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你们拦不住我

    房门关上的那一刻，我看见小红爹正用一种非常复杂的眼神紧盯着我的背影，似乎是有点畏惧，又像是有点得意或者说是欣慰，总之是五味杂陈，很难说得清楚。

    房间里充斥着一种女孩子特有的香味，陈设非常简单，就只有一张简易的小床，还有门后屋角放着的一个脸盆架和一面镜子。屋里不要说桌椅了，就连小板凳也没有一个，看起来只要是来了人，那就只能往小床上坐。

    小红倒是毫不拘束，很自然地一屁股在床沿上坐下，然后用手拍拍身边，示意我也坐下。我当然不会过去坐，这纯属找事。我甚至非常相信，如果我过去的话，房间里立刻就会从两个人变成三个——脑海中，小莲姐姐的杏眼已经快瞪出来了。

    所以，尽管我知道有些读者朋友可能会觉得有点失望，但我还是要很负责任地说：我们什么事情也没做。房间里的情形平平静静，完全不是进门之前我和那些读者朋友所想象的那样，哈哈！

    门外，小红爹的声音清晰地传来：“霞啊！你也快领小树子回屋吧！老大不小了，有些事呢，该办就得办了。都是亲姐妹，你看看你姐，多学着点啊！”

    这话一说，我听着就有点膈应。那毕竟是自己的女儿，而且还不过十六七岁。这要是放在其他地方，肯定还在上学，属于父母呵护不尽的小公主，但这位，话说得也太明显了吧？！而且，如果是从年龄上来看，小红父母跟她们姐妹俩好像悬殊太大，难不成八里河村的居民个个都懂得响应国家号召，属于晚婚晚育的模范？这思想境界也太高了些吧？

    看起来，小红姐妹俩对于父亲的行为应该也是反感的，因为我清楚地看见小红微微皱了一下眉头，眼里闪过一丝厌恶，而院子里的小霞则是直接一口回绝：“爹，我才不跟姐姐学呢！我要找，就要找个真心喜欢情投意合的，像姐姐那样，那就是害……”

    话音未落，突听‘啪’的一声，小霞一声惊叫，声音戛然而止。然后就是小红爹愤怒的声音：“臭丫头片子！敢顶嘴了是吧？！看来老子还是太宠你了！都这么长时间了，我一直忍着，你还不知好歹！别忘了村里的规矩！”

    小霞压抑的哭声中，床沿上的小红身体一僵，似乎要站起来却又犹豫着没动。紧接着院子里就传来小树子愤怒的叫声：“你为什么打她？这是我们俩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

    小红爹的声音变得有些阴森：“小子，这是我闺女，我愿意打就打，现在你还管不着。除非，你娶了她了，那时候你想让老子打她，老子还懒得动手呢！进屋！”

    后边这俩字应该就是对小霞说的了。

    院子里似乎是在相互拉扯，不一会，几声肢体碰撞的闷响传来，小树子一声闷哼，紧接着就是小霞的惊叫：“爹！你干嘛！别打他！”

    嗯？！我的头皮一阵发麻。就凭小树子的身手，居然就这么干净利落地被撂倒了？那个看起来其貌不扬的农村老头，居然还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我看了小红一眼，心说这就难怪刚才她拉我的时候，居然有那么异乎寻常的力道，这个村子真的很不简单。

    我终于待不住了，一转身就要出门。没想到眼前人影一闪，小红已经横身挡在了门口。她有意无意地挺挺胸，脸上似笑非笑：“小五，咱们还是先办好自己的事要紧，放心吧，我爹不会伤害你朋友的。”

    “是吗？”我也并不急于动手，现在好像还没到必须撕破脸皮的时候：“姐姐，你先让让，我知道大叔不会怎么着小树子，但我们毕竟是一块来的，总不能看着他挨打不是？再说了，年轻人冲撞长辈总是不对，我得出去教训教训他。”

    笑话，这时候我要是再不出去，恐怕小树子这次真的就要陷在这里了。事到如今，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按照这家人的行径，恐怕是以前跟小树子一块来的那几个早就着了道儿。这事或许别人不懂，但是我心里可是门清：村里的这些女孩子跟外边的女孩完全不同，一个正常男人跟村里这些阴气极重的女孩子有了那种关系，必然是欲罢不能，而一旦这种接触多了，对身体的损害那是毋庸置疑的，我甚至有些怀疑，那几个汉子是否还活在人世。

    见我执意要出去，小红忽然咬了咬嘴唇：“小五，其实我知道你是什么人，也知道你是来干嘛的。要不然，村里的女孩子们也没必要这么干，我这么说，你懂吗？”

    我心里一惊，表面上却不动声色：“你说什么？我是什么人？我就是外地来的一个建筑工人，农民工，来这里也就是想捉几条银鱼卖钱，既然没有，我们回去就是，你们村里的女孩子怎么样，跟我有啥关系？”

    小红抬起头，直视着我的眼睛：“小五，别演了，你身上的气息我能感受得到，也知道你不是一般人。不过，你们来这里的目的是不可能达成的，除非……除非我们村里的人全都死光了！”

    看着小红决绝的表情，我脑子里忽然间出现了李伯伯夫妇的影子，一个词在我脑海里不停地回响：守护者。中华上下五千年，悠悠历史长河中，广袤的中华大地上隐藏着太多的秘辛，而很多秘辛所在的地方，极可能会隐藏着一种特殊的人群，他们世代传承，为了一个秘密坚守着，守护着。

    六道轮回，世事更迭，这种秘辛往往会在特定的时间段里被某种力量揭开，然后再归于沉寂。只不过，秘辛被揭开的时候，往往既是这类守护者任务完成的时刻，也是他们被毁灭的时刻。而当这个秘密需要再度成为秘密的时候，又会有另外一群接替者。周而复始，永无休止。

    说实话，我很同情小红他们，但是却也非常清楚，既然我们来了，那就应该是他们所守护的这个秘密被揭开的时候了，李秀宁和刘娉背后的力量之大，绝对不是这个小山村所能够抗衡的。

    我叹了一口气：“既然如此，我也不藏着掖着了。我只告诉你一句话：如果我想出去，最起码凭你目前的力量，还是挡不住我的，所以……”

    小红的脸终于沉了下来，她往后一退，挡住房门：“你要想活着离开这里，最好守这里的规矩，要不然……”

    我手上青光闪动，量天尺在手：“你觉得你能拦得住我？！”

    笑话，虽说我对小树子骗我有所不满，但是我可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陷在这里。事到如今，我早已明白了小树子所说的杜老二那几个老乡的下场：色迷心窍，跟村里这些女孩子有了那种关系，阳气被吸，怎么可能还有命在？

    小红盯着我手里的量天尺看了好一会，忽然叹了一口气：“好吧！既然你有这东西在手，可能真的是到了我们的使命终结的时候了，也好！也好！”

    说完闪开身子，有些黯然地说道：“你出去吧！要是爹肯放你走，你就走吧！”

    到了现在，我心里确实已经有些不忍。但是，小树子的命我不可能不救。或许小霞对小树子是真心的，要不然，她也不可能一直坚守那道底线，只是可笑的是小树子还一直为这件事耿耿于怀。

    我走到门边把手搭到门上，低声说了一句：“姐姐，其实你没必要怪我们，或许这件事过去之后，对你们村子里的人也是一种解脱，我不相信，这真的是你们想要的生活。”

    小红默然不语，我收起量天尺，打开门走了出去。

    院子里，小树子半躺在小霞的怀里，小脸蜡黄，眼角乌青，显然是被揍得不轻。厨房里已经冒起了炊烟，小红爹却已经搬了一个马扎坐在正房门口，用一种戏谑的眼神望着他们。

    不过，一见到我出来，他的眼神马上就变了。也就在这一刻，我忽然从他那刀锋一般锐利的目光里读懂了一点：其实他的真实年纪与外貌并不相符，之所以会成为这个样子，可能跟这个地方的特殊环境和他灭掉的两盏命灯有关。

    现在的他，已经完全没有了刚开始的那种随和，声音低沉得可怕：“怎么了小伙子，饭还没吃就要走？”

    我没有说话，只是暗暗运起体内的阴元，右手筋骨一阵‘咯咯’爆响。我脚尖一点，身子如同鬼魅一般瞬间闪到了院子里的一棵大杨树跟前，随着‘噗’的一声脆响，树身上出现了五个圆圆的透明窟窿。

    回过头，我眼中闪烁着血红的幽光，轻轻一口吹落尺余长的甲刃之上的木屑，轻声说道：“我要走，你们还拦不住我。”

    小红爹猛地站了起来，眼睛里射出了狼一般的绿光：“早就看出你身上的气息跟那小子不一样，原来还是门内人，不过，你以为这样你就能走得了了？”

    关闭的大门忽然打开，许多跟小红爹一样佝偻着身子的男性村民走了进来，用那种绿莹莹的目光盯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