,转眼间,竟然将上方的阳光完全遮蔽。与此同时,那两个人已经完全转过身来。
其实这时候再说这是两个人已经有点牵强了,因为,这显然是一黑一白、带着高高的纸帽子、一个拿着哭丧棒,一个拿着铁链子的纸人。
而且,这俩纸人的帽子上还写着字,白纸人帽子上写的是‘天下太平’,黑纸人帽子上写的是‘一见生财’。奶奶的,这居然是黑白无常范无救和谢必安!
这一瞬间我可以说是完全懵逼。要知道,黑白无常可是冥界十大阴帅之二,地位超卓,完全是阴神的级别!虽说我心里已经很清楚这次肯定是又着了道儿,这俩纸人身后还有隐藏的操控者,但是,究竟是什么样的牛逼人物,居然敢将纸人傀儡做成黑白无常的模样?!要知道这类傀儡术,纸人的样子虽然千差万别,但是,像这种特定的形象,可是遭鬼道所忌,极容易被黑白无常真身所察觉的!要是一旦将这两位给吸引上来,就算是再牛逼的人物,那也必定是不死也得脱层皮的结局!
而且,就算是用脚趾头想也应该知道,一旦有人敢于将纸人傀儡制成这个样子,那么这个幕后黑手的实力,肯定已经达到了一个耸人听闻的恐怖地步,还有一点:这俩纸人,肯定也要比一般的纸人傀儡厉害很多。
难道说,这一次我是又踢到铁板上了吗?
答案几乎是肯定的。因为这时候梅花已经向我传递了一个令人绝望的信息:这俩纸人身上的阴力太强,他们居然被封在了冥灯玉牌之中,不光是不敢,而且是根本出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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