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9】激起众愤

    【089】激起众愤

    葵颐中学，下午两点二十分，杨老师的办公室内。

    叶渊光听着命令，挖完鼻孔，又跟着指令将红色的颜料涂在自己的前胸、额头、头发，反复摩挲。

    “现在，跪下来！”

    “跪下来？”

    叶渊光愤慨的抬起头，盯着杨老师洋洋得意的嘴脸。男儿膝下有黄金，自古的名言叶渊光当然清楚，因此他怎么轻易屈膝，尤其是对着自己讨厌的人下跪呢！

    “名额！”

    杨老师见叶渊光不答应，轻描淡写的吐出两个字。

    叶渊光咬住唇，红色的颜料几乎涂满他的上身，四周充斥的颜料刺激性的气味，让他非常难受。

    而此刻，姓杨的竟然叫他跪下来！

    这一辈子他只会为两个人弯曲膝盖，一个是外婆，一个便是兰绮！

    叶渊光盯着手机镜头，缓缓跪在地上。

    “好，很好，对着镜头说你错了，呼自己巴掌，我不说停，你就不许停！”

    他的命令一次比一次更加过分，可是……

    叶渊光深呼一口气。

    可是如果能够完成，如果他信守承诺让兰绮参加校内选拔，那么……

    “这是我最后的指令了，只要拍完这一段，我就让兰绮参加比赛，你要想清楚，离开赛不到十分钟了哦！”杨老师利诱道。

    为了兰绮，这些屈辱都不算什么！

    叶渊光的手心全是红色的颜料，他举起手来，拍了一掌在自己的脸上，脸颊上立刻染上如血液一般的鲜红色。

    “不够，再重点！”

    “啪”，叶渊光又打了一巴掌，声音清脆的炸响在办公室里。

    “我错了！”

    “好，很好！”杨老师嬉笑起来，这就是我要的效果，“再打大声点，再说大声点。”

    随着一声又一声的巴掌声，叶渊光不断的低头认错。为了兰绮，他将尊严和最基本的羞耻心，全都抛在脑后。因为力气太多，打了太多下，叶渊光的脸颊痛得几乎麻木，血水沁过红色的颜料，渗出来，沿着脸颊的轮廓滑落下来。

    杨老师嬉笑着拍摄着影片，压在心中良久的怒火，终于可以平静，可是这还不够！他要让叶渊光永远记得这么一天，一辈子在心中留下难以磨灭的阴影，就算是对他的惩罚！

    他猛地将办公室的门一把打开。

    寒风跟着大门的动作，吹进办公室，叶渊光一个机灵，盯着门口。

    站在办公室外准备参加校内选拔赛的十几个女生惊呆了，她们几乎认不出跪在办公室里，全身通红的人是她们最爱的叶渊光，只是在一起交头接耳，窸窸窣窣的讨论声炸响开来。

    “他是谁？他是不是疯了？”

    “我觉得他长得想叶渊光……可是……”

    “怎么可能是叶渊光……”

    “不对，你们看，虽然他脸上全是颜料，可他就是叶渊光啊！”

    女生们热烈的讨论着，而叶渊光充耳不闻——

    如果这样作践自己能够给兰绮换来名额，一切便都无所谓了！

    “停。”杨老师命令。

    叶渊光惯性般的慢了三秒钟，才怔怔的停住手，这时脸颊上的刺痛才缓缓的复苏。

    “到底发生了什么！”夏婷冲进办公室。

    杨老师正眼也不看夏婷一下，耸耸肩：“我可不知道。”

    叶渊光却笑了，他站起来，穿起上衣：“夏婷快去通知兰绮过来参加比赛。”

    夏婷不用多问便大概猜到情况，于是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搭在叶渊光的上身，便准备立即向教学楼跑去叫兰绮。

    “不必了！”杨老师叫住夏婷。

    叶渊光皱眉：“什么意思？”

    杨老师嗤笑着拿着手机：“你不会这么天真吧？我打从一开始就根本没想过让兰绮参加比赛！”

    “那你！”

    “我就是要玩你！只要你敢再惹我，我就会玩死你！”

    话音未落，杨老师的背部猛地受力，向前踉跄一步，拿在手中刚买的新手机一不小心脱手而出，掉在地上，眼前大屏便碎成一团花。紧接着脊椎骨上传来刺痛，似乎有什么人丢东西打他！

    他的身后除了要参加校内选拔的美术班同学哪还有别人，真是不想活了，他可是堂堂美术组组长，虽然在校长面前人微言轻，但对付这些有求于他的学生绰绰有余！

    “刚刚是谁丢我？”杨老师扫了一眼掉在地上的画册，捡起来，“这是谁的！”

    门外熙熙攘攘的站着美术班的同学们，有些人为了全国美术联赛的事情准备了很久，此刻一听到杨老师语带恐吓，便吓得不敢吱声，抱着书本和绘画工具，面面相觑。

    在她们目光之中，叶渊光浑身涂满了骇人的红色颜料就如同第一次的潮水那般，肮脏的吞噬着叶渊光的美。

    叶渊光在人群注视之下站起来，他根本不在乎那些或关心或好奇的目光，缓缓的拾起掉在地上的衣服，机械般的套在自己身上。

    杨老师还在怒吼：“到底是谁？把我刚买的手机也摔坏了！我告诉你，要是我知道是谁偷袭我，我一定不会给你好果子吃…………”

    叶渊光盯着姓杨的叫嚣的背影，竟然不觉得生气或愤慨，只是觉得可笑，可笑自己竟然曾经有那么一丝一毫相信他的承诺。

    只是……兰绮呢？

    她被父母赶出家门，只身一人，她只想参加全国美术联赛，就算是这么微小的要求他也无法满足她！

    该死！

    “是我！”

    人群之中，小美站了出来，她知道自己的水品很差，只是过来凑个热闹而已，却没想到让她见到了那么丑陋变态的一幕——

    一个青年娘炮男老师拿着手机拍摄影片，镜头对准着办公室中间的绝美少年，那少年上身，艳丽的红色颜料涂满全身，他正在一下又一下的狂扇自己耳光，白皙的脸颊上，沁出血水，而男老师却仍不满意，催促着：“使劲！”

    任谁都不会不错愕、不惊讶、不为少年打抱不平，更何况那少年正是叶渊光！

    “怎么，就是我，你想怎样，你个死变态！早就耳闻你有些不正常的癖好，今天竟然还打开大门让我们看！”小美冲出人群，朝杨老师叫嚣，“小光要么有什么把柄在你手上，要么就是他想求你让兰绮参加校内选拔，你这死变态，就算别人真有求于你，你也没必要如此丧心病狂玩下下三滥的招数吧！”

    “你骂谁呢！”

    小美并不理会杨老师的质问，转过身，对着门外的女生们，动情的说：“同学们，叶渊光是纯洁的天使，虽然他不是住在别墅城堡的王子，但是他为了自己的女朋友，甘心想一个死变态下跪，做出那么毁形象的动作也毫无怨言，你们说他是不是很伟大？”

    “是！”

    “是！！”

    女生们看着叶渊光落魄的模样红了眼眶。

    “而这个死变态老师提出那可恶心的要求，还拍摄变态短片，你们说我们该不该为叶渊光出一口恶气？”

    “当然！”

    话音刚落，一块实木的画板应声飞进杨老师的办公室里，说重不重说快不快的速度，差点撞到杨老师的身体上，幸好他及时躲开，实木画板落在地上，砸出一声巨响。

    “你们……”

    一句成型的话还没出口，杨老师的脑袋便被不明物体袭击，有几秒钟的晕眩。

    紧接着，无数暗器从门口丢进办公室，砸想在办公室中抱头鼠窜的杨老师，画集、画具、颜料……比比皆是，弄得办公室如狂风掠境般鸡飞蛋打，无比凌乱。

    ——这老师竟然敢如此对待他们最最最仰慕的叶渊光，简直不想活了！

    “还不快走！”

    夏婷趁乱拍叶渊光的肩膀，拉着他躲避“流弹”，挤出狭小的大门。

    刚一出门，全身肮脏凌乱的叶渊光便发现了站在不远处的兰绮。

    兰绮刚刚上课时心不在焉，脑海中不断浮现着若今天自己能够参加校内选拔，她会画些什么，怎么画，想着想着下课铃声大响，她带着无数疑问，走出教室，想到画室这边看看夏婷的比赛情况，却没想到明明已经过了开赛时间，而画室内还空无一人，参加比赛的女生们都集中在杨老师的门口，不知道在做什么。

    莫名的，兰绮在那一刹那忽然意识到什么，她记忆前一天晚上，叶渊光妥善安排自己在外婆的卧室休息前，告诉自己，无论如何，他一定会帮她完成梦想，参加美术联赛，获得一个公平竞赛的机会。

    半晌，前方的女生们开始推搡、叫喊、示威，又过了几十秒钟，夏婷拉着叶渊光穿过人群，逃出生天。

    只消一眼，兰绮看见叶渊光全身上下涂满红色的颜料，那脸颊即使被颜料覆盖，依旧透露着红肿的痕迹，她便将事情的始末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就算再怎么铁石心肠，就算再如何想和他划清界限，可此刻看见叶渊光如此为她不顾面子，任人践踏蹂躏，舍弃青春期男生们最在乎的尊严，苟延残喘的想要帮助她，她怎么可能不为所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