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 舞姬，神似言颜

    那舞姬却只是朝着乾光帝盈盈行了一礼，便开始舞动身姿。

    莯儿从来没见过这么有特色的舞蹈，柔美与妖娆结合为一体，加上舞动的时候，脚上的银铃发出悦耳的声音，又多了几分异域风情。

    其他舞姬虽好，却也显得是特意衬托她一般，丝毫不与她抢风头。

    舞姬舞到一半的时候，将早就藏于袖中的雪白的缎带抛出，在空中作画着。

    只可惜，她的功底还是不够深，气息已经凌乱了。

    但这丝毫不影响众人继续目不转睛的看着她，而她刚掏出缎带的时候，乾光帝的心一震，手一抖，就将手中原本端着的玉杯摔在桌上，玉杯在桌上缓缓掉落，最终在地上碎开，开出了一朵碧绿的花。

    皇后虽看不出这舞有什么奥妙，但见乾光帝如此失常，便知道不同寻常。

    她关心的看向乾光帝，哪知乾光帝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舞姬的身上，丝毫没有注意到皇后。

    皇后责怪的看着元贵妃，元贵妃却只是露出了一个温婉的笑容，对眼前的景象丝毫不意外。

    果不其然，那个女人永远占据了乾光帝的心。

    而沧无月的手则是攥成拳头，手中执着的玉杯轻而易举便被捏碎了，碎片刺进手掌之中，他却一无所感。

    他死死盯着那个雪白的身影，目光透过虚无，似乎回到了那年秋天，事情发生的前一天，娘亲也是穿着这样洁白的衣服，笑着对他说，要给他跳一舞，乃是当年她与乾光帝的定情之舞。

    当时，母亲跳的便是这支舞，乃是她独创的，一直留在他的记忆深处。

    母亲的音容笑貌历历在目，只是早已经物是人非。

    他的眼底泛起痛苦，悲痛还有怨恨，各种情绪结合在一起，变成了强大的杀气，眼神渐渐变得如野兽一般。

    看到乾光帝与沧无月的反应，莯儿大概也能猜到此舞必然与沧无月的母亲有关，这个世上唯一一个能够牵动沧无月如此深情绪的女人。

    沧无月身上的变化，让莯儿看得暗暗心惊，痛苦的回忆牵动了他体内的狼毒，竟隐隐有爆发的倾向。

    她装作要为沧无月整理衣领，手中的银针准确的扎进了他穴位之中，刺痛让沧无月的眼神稍稍恢复了清明。

    莯儿伸手要将他紧握着的拳头掰开，她也不急，慢慢的等着，等着沧无月主动将手松开。

    熟悉的清香传入鼻中，沧无月的眼睛渐渐聚焦在莯儿的身上，他的手也缓缓松开。

    他的手掌已经是一片血肉模糊，莯儿心疼的用银针将碎片挑出，有的碎片甚至已经深入肉中，她很细致，处理完之后，又用干净的手帕先将手掌绑上。

    这个过程中，沧无月的心竟然奇异的安定了不少，眼中的仇恨也压制了下去，又变成了深邃而平静无波的样子。

    莯儿刚刚做完这一切，那舞姬的也正好停下动作，众人掌声雷动。

    沧无月反手将莯儿的手抓着，紧紧的抓着，莯儿倒吸一口气，他的鲜血已经渐渐将丝帕染红。

    但沧无月不在乎，唯有疼痛才能让他此刻的头脑保持清醒。

    “你……叫什么名字？怎么会跳这舞？”乾光帝的声音有些颤抖，舞姬的身形与她极为相似，难道是她回来了吗？

    舞姬柔声道：“启禀皇上，奴婢没有名字。”低贱的舞姬是不需要名字的。

    当她选择了走这条路的时候，便是已经抛却了曾经的一切，包括她曾经的名字，留下的只有深深的恨。

    “在皇上面前，竟还敢蒙着面纱，还不快将面纱摘下？”皇后有些坐不住了，若是平常，舞姬献完舞之后，都是直接下去领赏，被留在大殿上面还是头一次。

    摘下面纱？确定吗？

    舞姬不敢抬头，但她的眼中有奇异的光，隐于袖中的手紧张的握在一起，怎么会不紧张呢？

    成败就在此一举了，她经历了那么多，克服了那么多惨绝人寰的训练，若不是强烈的恨意一直在支撑着她，她根本不可能活到现在。

    “你就将面纱摘了吧。”乾光帝的语气还算是轻柔。

    许是心头的美好与伤口被触及，一时竟像是一个最平常不过的男人。

    “是。”舞姬抬手，缓缓伸向耳后，她的眼神变得魅惑，面纱缓缓滑落。

    舞姬真实的面容也一点一点显现在人前。

    面容秀美，竟与艳压六宫的元贵妃不相上下，对得起她的身段，也对得起这么美的舞。

    而乾光帝看清了她的面容之后，手竟然抖个不停。

    他的视线从舞姬的身上移动到了沧无月的身上，止不住的震撼。

    而莯儿也是被惊到了，舞姬的面容细看之下，与沧无月竟有五分相似，只不过，沧无月身为男儿之身，多了硬朗之气。

    沧无月则是面无表情的看着舞姬的侧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只有莯儿知道，他的内心并没有他外表那么平静。

    因为，他的手大力得几乎要将她的手捏碎，虽然很痛，但她选择了默默忍受，现在沧无月的心中必然不好受。

    “像，太像了。”乾光帝低声呢喃，眼中竟是充满了希冀，是她，一定是她回来了。

    “你刚刚说你没有名字是吗？”

    “是的，舞姬是不配拥有名字。”

    舞姬按着元贵妃所教导的那般回答。

    好像没有出什么差错……她的手心也紧张得都出汗了。

    “好，那朕就赐给你一个名字。”乾光帝将那么刻在骨子里的名字脱口而出，“你就叫颜儿，可好？”他本以为自己一辈子都不可能再喊出这个刻骨铭心的名字，哪知道竟然就这样轻易叫了出来。

    颜儿……他的颜儿回来了……

    沧无月的杀气又有些控制不住了，他的心钝痛……

    一个什么都不是舞姬怎么配叫这个名字？

    一段不怎么相似的舞蹈，一张五分相似的脸，冒牌货怎么配用这个名字？

    他正想站起来反对，却触及到了舞姬期待的表情，就像是被泼了冷水一样，他竟动弹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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