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7、选孩子还是选自己

    “王爷，你还是去休息一下吧”司杨看着面前消瘦的人，声音也变得干涩起来。

    一个月了，国师已经消失整整一个月了，而战王殿下这一个月来也几乎没有休息，从妖魔那边儿传来的消息说明，国师并没有抓住，因为他们也在找国师，说明国师是安全的。

    可战王殿下就是这么坚持，下令说必须找到国师才行。

    他们这些手下劳累些没关系，可是百里越可是将军，还必须领着士兵去抵抗妖魔，怎么能这么颓废和不务正业下去呢？

    “找到她了吗？”百里越只问了这么一句话，仿佛在他的耳朵里，只有她才是最重要的。

    司杨看不下去了，愤愤的道：“王爷你不能再这么下去了，国师不会希望看到你这个样子的，这个大陆是她一直都想保护的，难道王爷希望国师一直想要保护的东西，被妖魔夺走吗？”

    百里越终于有了反应，不过也只是一瞬间而已。

    “她都不在了，保护这些又有什么意义？”

    司杨真是恨铁不成钢，他早知道，王爷的一举一动，都会被国师牵动着，从很早以前就猜到了。

    “国师只是失踪了而已，请王爷对国师有点儿信心，国师那么厉害，有一天一定也会回来的。”司杨道。

    百里越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般，眼睛发亮的看着司杨，问：“真的吗？”

    司杨暗中咬牙，狠狠的点了点头，道：“等国师回来了，看到被王爷保护的很好的大陆，一定会很高兴的。”

    百里越终于有了奋斗的目标，有了继续活下去的意义。

    他其实一直清楚，无双很厉害，一定会活着，可是他受不了的是，为什么无双会悄无声息的离开，是因为，他太弱吗？

    是啊，就是因为他太弱，保护不了无双，所以无双才什么事情都瞒着他。

    如果，他能变得强大就好了。

    帘子突然被人掀开，顾成急急忙忙的走了进来，道：“王爷不好了，妖魔开始进攻了。”

    百里越在两人的注视下，缓缓站起了身，眼中的疲惫全被凌厉所替代，一瞬间恢复了意气风发，道：“既然这样，那我们就让他们知道人类不是好惹的。”

    “是”

    “是”

    ……

    百里越那边的事情，姬无双完全不知道，她还在那个无尽山脉之中，和单纯的玲儿，已经谜一般的婆婆生活在一起。

    没有百里越在身边的生活，似乎时间也变得漫长了起来，姬无双逐渐能帮着两人做一些事情，不再是单纯的只能被照顾的人。

    婆婆也不反对她做事情，反而说她经常活动有利于胎儿的发育，不过万事都需要小心再小心罢了。

    这一日，玲儿突然兴起，和婆婆一起出去采药了，只留下姬无双一个人在屋中。

    她静静的坐在床上，似乎在发呆。

    耳边传来不知名的鸟叫和各种风吹过树林的声音，显得十分和谐。

    但是一瞬间，声音全部都消失了，眼前的屋子也消失了，一切都变成了白茫茫的一片。

    奇怪的是，姬无双却并没有惊讶，像是早就料到了一般。

    “你终于出来了。”姬无双的声音听起来十分平淡，像是看到了一个老朋友，可事实上，她眼前只有白色，没有任何一个人。

    “什么时候发现的？”有声音传来，却是雌雄莫辩，仿佛包涵了所有的声音，前面还是年轻人的腔调，后面却突然变成了老人的声音，甚至还有孩童的笑声。

    姬无双唇角勾起一丝冷笑，“明明是故意让我发现的，现在却问我是什么时候发现的，不觉得太虚伪了吗？我倒是不知，天道竟然还会和人类一样，懂得遮掩。”姬无双抬头，一双眸子凌厉而讥讽。

    那人沉默了一会儿，又开口了，还如之前一样，一句话中包涵了所有的声音，“这不是遮掩，而是通报，现在，我给你一个选择？”

    “什么选择？”姬无双问。

    “现在离开去封印妖魔来往的通道，或者等孩子生下之后再去。”

    “这两样有什么区别吗？”姬无双继续问。

    “现在离开，你的孩子会死，孩子生下再离开，你会死。”那声音虽然千姿百态，却总是掩饰不住字里行间的冷漠。

    天道原本就是如此，无情无欲。

    姬无双甚至也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和这个天道谈话，她只是发现了一些端倪而已，进而进行猜想，却没想到自己竟然猜对了。

    她来到这个世界上的时候，是被雷灵珠带来的，能操作雷灵珠的人，只有两个，一个是当初认主的姬万花，一个是生出雷灵珠的天地，也就是天道。

    姬无双没有做，而且雷灵珠也没有穿越空间这个功效，所以唯一可能的，就是天道做了手脚，用雷灵珠做为载体，让她出现在了这个世界之中。

    现在看来，果然没错。

    “我想选第三个。”姬无双悠然道。

    “没有第三个。”天道说。

    “有。”姬无双的态度坚决而肯定，说：“第三个，便是我取你而代之，那么以后这个世界的规则，也就由我说了算，我是生是死，也由我说了算。”

    天道发出一声轻笑，这实在是不符合他那无情无欲的样子。

    “你在妄想。”天道说。

    姬无双低下头，道：“的确。”

    她的确实在妄想，因为她不可能打得过天道，自然也就不可能去取而代之，可不就是妄想吗？

    她是天道手中的一颗棋子，一颗认不出自己身份的棋子。

    “你想让我留下，让我去死对吧？”姬无双问。

    天道沉默了一会儿，道：“我只是觉得，你应该会选这个。”

    人类总是这样，很重感情，比如母子之情，姬无双无法选择让自己的孩子去死，否则，她就是何天道一样无情无欲了。

    能选择第一个的，只能是像天道一样的存在。

    姬无双忽然就笑了，道：“你在害怕对吗？因为我如果真的选了第一个，那就一定会将你取而代之。”

    天道忽然就不说话了，四周寂静的可怕，姬无双像是没意识到一般，自嘲的笑了笑。

    “不过我没有退路了，只能选第二个，如你的意思真是令我很不舒服。”姬无双道。

    天道终于再次开口了，道：“我会调整这个空间的时间流速，这个世界过了一年，便是外界的一个月。”

    然后一瞬间内，姬无双又回到了原先的小屋子里，她还是保持着那个发呆的姿势，直到玲儿和婆婆回来，她才动了。

    一年？一个月？

    真是很短的距离，可是她却是觉得十分漫长，因为她和百里越之间不仅隔着空间，还隔着时间。

    已经没必要去纠结这个空间是哪里了，因为她反正都是要离开的。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姬无双的肚子也越来越大，婆婆没有再催过姬无双离开。

    姬无双总觉得婆婆可能和天道之前有些联系，可这个也只是猜测而已，她没有具体的证据，也就无法证明，问出来的话，反而可能惹了天道生气。

    毕竟她已经知道了，天道并不是真的无情无欲，他只是在相对于人类之中，更加的冷漠和淡然吧。

    她这一点点的小冷漠，和天道相比，简直如冰山一角。

    一眨眼，便到了姬无双临盆的日子，一早开始的，她的肚子便痛了起来，痛的她不能走路，只能躺在床上，婆婆也没有再出去采药，让玲儿去准备热水和其他东西。

    婆婆的表情很是沉稳，让姬无双原本焦躁的心竟然莫名的平静下来。

    她原本其实是有一些怕的，可现在突然觉得不怕了。

    她本是天道的棋子，在没有完成自己的使命之前，定然不会死，而且她留下了，天道自然也不会让她的孩子死，所以，还有什么好怕的呢？

    疼痛加剧，姬无双觉得眼前越来越模糊，耳边传来婆婆和玲儿的声音，似乎在说着什么，但她已经听不清楚了，最后只觉得下身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疼痛，似乎有哭声响了起来，然后她的意识便一下子陷入了昏暗。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姬无双不知道何时自己的意识终于恢复了，但她的境况，似乎有些不一样。

    因为她竟然梦到了自己以前的事情。

    小时候在昆仑山上，因为娘亲总是要去修炼，她便只能自己去玩，整个昆仑山上，每一个动物几乎都认识她，但她想起来的，却是昆仑中的一个小水潭。

    在那个水潭中，住着一条漆黑色的怪蛇，她一次碰见有人欺负它，便救了它，还跟他成了好朋友。

    可是那一次，她被蛇妖攻击，几乎吓掉了半条命，也让她下意识的忘掉了所有关于蛇的记忆。

    现在想起来，她竟然觉得哪条漆黑色的蛇有些莫名的熟悉。

    黑色的……

    蛇一样的东西……

    她究竟在哪里见过呢？为什么会有一种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觉？

    她来不及思考，却突然觉得有什么柔软的东西碰上了她的脸，让她一下子就睁开了眼睛。

    视线内是一个特别小的婴儿，顽皮的在她身上攀爬着，小小肉肉的手掌正不小心的碰到了她的脸，看到她的眼睛忽然睁开，竟然愣在了原地。

    于是他们竟然就开始大眼瞪小眼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