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过招

    果然，刘季只跟她擦肩而过，然后突然猛地一挥手，酒坛在空中划了一道美丽的抛物线，准确砸中一张几案。

    几案的人身子一震，转过身子看到刘季，那脸色顿时跟看到了鬼一样。

    刘季大吼了一嗓子，声如洪钟：“梁大飞，你大爷的！”

    那人抖了抖，立马爬起来朝外面冲去，刘季操起一张食案跟在后面，案上的盘子全兵兵乓乓掉在地上摔碎了。苏菀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只得跟在后面。

    梁大飞出了门立刻跨上马飞奔而去，在转弯时还撞翻了一个摊子，刘季跟着跑了一段路，终究是体力不及停住了脚步。

    苏菀追过去，他恼怒地将食案摔在地上，食案立马四分五裂。

    “败类！竖子！”

    过路人纷纷绕开他们两人，眼神惊惧。

    苏菀边抚摸着他的背帮他顺气边问道：“那谁啊？”

    刘季的眉头几乎扭在了一起，喘了一会气方狠狠答道：“他娘的就是一大混球！一天的好心情要被他败光了！”

    苏菀便也不再多问，心中还惦念着流霜阁里的动向，便回头看了一眼，可流霜阁门口并无异动，那些小二没有一个追出来。

    其实她有几分希望有人追来找麻烦，这样一来，她就有光明正大开打的理由了。不过这样的结果她也并不意外，估计他们自从认出她开始就做好了她要来砸场子的准备。

    不过心中想出的气也算是出了，没必要再继续纠结。

    刘季的呼吸渐渐平复下来，他回过头看了一眼流霜阁，有些惊讶：“咦，他们没追过来？我还以为今天非得活动活动拳脚了。”

    苏菀不想去解释自己之前在流霜阁那些不愉快，便用一种景仰的语气道：“季叔您刚才那一下太有杀气了，流霜阁里那些店小二肯定是被您镇住了。”

    刘季当然没有相信这种说法，疑惑道：“不至于啊，他们……”

    苏菀打断他：“季叔，您就别想那么多了，难不成您希望他们追来？”

    刘季忙摆手道：“当然不希望，我们还是快走吧，别待会他们追出来了。”

    苏菀明知他们不会追出来，还是点点头，两人急步离开。

    一直到拐了个弯，看不见流霜阁时刘季方放缓了脚步，大概是受那个梁大飞的影响，他看上去很是烦躁，转过头皱眉对苏菀说：“我要回去找小西跟阿默了，张良那件事，还请你帮我留意一下。”

    “那如果我知晓了张良的下落，是去集贤居找你吗？”

    他点点头：“在找到他之前我会一直在那里。”

    “好，我尽量去打听一下，一有消息马上告诉你。”

    刘季拱手道了句多谢，苏菀笑笑，二人便就此别过了。

    这一段的路苏菀还算熟悉，自己凭着感觉朝兰泽苑走回去，一路上思绪万千。

    按她熟知的历史，秦朝二世而亡，之前她考虑的问题更多的是秦二世的自身素质问题，胡亥看上去委实没有过人之处，但似乎也不至于是亡国之君。看待一切事物都需从内外两个方面考虑，现在突然出现一个张良，这让她不得不开始正视促使秦朝灭亡的外部力量。

    那些将来会在历史舞台上呼风唤雨的人终于要一一登场了吗？那些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谋士；那些万夫不当，气贯山河的将军终于要在华夏的版图上纵横捭阖，留下自己的印记了吗？她终于有机会亲眼见证这一段波澜壮阔的历史了吗？

    她抬头暗自喟叹了一声，心中百感交集。

    头顶的天空已经开始压抑了，怕是晚点要变天。

    回去的路程并不长，但她十分享受兰泽苑之外自由的气氛，便没有直接回去，而是又在街上再闲逛了一会，一直到了傍晚快宵禁了才往回赶。

    自然还是翻墙进去的。

    刚一落地，一股剑气破空而来。苏菀侧身，利剑霎时划破身旁的空气。

    她转头，凌渊眉头紧皱，看到是她，收回剑，语气疑惑：“苏姑娘？”

    苏菀有些尴尬，没话找话道：“凌大人这么晚还在当差啊，真是辛苦了。”

    凌渊没答话，眼神一冷透出杀气来，苏菀心道一声不好，身形一动往旁边躲了一大步，凌渊果然立马再度抬起剑朝她逼近过来。

    苏菀边后退边急切地问道：“你要干什么？”

    凌渊紧紧闭着嘴，闷声不响地朝她发起攻击。他剑法极好，苏菀第一次这样酣畅淋漓地与人交锋，见他不理她便也没再问，同样沉默着跟他过起了招。

    由于苏菀身上没有武器，在凌渊的攻势下只得步步后退，一直退到后院的池塘边一个草木扶疏之处，苏菀方回身折了一段枝桠勉强做武器用。

    她回身欲折枝之时心生一计，脚一崴打了个趔趄露出了破绽，凌渊抓住了这个破绽一剑刺向她的前胸，毕竟是想生擒，他在即将刺入苏菀胸口之时将剑锋一转横向她的脖子。

    苏菀看中的就是这个机会，她用刚折下的树枝撑了一下地面，身体一个旋转直了起来，而后迅速回身对着凌渊的背上大力击出一掌，凌渊本来就有向前的冲力，在她一击之下直接扑到了池塘里。

    凌渊是典型的北方人，水性不好，在水里毫无章法的扑腾着，苏菀看着他冷笑：“现在头脑清楚点了吗？知道我是谁了吧？”

    凌渊张了张嘴估计是想要答话，可是一张嘴就喝了一大口水，猛烈地咳嗽起来。

    苏菀看他这样，觉得自己再不管他他大概真会淹死，便四下开始找长一点的树枝。

    正找着，听到身后扶苏的声音：“阿菀，别玩了。他不是有意要攻击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