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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了面,帮着阿婆收拾了剩下要收拾的桌椅和碗筷,嫘祖挺着个肚子涨得不行,跟祝融慢慢地踱回家。此时天色已经全暗,小路边的路灯明明暗暗地闪烁了起来,拉的两人的身影越渐越长。慢慢的影子交错在了一起,我中有你你中有我,似乎这便是那长久之景。
陈阿婆关上了店铺前的贴拉门也往着回走,祝融和嫘祖已经走得老远,远远地能望见两人的身影。阿婆笑了起来,真好啊,也不知道是想起了自己年轻时候的什么美好的事情,嘴角弯弯的翘起,愿你们也有那绵长的相互牵绊的长久人生。
此时月明星稀,蝉鸣阵阵,伴着那些许的微风,岁月静好。
大鸟老早就回了家,看着他们回来,忽然就冲了过来左闻闻又望望,后来着重在了夫诸身上,用那尖尖的喙恨不得把夫诸身上每一寸的皮毛都翻开来条条道道地找。然后一行人十分莫名地怔在了原地,甚至都提起了心来,心想着是不是有什么情况是他们没有注意到的呢。刚想发问就听见大鸟愤怒地大叫了一声“我说你们怎么这么慢呢!原来是吃独食去了!枉我老实在家呆了这么久,特别是你!吃了肉也不晓得带回来分我一点!这可怜的义气啊真是可怜了我赤炎大人有情有义却没个有情有义的朋友悲痛欲绝”嫘祖朝天翻了个巨大的白眼,裤子都脱了你就跟我说这个?!
当翻起了火气就看见大鸟鬼精似的一道就窜走了,然后偷摸着一直追在夫诸身后啄他的屁股。可怜的夫诸只能一直回旋打转着如何解释自己只喝了碗肉汤连个肉腥都没瞅见愣是没制止大鸟的“暴行”。嫘祖坐在沙发上本是看着这无厘头的闹剧觉得头疼不已,可是渐渐地她忽然发现,现在恍如回到了过去那些时光里。
没有阴私诡计,没有尔虞我诈,也不用被迫地去选择一个所谓的立场去跟儿时好友决裂厮杀。大家似乎都忘了那段苦难的岁月,亦或是故意将它遗忘在脑后,宁要这掩盖着美好绸缎的假象。谁也不提起谁也不拆穿,是否能这样一直快乐下去呢?嫘祖眼里泛起了恍惚的神情来,那西山逐鹿,东海逐龙的嬉闹日子,恍若隔日又似隔了几亿个光年。
然后现实并不会将这样美好的时光延续,耳边似乎有回想起了在那路边那个侍从的问话。那真是可信之人嘛?嫘祖望着眼前亦真亦幻的祝融生生地打了个冷战,把自己从刚才美好的感受里生生地拖了出来。就算自己能将自己放逐,在这时间的长河里,但是那人肯定会如魔鬼般将自己从那河底的烂淤泥地里挖出来,将自己和那丑陋的恶行一起被曝晒,不得善终。
嫘祖看着夫诸他们的打闹瞬间有些厌恶,不由自主地就喊出了声“别跑了你们慌的我眼晕”,然后也不顾呆愣在原地的众人便起身回了房间,低着脑袋跟他们道了晚安便关了房门。屋里还是华宝熟悉的摆设,告诉嫘祖这一切是那样的真实,要是自己永远不回来该多好。那么华宝就能这么一世幸福的,无知的,顺畅生活下去。能够坦然接受祝融的爱慕,也能大胆地在某个美好的夜晚鼓着勇气跟祝融说出自己心中的情感,他们也能这么无知无觉的幸福一世。她相信祝融能护得华宝的周全,也十分甘愿为了华宝能放下那些争端,平安过一世。可是自己回来了,如那带着炼狱里的业障而来的恶鬼,生生地从地底爬上了案,将人们的罪行引出,让大家不得渡河离岸,生生世世都要在这样的无解的循环里挣扎下去。
嫘祖习惯性的如同之前华宝一样仰趟在床上发着呆,这样能让人放松,不再参与到这个纷繁复杂的世事中来。过了不知许久,半梦半醒着,嫘祖也不知此刻所处的世界是真是假。她只觉得双目不能视目但又像是能看见一切,她感觉“自己”站了起来,然后遥遥晃晃着来到那窗边。“她”抬起了手,似要将那虚掩着的窗户开的更大。嫘祖在心里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在心里默念着“不要,住手,不要,住手啊”,嫘祖觉得自己不知道是在怎样的一个视角上已经急的满头是汗,可还是看着“她”缓缓的伸出了手,握住了那窗户的阀栓。然后窗户被打开了,夜间的风徐徐地刮了进来,吹散了人一身的燥热,但却吹不散嫘祖心里淌出的热汗。
只见“她”打开了窗之后,将身子往窗户上一靠,然后人直直地向下倾倒着,眼看着就要垂直下落。嫘祖在心里大叫,慌的六神无主可是丝毫不能唤回对这个身体一丝一毫的控制权。然后只觉得脑袋往下一垂,一股深深的失重感涌上了心头,然后便沉沉地陷入了意识海里,一片荒芜。
就在嫘祖失去意识的这一刻,蹲坐在客厅沙发里的祝融突然一跃而起大叫不好,夫诸也竖起了耳朵大叫着朝着嫘祖的房间奔来。可是嫘祖的房间特意上了锁,一时半活儿还拧不开,祝融顾不了许多直接就蛮力将门破开,房门轰然倒地。可是显然是来迟了一步,房间里空无一人,床被上的人形印记显现了之前那个少女正躺在床上发着呆呢。然后视线游移到了那窗前,只见窗户大开,徐徐的风吹得那窗帘飒飒作响。祝融奔到那窗前而眼前只剩那空无一人的街道和头上一轮孤寂的明月。
祝融恼恨的低声对夫诸和大鸟说道“我设下的结界破了,本来这结界如不是这界中人想要出去,这闲杂人等和妖魔是进不来的,可是显然他们用什么手段迷惑住了嫘祖,使得她自己打开了这窗才使他们有机可乘。”夫诸朝着窗外的街道狂吠了几声,但是只余下那空旷的回响。它皱起鼻子使劲的闻了几下,但却懊恼的摇了摇硕大的脑袋说道“这人必是有备而来我丝毫闻不到任何主人的气息,他们将它掩盖的很好。”
祝融当机立断“那也没办法了,我们出去分头找,一寸寸的找,我估摸着也不会离很远,毕竟贪恋着这灵力呢。我刚尝试着回到华宝那结界中,但却好似被隔断了联系,我回不去了也感应不到她的存在,恐怕我这灵体支撑不了多久了,得速战速决。赤炎你先去知会下辟邪和九尾让他们来帮忙。我们现在分头行动去。”说完便从那窗子一跃而下,瞬间失去了踪迹。然后夫诸和大鸟也连连跃出了窗口,只余空荡荡的一室。
嫘祖只觉得昏昏沉沉的不愿醒来,梦中似有那千斤重的引力在坠着她不断下降下降,挣扎无能。嫘祖觉得身心都累极了,她恳求着那股力量说让我睡去吧别折磨我了吧,可是丝毫没有反应。她只能在这样妄图清醒却疲惫之极的状态里挣扎着,没有结果。
直到过了许久,那黑暗的界限里隐隐地透出了亮光来,然后传出了令人耳熟又让人莫名颤抖的声音来。“嫘祖,醒醒醒醒醒醒”,嫘祖顺着这道声音迷迷糊糊地就本能地朝着这个方向挣扎,忽然就发现手和脚都能动了。她发现这一点之后就疯狂地挣扎起来,试图把自己从这个可怕的梦境中唤醒。
知道过了许久,嫘祖被拥入了一个紧致的空间里,还伴随这一声声规律的跳动声,扑通扑通扑通,是谁在这里?如此熟悉,有如此令人想要逃离。
嫘祖艰难地睁开了眼睛,出现在眼前的却并不是那个熟悉的有些剥落的木质天花板。嫘祖察觉到了耳边浅浅的呼吸,反射性的抬手就是攻击,却被人松松地就钳制在了手里。嫘祖仰着头努力望去,确是一张令人惊慌的永世都不想再相见的犹如潘多拉魔盒的脸。着一张脸曾是那枕榻最熟悉的伴侣,可到了最后才发现这人的心思犹如那天之裂缝下的深处之景,令人窥探着却见不到底。
在那样的年月里,嫘祖对着自己的容貌有多熟悉就对眼前的容颜有多熟悉。那眼那鼻那嘴,都是另嫘祖深深恐惧的,是这人将她带上了那座富丽堂皇受人敬仰的宫殿,也是这人将她送入了那只能手持双刃才能杀出一片生路的修罗地狱。
只见眼前这张说出了多少嫘祖相信了却又真真假假难以断衡的嘴,亲启了说道“嫘祖,我的元后,你终是醒了,抱歉以这样的方式将你带到我的身边,实在是失礼之极,但也请你原谅我的鲁莽,我实在还是念你心切才出此下策。”这话配着那温柔的眼,如是那初识他的女子定是信了并且愿意就此以身相许。但是嫘祖知道,这眼里的情感能是真的,这嘴里的话语也能是真,唯有这颗她能听见跳动的心不会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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