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宫养蟲胎

    这会膀子还不见了，他不会被吃了吧！

    我脑子懵懵的，嘴唇发青，喊着：“我年轻，骨头硬，别卡着你老喉咙。”

    那边传来的声音，“你以为老子爱吃你，瘦的给大马猴似得。”

    这声音太熟悉了，一口东北土掉渣的腔调，一听就是膀子。我抬头一看膀子正对我笑，他披着黑色的麻袋片，故意头发挠乱，还真有点鬼的意思。

    我上去就给他一脚：“你想吓死老子，这下三魂七魄都没了，万一留在孟婆那吃饭，你这辈子别想见到哥哥了。”

    经过膀子这一扮鬼，在棺材后面一咋呼，老队长他们被吓跑了，这下我可以烧了那些后生的尸体了。

    我和膀子刚动身，就听到棺材后面发出女人尖利的叫声。

    膀子喊道：“谁，别他们的装神弄鬼。”

    我和膀子壮起胆子，到了棺材后面，前前后后找了五六遍什么人都没发现。但是这声音绝对不会超过我们十米之外。

    我和膀子刚回来，有听到“啊！”一阵女人尖叫的声音，撕心裂肺，挠肝抓胆一样的让人难受。

    我俩一头，除了那口蛞龙棺材，啥也没有，我真他吗的奇了怪了。声音就在我身边，可一个人又没有。

    膀子对着我指了指棺材，难道是这口棺材发出的声音？

    我对着膀子说：“要不咱们烧死蛞龙，把它的骨灰在葬在断子绝孙穴。”

    膀子说：“正有此意，免得夜长梦多。”

    我和膀子靠近棺材，刚想打开，就感到棺材一阵晃动，里面发出女人刺骨扎心的喊叫，声音嘶哑，给人一种濒临死亡的感觉。

    随后我感到脚下有种黏糊糊的感觉，用手一摸，脚底下全是棺材架浸出来的浓血。乌黑粘稠发亮，一股腥味刺鼻。

    婳祎围着棺材又蹦又跳，全身的毛全都炸开，如临大敌。

    膀子扛着铁锨，要铲开棺材，看看里面究竟是什么鬼东西。

    我和膀子退开三米之外，我对着他说：“膀子带家伙了吗？”

    他说：“放心吧！活计全齐了。”

    膀子甩掉外套，腰里挂着两杆老洋炮，还扔给我几个。膀子用铁锨挑起棺材盖头，我脚尖对着棺材盖尾，我对着膀子说：“起。”

    我脚蹬棺材盖尾部，膀子用力挑起棺材盖的头，棺材盖子一下子就被我们甩到一边去。

    透着厚厚的黄昏，夕阳万丈。

    棺材里面密密匝匝，有着数不清的幽黑色蚰蜒，厚厚的一层，都是小个头的，像是刚出生不久。全都奋不顾身的爬出棺材，一个个摇头摆尾，晃动身躯，到处觅食。

    膀子对着我喊道：“快仍。”

    我刚想把扔进棺材，冒着拦着的火苗，还有大半瓶子烈酒，要是扔进棺材，这些小蚰蜒都得活活烧死。但是我没扔。

    蚰蜒徐徐爬尽，仿佛露出一个人头，很熟悉的感觉，仔细一看，那不是琪琪格大姐吗？

    膀子看我没扔，急的满头大汗，手持铁锨对着地上的蚰蜒就是一堆拍扁。

    对我骂道：“本事你倒是扔家伙，烧死他们，愣着给他吗泥胎，等着老子给你上供。”

    我反驳道：“没看见琪琪格大姐躺在棺材里，还活着，万一烧死了琪琪格大姐，我背上了不仁不义的罪名。”

    琪琪格大姐躺在棺材里，哀嚎尖叫，直到有气无力，奄奄一息。

    没想到满地的蚰蜒吃了什么大补药，头拱泥土，一个劲的往前钻，后劲十足。裤腿，脚丫缝，甚至差点钻进我的裤裆里。

    我手速如电，赶忙伸进裤裆把小蚰蜒拽出来，这小东西乱动，马力真大，要不是我及时掐死，早就挣脱了。

    刚出生的小蚰蜒哪来的那么大的力气，吃了什么玩意，那么有精神，那么壮实。

    还是膀子有主意，扒光了衣服，浇上里的烈酒，围成一圈。

    对着我喊：“本事快跳进圈里。”

    我抱着婳祎“馊”一下，窜到膀子的后背。

    “我靠，让你跳到圈里，谁让你趴到我背上。”膀子喊道。

    “没看见，圈就那么小，不上你身上，我还要踩在火里，当老子是哪吒。”我说。

    就算这些小蚰蜒再大的本事也不敢闯进火圈。

    我真想去救琪琪格大姐，就等着小蚰蜒散尽，我赶紧去把琪琪格大姐抱出来。谁知道小蚰蜒爬出来，里面竟然还有一只大蚰蜒。

    开始琪琪格大姐捂住肚子，痛苦的嚎叫，后来小腹竟然破肚而出一个分成两叉的头。

    我还以为琪琪格大姐要生了，我真替她万幸，没被这些小虫咬死，竟然还能产下婴儿。琪琪格大姐看来是快要一命呜呼了，说什么我也要把她的孩子救出来。

    我到近前才发现，破肚而出的根本不是什婴儿。

    俩天线似得颤颤悠悠的触角，乌黑发亮的眼睛，铜盔黑头的大脑袋从中间劈成两半，瞪着我，通过瞳孔射出万丈的仇恨，恨不得把我撕碎了。

    这不是被我劈成两半的老蚰蜒母子吗？这玩意啥时候钻进琪琪格大姐的肚子里去了。

    瞬间我明白了一切。

    老蚰蜒母子脑袋被我劈成两半，要吃没吃，要喝没喝，到处草荒，又临产季，拖着苟延残喘的身躯，没想到爬进了琪琪格大姐的肚子。

    蚰蜒这种东西最喜欢钻人的肚脐眼，估计老蚰蜒占了琪琪格大姐的肚子，吃了她的孩子，在里面养伤。封闭的空间，天然的温室，合适的养分，它倒是进了天堂，伤口愈合，还他吗没死。这下琪琪格大姐可惨了，估计昨晚疼得叫了一声就昏过去，今天醒来又疼的惨叫。

    怪不得这些小蚰蜒一个个生龙活虎，在人的肚子里生长，能不壮实吗？真是造孽。

    我当时差点气的晕了过去。

    老蚰蜒母子除了蒙药秘方，活了几十年，道行不浅，养尊处优，从来没吃过亏，被我劈了一下，算是结仇了。看见我，发出“丝丝”的声音，气的浑身发抖，俩黑眼瞬间充血变红。

    我一看，大事不妙，对着膀子喊：“快撤。”

    膀子心领神会就知道不好，我们俩蹦起来，滚进草沟子里。

    老蚰蜒嘴里瞬间喷出一丝粘液，黑色的粘液滴在草叶上，叶子瞬间变黄了。

    幸亏我们躲得快，这玩意要沾到皮肤，还不得肚穿肠烂。

    成堆的小蚰蜒刚从娘胎生出来，又在棺材里，暗不见天日，刚出来可能受到惊吓，这会也开始觅食了。好像闻到了活人的味道，纷纷向我和膀子爬来。

    膀子回头端起老洋炮对着老蚰蜒就是一枪，天色昏暗，根本无法瞄准，这一枪连老蚰蜒毛都没伤着。

    膀子刚想装铅弹，我一看来不及了，赶紧先跑。我就不信，活蹦乱跳的俩大活人还跑不过这些畜生。

    想当年我和膀子跑坟场，速度老快了。各地风俗不一样，有些地方“跑坟圈”用马，有些地方用孝子跑，只要出钱可以找人代跑，为了多挣分钱，我和膀子没少干。跑得快，有孝心，给的钱越多，那时候我和膀子的腿脚算是练出来了。大学校运会，我还得过长跑亚军。

    就我俩这速度，一般人赶不上。

    但是我们想错了，老蚰蜒千条腿，两边密密麻麻全是足，如同万人划桨，这些腿全部张开，在草原上，顺着滑滑草尖，竟然能在草上滑翔，速度飞快，顺着风势，给他吗上了高速路差不多。

    一溜烟的功夫就追上了我和膀子。

    老蚰蜒至少五六米长，貌似小火车，最不好拐弯。我和膀子没办法，只能和它兜圈子，顺着土地庙来回转悠。

    这可真是大难临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