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整队上山

    不知道为什么，我好像总觉得自己的心事很难瞒得过别人，就像现在，我这边刚一放松，铁玄先生已经有所察觉。他若有所思地看了我一眼，忽然间也松了一口气，摇摇头说道：“唉！我居然把这茬给忘了！阴王出世，万劫不复，就算是虫洞又能怎样？”

    他忽然回过头冲着门外叫了一声：“石头！”

    门口光线一暗一明，一个门板一样肥肉乱颤的身影一低头钻了进来，正是胖子王石。他斜眼看了我一眼，随即低眉顺眼恭恭敬敬地向铁玄先生躬躬身：“先生，有什么吩咐？”

    看他那表情，那动作，竟完全是一副小跟班的样子，而且，以我的观察，包括小莲姐姐的观察，他的这种恭敬完全不是假装的，而是发自内心。到了后来我才知道，原来这王胖子虽然绝对称得上是青州地界的土皇帝，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但他对于铁玄先生却是忠心追随，也就是说，其实这里真正的黑老大不是王胖子，而是铁玄。而王胖子之所以甘心臣服于铁玄，则是有两个非常重要的原因。第一，当年王胖子刚出道的时候，曾经在街头械斗中受过重伤。那时候他只是一个穷小子，没有任何背景，根本没有钱去医治。也就是在那个时候，一个偶然的机会被铁玄先生遇到，当即慷慨解囊把他救了过来；第二，王胖子当年除了一身蛮力之外，根本不懂任何法术，也不懂任何武功，是铁玄先生毫不藏私地悉心教导，王胖子才有了今天的这一身本事；第三，王胖子有好几次惹事被关押，那可都是铁玄先生花了大笔的真金白银动用了各种关系给捞出来的，要不然，这家伙早就把牢底坐穿了，哪还轮得到现在他把持青州道？！

    当然了，到了后来，王胖子能够在青州道上快速崛起成为一匹黑马，那也是跟铁玄先生在当地强大的影响力分不开的，没有铁玄，就不会有今天的王胖子。所以说，王胖子和铁玄之间，其实是一种亦师亦友，又多少沾着那么一点父子感情的。

    对于王胖子的恭敬，铁玄显然已经是习以为常，根本不以为意。他很随意地抬起一只假手，也就是一只摸金手甲在王胖子肩上拍了一下，王胖子那魁梧的身子也很配合地弯了三下：“石头，我让你准备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吧？”

    王胖子躬身答应：“先生放心，一样不缺。”

    铁玄点点头：“那好，咱们按原定计划，小五爷在家休息一天，再好好考虑一下虫洞的事情，顺便等等唐爷，我和闫先生先去山上走一趟。”

    说完，根本不等我有所反应，回头就走。

    说实话，现在我根本搞不清铁玄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也懒得去跟他争辩了，人家刚才虽然没解释，但意思很明了：之所以让我们睡在这个房间里，是要让我体验一下这虫洞的厉害，这也算是一种预习或者演练吧，对于这样一次行动来说，他这么做好像也无可厚非甚至是很有必要的。

    不过呢，要是继续让我呆在这个房间里，我是绝对不肯的。等这几个人一出门，我马上起身走出房间向楼下走去。高老爷子并没有阻拦我，只是亦步亦趋地跟在我身后走出小院来到了街上。

    此时，铁玄的车队已经绝尘而去，大街上是川流不息的行人。我回头看看身后的小楼，再看看身边那些或步履匆匆或悠闲漫步的市民，心里竟生出了一种恍若隔世之感。这红尘万丈人如蚁，看起来毫不相关的独立个体，如果全部以虫洞中的视角来看，那将是一副什么样的景象？人们在这个世界上争名逐利勾心斗角，饱尝着欲望的折磨，而这其中每一个人和物的命运轨迹却是早已注定的，那么，我们的所有坚持、抗争，又究竟有什么意义？

    然而，心念一转，我忽然又在想，如果我们每一个人都窥见了生命的真相而随波逐流，那么世界还会是这个样子吗？我笑了，或许欲望，正是驱动这个世界不停运转的根本动力！那么既然如此，我又有什么必要去跟两位鬼公主甚至是唐叔对抗？眼前所发生的一切，以后所发生的一切，其实早就发生了，只是目前我们还不知道而已！

    我选择了街边的一个墙角，一个人坐在那里，淡然地望着街上的人流默然不语，一动不动。我知道在这个时间段中，眼镜来到了我的身边，但是我不想动，也不想说话，似乎我觉得，现在任何一种语言都是多余的，因为看不到的才是真实，看得见的反而是虚幻。这种认知上的落差，真的不是一时半会就能适应的。

    那一天，就在我静静的沉默中悄然滑过，我知道，眼镜曾经想过来跟我搭话，但是被高老爷子悄悄拦住了。一老一少躲在小院的门楼底下，有点担忧地望着我，却又一直不肯上前。

    不知道为什么，虽说我知道铁玄和老闷已经去了云门山，也知道那个地方对于我们此行的重要，更知道在这一系列的行动之中，我应该算是一个不折不扣的主角，当然了也可以说是一个被人操控的但是关乎棋局胜败的重要棋子，也就是说那个地方对我来说，应该也是非常重要的，但是，我此时却对他们撇开我前去探查毫无反感，似乎自己已经变成了一位看破了名利甚至是生死的智者，这种转变，很突然，似乎又是顺理成章理所当然。甚至，我没有等到他们回来，也没有等到唐叔他们赶到，就一个人默默地回到了小楼，草草吃过晚饭之后，又回到了那间名叫虫洞的房间睡下了。

    又是光怪陆离的一夜，又是稀奇古怪的梦境，或者说，是在一个前所未有的清醒之中，在看似虚幻实则真实的世界中度过了一夜，直到第二天醒来。

    起身回到客厅的时候，唐叔、张木匠、小胖、胡灯花夫妇、夔洪、任嫣翠、铁玄和老闷已经在客厅里等着了。小胖跑过来，缠着我要找他的娘，但这时候小莲姐姐可还不适合现身，毕竟这里还有王胖子和眼镜在，小莲姐姐如果现身，委实有些太过于惊世骇俗。好在有夔洪和任嫣翠好言相劝，小胖这才终于安静下来。只不过让人非常别扭的是：小胖一直称呼嫣翠为姐姐，现在的夔洪所用的躯壳，其实是他的亲生父亲触子，也不知道这小胖到底是怎么想的，他居然一直顺着任嫣翠的关系，称呼其为‘哥哥’！

    人员已经聚齐，因为是在铁玄的地头，所以唐叔和张木匠这次并没有以带头人自居，而是一致推举铁玄为这次行动的带头人。当然这一点对我来说是无所谓的，但我还是能够看得出，唐叔确实是多多少少有那么一点尴尬的。

    或许是心照不宣，也或许是铁玄早就介绍过我们来到这里之后所发生的一切，唐叔他们并没有询问，而我当然也不会去多嘴。由于铁玄他们早已经把应用的装备运上了山，现在大家除了自己趁手的东西带着之外，其他东西都不需要操心。于是大家简单地讨论了一下，决定是立刻整队出发，赶赴云门！

    云门山不远，位于青州城区南部2公里处，海拔421米，虽然不高，但陡崖峭立，山势巍峨，漫山松柏，景观棋布，宛如一个巨大的盆景端放城南，以它美丽、俊俏的身姿和特殊的地理环境而独具风貌。山顶有一个南北贯通的天然穴洞——云门洞，洞高约3米，宽约4米，深6米余。远望如高悬于天空的明镜，拱壁镶嵌。每到夏秋季节，云雾缭绕，穿洞而过，将山顶的亭台楼阁托于滚滚云海之上，犹如仙境一般，故被称为“云门仙境”，又称“云门拱壁”，乃为古青州胜景之一，云门山也因此而得名。我们起得又早，我们驱车赶到山下的时候，天才不到中午。

    那一次，是我第一次见到云门山，而且也应该是最后一次，因为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回去过，也不想回去，不能回去了。

    我们像普通的游客一样，一行人跟随在上山的人流中迤逦前行，其实也根本不用装，我们看到那瑰丽的山景，鬼斧神工的壮美景色之后，已经在不自觉中融入其中，几乎忘记了自己此行的目的，一个个指指点点，谈笑风生，彼此之间平时的那些小隔阂好像都忽然消失了。

    当然这其中有一个人来得有点麻烦，那就是胡灯花。他的三才玄棺太过显眼，这大白天的往山上运好像也不合适，所以这次就只是他夫妻俩空手跟着上来，按计划，等到了目的地之后，到了晚上，再由我的鬼仆跟班梅花姐妹和王文轩李秋生控制纸人傀儡抬上山来。说实话，胡灯花虽说法术高强，但是还没到隔着那么远就能控制三才玄棺随后跟来的本事，但有了梅花他们，那就完全不同了。

    云门洞阳坡西侧，有一天然罅隙，口如井状，深不可测，夏秋季节，常有云雾泛出，名日quot云窟quot，经它造云，由云门升天。这个‘云窟’，便是我们的目的地——神仙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