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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闹剧之后,几人都在雅间内落座。
“我说紫玉啊,你那嫁妆还是很值钱的,真的不要了么……”藤摄最先开口。
紫岚烟看了正襟危坐的崖阑一眼,“谁爱谁弄去,一点东西罢了,有什么稀罕的。”
“好歹也是南国一半的财力啊……”崖阑还是没忍住,小声嘀咕,“别那么不把钱当钱好么。我知道你财大气粗……”
“钱太多了也不过是个数字罢了,反而还惹人惦记,有什么好的。”紫岚烟轻啜一口茶水,“你还真钻钱眼里了,当心真的弄个一身铜臭。”
“哪能呢。”崖阑不以为意,“上次还有人说我乳臭未干呢……就是你家老头子。”
“她家老头子?哪个老头子?”藤摄立刻问,一脸八卦。
“大概是老头子师傅。也只有他那个为老不尊的会这么说崖阑。”紫岚烟放下茶蛊,“他还说什么了没?除了嫌你没品,嫌那群小子不听话外?”
“呃……差不多了。”崖阑有些悻悻,“我哪里没品了……也不见得那老头子有多有品,起码我琴棋书画都能拿得出手……”
“年轻人的琴棋书画都是假把式,闹着玩的,要是你什么时候用那些来修身养性,那才算是有品。老头子一把年纪了,早就不管那些有的没的了。”紫岚烟道,“比起这个,你还是好好做生意吧,什么时候不想干了,再提升情操去。”她看了一眼装模作样品茶的藤摄,“不过在人前还是要有点气质,人后人模狗样的倒也罢了。”
藤摄面不改色地喝茶,一副“我很有气质”的样子。
崖阑“嘁”了一声,也端起茶杯来饮茶,脸色迅速变为品茶时的享受模样。
一盏茶的时间过去,两人杯中的茶水已是添了又添,续了又续。藤摄终于察觉出不对:“我们不是在谈论你的嫁妆来着吗,怎么被绕到气质上来了?崖阑!”
崖阑也是一瞪眼,却不敢在紫岚烟面前失礼,暗暗给藤摄递眼神:你说你说,我不太好向公子请示。
藤摄也回了一个眼神:可是公子显然不想管啊……要不我请示北辰太子去?
崖阑双眼一亮:好主意!快去快去!那些东西都是要算作北辰太子的私人财产的,确实是该请示他。
藤摄放下茶杯,正想开口,却听见外面传来一阵笑语:“啊呀呀,这边是开大会吗……”
崖阑与藤摄听到这个声音气息都是一滞,互相对视一眼后,齐齐望向紫岚烟。
紫岚烟微微抬起视线,望着天花板——上的影。
影看了看外面御风而来的两人,传音道:“蓝家两个长老……追上来了……”
紫岚烟继续望他。
影摸了摸鼻子,“你看我也没用啊,他们想站在你身边,谁都不能阻拦。”
紫岚烟挪开目光,看见两个劲装男子从窗外跃入。
崖阑没见紫岚烟表态,只能站起来行礼:“不知二位前来……”
“有何贵干呐?”藤摄也立刻站起身,将崖阑的话接下去。
文修毫不忸怩,反是同样抱拳一礼:“二位为何在此,我兄弟二人便为何而来。”
藤摄看他笑得如春风拂面,不禁磨了磨牙。“我二人只为和北辰太子做一笔生意。”
“那么,文修也一样,”文修笑着挪步,拉着脸色有些臭的文练,“为了生意。”
紫岚烟一看这是要眉来眼去唇枪舌战的节奏,便拉着玉晗,向北辰煜使了个眼色。藤摄与文修都是腹黑毒舌类型的人,只是一个看起来像正义的化身,另一个看起来是儒雅的代表,所以两人常常互相看不对眼。如今这两人又碰上了,可以想见呆在里面的人耳朵会受怎样的荼毒。所以她还是有先见之明一些的出来比较好。
北辰煜自早上崖阑来敲他的房门起就觉得对周围的事物应接不暇,所以脑子总是慢转一圈,但是一个眼神还是看得懂的,所以跟着紫岚烟出了房间。
“他们俩怎么回来了?”玉晗一出房门,就拉住紫岚烟的袖子问。
“谁知道呢,大概是放心不下你吧。”紫岚烟随口道。感觉到里面瞬间就弥漫开味的气氛,不由撇撇嘴,没一个省心的。
玉晗一噎,垂了头。紫岚烟自打碰上文修,说话就没以前那么含蓄了,有时甚至还能跟文修比一比谁更毒舌。虽说这是她渐渐放开的表现,玉晗也为此暗暗欣喜,但是他也对那些被紫岚烟一句话杀得没了底气或者一句话噎得一个跟斗的人表示深深的同情。如今,他自己居然也成了欠抽去讨虐的大军中的一员了。
“那两个……是谁?”北辰煜想了想,最终还是问了出口。
紫岚烟不理他,推开了边上一间雅舍的门。
“是文修和文练两兄弟,和紫玉从小一起长大的。”玉晗斟酌了一下用词,偷眼看了一下紫岚烟,“皇兄,你没必要这么沉闷的,想知道的直接问好了,我顶多不能回答,没事的。”
紫岚烟看了玉晗一眼,暗暗咋舌。玉晗也学坏了?还是单纯的被她气到了,然后拿北辰煜出气?不会吧,玉晗分明是个乖宝宝,何况对象还是他一向敬爱的兄长……
北辰煜也是眼角一抽,闭嘴不吱声了。
玉晗对着探究地看着他的紫岚烟笑了笑,也不动。
紫岚烟眨眨眼。怎么这阵子大家都有点不对头啊……
“那她是谁?”北辰煜突然指着紫岚烟问玉晗。
玉晗嘴角一扯,“这个……”
紫岚烟倚着门框,挑着眉,“说啊。”
玉晗咽了咽口水,迟疑着道:“她……姓紫……”
“废话嘛,她不姓紫难道姓蓝?”藤摄的声音自后面响起。
“诶,你说对了,她还真姓蓝。”崖阑的声音也紧跟这响起,跟藤摄抬起了杠。
“胡说!紫玉怎么可能姓蓝!蓝家的那老王八蛋怎么可能生的出紫玉这样的女儿!”
“你自己去蓝家族谱里查,是不是有蓝紫玉这个人!又不是姓蓝就非要是蓝冽的种!”
“就算不是蓝冽也不可能……”
“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
“……”
“……”
“崖阑你个小混蛋!……”
“藤摄你个老混蛋!……”
众人相视无语。
“呦呵,吵起来了?”文修摇着扇子缓步而来,脸上还挂着慵懒的笑意。
紫岚烟望天,“我第一次发现民主有很大的缺陷。”
“谁让你的身份那么让人好奇呢?”文修保持着他完美的笑容。
“这算是我的个人隐私吧。”紫岚烟靠着门。
“这也是他们的言论自由权。”文修摇着扇子。
“那么……”紫岚烟微微笑起来,显得有些不怀好意。
“就看最后谁的拳头大了。”文修接下话,笑得意味深长。
陷入新一轮互掐的崖阑和藤摄两人闻言,都是一个哆嗦,齐齐停了嘴皮子,偷偷瞥了一眼边上倚着门框笑得人畜无害的紫岚烟。
紫岚烟注意到那两人飘来的小眼神,依旧保持着微笑。
“既然大家都很好奇,那你就为我们解解惑呗。”文修笑了一下。
崖阑动了一下手里的扇子,敬佩地给文修点了个赞。这种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崇高精神,值得他学习。只是……不知道文修的后果会是那样呢……
“想知道?”紫岚烟又是微微一笑,眼神从眼前的几个人脸上扫过。看到藤摄崖阑连带着北辰煜都点头了之后,她显出一副苦恼的模样:“怎么办呢,知道我身份的人都不在这个世界上了……原本我很善良的,但是你们都这么好奇……”
藤摄和崖阑听到紫岚烟轻揉的语气,齐齐一颤,不着痕迹地向后退了一步。
“……不过我怎么都不会对自己的兄弟动手的,所以要是你们真的好奇到了无法忍受的地步的话,那就自己去查吧。”紫岚烟扫了一眼此时共进退的藤摄和崖阑两人,“既然你们这么团结,那么大概是可以查到一点点蛛丝马迹的。”
崖阑闻言立刻垮下了肩膀。“你这是为难我们。”
“紫玉又没逼着你们查她。”文修笑眯眯道,“你们这是自找的。”
文练用匪夷所思的眼神看了一眼崖阑,撇过头去。
崖阑被文练眼里的“你这是在找虐”的信息刺激到了,脑子一热,一句话冲口而出。“那我们可不可以和北辰太子合作?”
“合作什么?”文修笑得事不关己,“合作查她呀?先不说北辰太子他乐不乐意,就算是北辰太子乐意,我估摸着你们也只能查到一点蛛丝马迹。再说了,今早外面不是还传嘛,北辰太子遇害了,他怎么动用北国皇室的力量查紫玉啊?”他又看了看一边皱着眉的藤摄,“就算你们真能查到什么蛛丝马迹,你们也没有那抽丝剥茧的能力不是?”
崖阑张了张嘴,又被文修抢去了说话的机会。“到底还是小孩子,思维有这么大的漏洞,你是怎么当上兰阁的当家的。”
崖阑却是能忍,稍稍磨了磨牙之后就反击回去:“我能在这个位置上自然是有我的长处,这就不劳您老操心了。至于我年纪小的问题,反正我年轻,正是该好好学习、吸取经验教训的年纪……不过比起我这个小孩子来说,您这年纪,啧啧啧……”言下之意便是文修已经老了,而他却是花季少年。
“我的年纪稍微大了点怎么啦?这叫成熟。成熟自然有成熟的魅力,你一个小孩子家家不会明白的。”文修嘴角微微抽了一下,感觉到紫岚烟那边来的视线,不好再多说小孩子的不好,便只能草草回击。毕竟这里最小的是紫岚烟,但是她的气度却是自己比不上的。要是崖阑想到这一点反击的话,那他就没好果子吃了。
崖阑微微一愣。确实,他是有年轻的资本,但是文修也不老啊,文修顶多就是正当青年,他的资本绝对比他只多不少,所以他一时间没有想到可以回击的话。
但是崖阑没想到不代表别人没想到。
这边藤摄脑子微微一转就反应过来了,看着文修笑得阴测测的。“小孩子家家?”
文修心里一个咯愣。藤摄和他算是对头,本来就是见面不吵一通就不爽快的,现在又被他给揪出了这么个错处,这下更没得消停了。他微微扯了扯嘴角。
倒是一直闷着的文练“哼”了一声,“谁能把她当成小孩子?谁敢?”这个“她”他没有指明,但是谁都知道指的是紫岚烟。
藤摄一听,全身的尽头就泄掉了,就像一个被吹到最大的气球,突然松开了进气口。是啊,根本没人敢把紫岚烟当成小孩子看,他怎么就犯了这么一个没脑子的错呢。
一时间,藤摄、文修和崖阑都没说话。不止是因为这话题说不下去该打住了,更因为他们发现了紫岚烟根本心不在焉。
此时紫岚烟正和蓝玉暖传音呢。“你说这几人怎么这么丢脸啊,一点点事情就能争论这么久,还把原来的主题给搞丢了……丢人丢得我都不想承认我认识他们了。”
“这也没什么不好的。气氛活跃了,玉晗也不会觉得太别扭。”蓝玉暖带着笑看着那几人斗嘴,“玉晗的性子腼腆,他们吵起来也是有用心的。”
“你个弟控。”紫岚烟默默吐槽了一声,“他们自然是用心良苦,但是也考虑一下脸面问题啊。这丢人的,你没看到北辰煜那匪夷所思的小眼神,我估摸着他这么一来对兰阁的能力都会怀疑了。”
“呵呵。”蓝玉暖干笑一声,“这也算是我们这的特色吧……不过也能侧面反映出兰阁是一个什么样的组织——气氛活跃度高,干起事来才有激情不是?你看他们能这么率直,嬉笑怒骂,毫不顾忌北辰煜的身份,只要北辰煜不是保守的老顽固,他就该知道这样一群人的价值。丢人什么的,大概不会有什么负面影响。”
“是啊,北辰煜不仅不傻,他还很聪明。你看,他这都在试图融入他们中间去了——连玉晗都露出了一副向往的表情,他们这是不知道这些人的聒噪程度,以后有的他们受的。”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我们还是先管好现在才是。”蓝玉暖笑了一笑,“文修的武功比我高,我的传音被他听了大半去了。”
“听了去就听了去,他又不是不知轻重的人——话说你准备躲到什么时候?”
“再看看吧,我不放心。”蓝玉暖轻叹一声,结束了这段传音。
紫岚烟撇了撇嘴,看向那边站的跟面壁思过一样的几人,“不贫了?”
崖阑摇头。紫岚烟大概是和隐主讨论怎么整治他们了,他才不要往枪口上撞。
藤摄也摇头。虽说活跃气氛是主要目的,但是借机给文修不痛快也是真的。虽说男人之间的友情就是这么别扭,但是却不该透露太多给外人看的。
文修看了紫岚烟一眼,也摇摇头。他确实是听到了蓝玉暖的传音,也大概猜到了紫岚烟那是嫌弃他们了,但是主要问题是,他们都该点到即止。
紫岚烟看了看几人乖巧的模样,嘴角微微一抽,传音过去,“都散了吧。”
几人互相看了看,交换了几个眼神,然后不痛不痒地插科打诨了几句,将方才的异样遮掩过去。最后,藤摄结束了这无聊的插科打诨,“嘿嘿”笑了一声,“咱们各谈各的生意,不要互相干扰怎么样?”
崖阑与文修纷纷点头应允,将表情微微有些扭曲的北辰煜让进了厢房。
文练自发站到了紫岚烟身边,看着那几人进了房间,然后房门从里面关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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