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过尽千帆皆不是（2）

    “对你，我从来没有隐藏过任何事，包括萧逸。”傅司南挑挑眉。

    这个动作由他做起来，比萧逸少了几分风情，却多了几分真挚。

    而风情这个词，一直被苏意唯视为娘炮的代名词，直到萧逸出现，才颠覆了这个想法。

    “他人其实不错，我现在多少了解，你为什么喜欢他了。”

    “不会吧，也只是打了萧菁那么一张悲情牌而已，你就对他倒戈相向了？”陡然忆起萧逸那两次语带直白的挑战，现在才隐隐觉得他不只是说说而已。

    苏意唯笑笑，别人再好，都是与她无关的存在，哪谈得上什么倒戈不倒戈。

    女人从来都是如此，不是每个对她好的人都能进驻到心里的，有时候，还需要一点时间，乃至时机。

    “都说是你想太多了好嘛！”

    “导演了这么一出兄弟阋墙的戏码，是不是很有成就感。”傅司南眉眼温柔款款，嘴上却开着煞风景的玩笑。

    “你太高抬小女子了。”苏意唯有感而发，“就算目的不纯，他为的也是你，跟我没有半毛钱关系。”

    “那可不一定。”傅司南淡淡勾起嘴角，语气听不出喜怒。

    不想再与他就这个问题继续讨论下去，忽然想到自己此行的目的，她招招手，示意傅司南过来。

    他从沙发上靠过来，近到甚至能感受到体温的时候，苏意唯突如其来扑进他怀里。像那晚在ktv一样，傅司南虽然措手不及，但还是依靠本能险险将她接住。

    “这是做了什么亏心事，要逼的你投怀送抱示好？”

    “心跳吗？”苏意唯自顾自地问着。

    “当然跳，心不跳不早挂了？！”傅司南嘴上开着玩笑，心里却琢磨不透她的用意。

    “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我心跳会加速，比平时快很多那种。”苏意唯从他怀里抬起头，两人四目相对。

    “那医学上通常怎么定义这种症状？”他问了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

    “心动过速通常由两种原因导致，要么是生理性，要么是病理性。”

    “那你属于哪种？”

    “我不知道，医人者不能自医。就像睿智如你，却不知道自己对我是什么感觉一样。”

    苏意唯有些小小的心虚，她其实很清楚自己的症结在哪里，但此刻却不肯明示。因为有些话，一旦道破，或许连维持现状的机会都没有了。

    “直到萧逸带我去看萧菁之前，其实我一直理不清我们算是什么关系，虽然我谈恋爱经验不多，但也知道这不是正常的男女朋友关系。可从萧菁的墓地出来之后，突然觉得，何必非要给这段关系下个明确的定义。如果今天的人换成她，大概不会追究那么多吧。毕竟能跟你在一起已经是意外之喜。”

    “那是因为她喜欢我，所以要求不多。你不像她，所以压根没有委曲求全跟着我的理由？”末了他又把苏意唯刚才的话原封不动还给她，“你又不是缺男朋友。”

    “我缺啊，我当然缺，我空窗好久了。”

    “那尚子君如果现在离婚，你还会跟他在一起吗？”

    苏意唯被问得愣住了，她其实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而就是这一瞬间的迟疑，让傅司南的心微微凉了下来。

    “我想我不会了，因为我现在是别人的女朋友。”苏意唯完全从他怀里退出来，两人之间只隔着一臂之遥，“在你反悔之前，我们就这么在一起吧。

    比起爱而不得的萧菁，起码她霸占了他身边这个旁人觊觎已久的专属女友宝座。

    到这个地步，他喜欢亦或是不喜欢，还那么重要吗？

    傅司南笑了笑。

    “这本来是我跟你说的话，干嘛原封不动又还给我？”

    你还记得吗？我跟你说过，人这一生会遇见2920万人，可两个人最后相爱的几率却只有0000046。

    是啊，世界那么大，擦肩而过的人那么多，最后偏偏遇见你。

    其实我也并不相信那个故事，但我相信，你现在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只要我抓紧，就不会丢掉。

    “那现在算不算是正式确定关系了？”苏意唯歪着头问他。

    “我以为关系早就确定了。”傅司南有些促狭地盯着她，“是某人中途反悔了，跟我没关系。”

    “那要不要盖个章确定一下？”这是那天在外婆家他对她说的话。

    “你今天就是非要把我以前说的话都还给我是吗？”

    苏意唯笑笑，双手揽上他的脖子。

    这不是她第一次接吻，甚至不是他们之间的第一个吻，但感觉就是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傅司南惊讶于她少有的主动，苏意唯的唇轻轻摩擦着他的，没有深入，没有试探，只是一点点、极有耐心地，像是确认着什么情绪。

    只迟疑了那么一秒钟时间，他便单手扶住她后脑勺，反客为主。

    她有点冰冷的鼻尖抵着他的，呼出的热气就这样沾在脸颊上，麻麻痒痒。

    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一根一根将睫毛数过去。

    “把眼睛闭上，你那种眼神看着我，我实在亲不下去。”傅司南的声音带着一丝调侃，伸出手挡在她眼前。

    顺势闭了眼，然后感觉周遭的空气都紧绷了起来。

    他带着一贯的强势闯入，苏意唯只得将双手攀得更紧。此时此刻她不再是独自漂泊在大海上的小舟，因为船上还有另外一个人。

    牢牢抓住这株浮木，从心眼儿里觉得踏实。

    就在两人吻得难分难舍之际，突如其来的敲门声猛地打断彼此，俏丽的行政秘书端着一茶盘点心又走进来。

    苏意唯像触电般弹开，傅司南的右手则牢牢固定住她的后脑勺，导致两人的唇瓣只是分开些许，整体还维持着一个相对暧昧的姿势。

    不请自来的vicky也显得有些尴尬，嗫嚅着：“我只是想来送个茶点，顺便确定下，下午三点那个茶会您还去不去参加。”

    傅司南没有想象中慌乱，而是有点无奈地开口。

    “vicky，我不记得我最近有得罪你啊，你是非打算把我这刚萌芽的恋爱给搅黄了是么？”

    “对不起总监，我这就出去。”跟在他身边这几年，虽然知道自家上司没脾气又好说话，但毕竟公私有别。

    还记得当时她研究生刚毕业，来傅氏应聘，结果面试官以经验不足为由婉拒了她。好巧不巧，当时同样刚刚入驻自家企业着手筹备公关部的傅司南则恰到好处出现，替她解了围。

    自此之后，她变成了公关总监的贴身秘书。说是秘书，其实一开始也是什么活儿都干，上到安排行程拟定文件，下到订餐泡茶预备点心，这几年，她着实被磨练成百毒不侵的万能秘书。

    她跟傅司南年龄相仿，这几年呆在这样一位风华绝代的上司身边，说不动心是骗人的。只是对方太美太好，生怕自己玷污了他，于是只能恪守本分，默默扮演好下属的角色。

    好在他这些年也是孑然一身，那些有关他年少时的传闻自己也有听一些，再加上总裁小说看多了，总觉得守住贴身秘书这个位置，未尝没有出头那一天。

    可这个时候，却偏偏杀出个苏意唯。

    模样不顶美，认识时间也不算长，却悄无声息霸占了自己觊觎已久的位置。

    可偏偏傅司南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认下了她，这无异于宣告了苏意唯正牌女友的身份牢不可破。

    vicky当然不甘心，所以仗着平时私底下在傅司南面前尚有几分薄面，三番两次想试探试探。

    不过自己似乎低估了苏意唯在她心里的位置，这位顶头上司此刻虽然还没动怒，但看这样子也离底限不远了。自己虽然不甘心，可工作终究比感情重要，还是别再捋虎须了才是。

    于是手脚利落地放下茶盘退了出去。

    “看这样子，她大概是真的很喜欢你。”苏意唯顺了顺被揉乱的长发，连带隔开了一点两人的位置。

    “她喜欢的是她自己。”虽然意犹未尽，但被中途打断的情绪也很难再继续，只得放开女友，“吃东西吧，都凉了，还是我带你出去吃？”

    “不用了，刚才在楼下也差不多吃饱了。我下午还得上班，上午莫名其妙被萧逸拉出去，趁着没人发现，我得赶紧回去，不然要算我旷班。”

    “既然都已经出来了，那就索性旷一天算了。”傅司南的眼里闪着算计的色彩，“我们去约会吧。”

    “可你下午不是还有什么茶会吗？”

    “我今天除了约会，没有任何工作。”说着拿出手机，“是你打给陈副院长请假还是我打？”

    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

    “当然是我打，你打算什么？”

    “什么算什么？帮女朋友请假天经地义的吧，我就说你生理期肚子疼。”

    “你以为你在演八点档？”如果指望一个医生会因为敏感话题而脸红的话，那就大错特错了。

    傅司南承认自己有点小失望，不过在看到她顺从地从包里翻出手机装生病请假之后，心情又陡然明朗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