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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着既是期待又是忐忑的心情等待着,今天自己身上的蛊毒会发作,那人是知道的,因为那天他有问过,只要一想到那个人会陪在自己身边,突然觉得原来毒发也不见得是一件令人痛苦的事情。
熟悉的剧痛越来越厉害,然而那道熟悉的身影却没有如期的出现……
为什么没有来?
是忘记了吗?
还是有紧急的事情要处理?
剧烈得尽乎麻木的痛楚比不过心底间失望所带来的疼,即使从来都懂得自欺欺人的自己,此时此刻都不得不明白,怎能以为这区区的小病痛便能令那人把心思放在自己身上呢?而自己又是何得何能地认为那人会在乎起那样的自己?
从那一晚过后,相隔不到十丈的二人竟然一面也没有再碰上过,即使不愿相信,但强烈的感觉令我竟然产生了——那人在回避着自己,这样的错觉。
不明白段辰风突如其来的转变原因何在?但感觉上自己似乎离他越来越远了……
仿佛之前的一切都变得虚幻起来,而由此至终只有我沉浸在这虚幻当中,越陷越深,不能自拔。
也许幸福从来都是短暂的,更何况从一开始就是自己在一双情愿地自以为是。
也许……心,从一开始便不曾靠近过……
即使……人,曾多么的近在咫尺……
直到某天,丞相府中来了一个人,一个即使我连嫉妒都没有资格的人,使我仍然保留着的幸福回忆,一扫而光,一切又再次回到起点。
而更令我想象不到的是,在我余下不多的短暂日子里,事情竟然会以这样一个可笑的形式而结束。
再次见到段辰风,已是五天后的事情,这短短的数日,我明白即使再等下去,也不会再像往常一样盼来那人的一丝关心与温柔。
一连埋首于调配草药数日的我,在迈出药庐的一刻不禁有一种仿如隔世的感觉,药于下次蛊毒发作前应该可以完成了。
奇怪的反而是向来安静的丞相府似乎在一瞬间热闹了起来,这是我到府中以来从来不曾见过的。
就连一向严肃沉着的柳总管也显得有点坐立不定,时不时向家丁打听城外的情况,仿佛正在等待着什么不得了的人一般,而府中的家仆与丫环,那当然就不用说了,人人都于一副紧张的气氛中。
要不是无星见我一副后知后觉的模样,告诉我,恐怕只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自己还不知道原来是老丞相和琉湘公主要回来了。
说到此二人的传闻,自己已听不过少,但本人却从来都不曾见过,不管是五年前,还是五年后。
自己的双亲回来了,那人应该会高兴吧……
情不自禁地,思绪还是飘向了有他的方向,看来这一辈子怕是改不了……
傍晚时分,夕阳斜照,染出满天红霞,映照在众人的脸上,似添上了几分久违的喜庆。
早在一刻钟之前,便有人回来通报,老丞相与公主的马车已抵达城门,府中的一众家丁与丫环纷纷齐集于大门前,身位七隐卫之一的我,自是不能例外,但不太合群的我,除了与无星和楚梧较为相熟一点外,与另外数人显然搭不上话,而且这丞相与公主,自己从来都不曾见过,完全谈不上认识,自己之所会来这,无非是想趁着这个机会见一见那人。
挑了个较边的位置,静静等待着,默默地想象着,所有那人的一切一切。
突然,一道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气息自身由远至近地走来,一步一步地接近着这个方向,不会有错,即使所有人都不曾发觉之时,我就能肯定,他来了。
心瞬那间狂跳了起来,期待的同时又免不了担忧。
随着那道熟悉的身影的靠近,一如记忆般的俊美如神诋,无论何时何地,这个人都是如此完美。
“风……”我低声地唤了一句,在擦身而过的那一刻。
然而段辰风好像并没有听见般,修长的身影没有半刻的停留,甚至连一记最简单的眼神也没有,便自我跟前走过,毫不留恋地……
失望刹那间占据整个脑海,苦涩如利箭般刺进了心头……
望着那逐渐远离自己的身影,那么的陌生,那么的遥不可及,那个曾经对自己关怀备至,在危险的时候无声地出现的人就像做梦般,梦醒了,便散了……
难道那一段日子的相处都是假的吗?
难道一直以来,所有的一切,都只是我一个人的错觉吗?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为什么要在我以为最幸福的时候又要把一切回归原点,难道不属于自己的……就连靠近都不允许吗?
“哒哒……哒哒……”错落有致的马蹄声自门外传来,随着马匹的吁声过后,两辆简单而不失雅致的马车于相府大门外停下,没有铺张的排场与众多的守卫,但仍能感觉到暗中保护的人却不少。
柳总管见状,人已早先一步上前,来到较大的马车前,崇敬地问候道。
下一刻,车门被打开,抬步下来的是一名身型高大的男子,蓝缎锦袍包裹之下气势非凡,一身豪迈气度表露无为,俊朗的脸在无情的岁月下反而沾上了几番成熟稳重的味道。
这不难猜出,正是前任左相段旭尧——段辰风的父亲。
只见段旭尧转身把马车的车帘挽起,系在两旁的棱上,并把手伸向车内,浑厚磁性的声音响起:
“小心点!”
有别于段辰风那一向冰泠的磁性,简单的一句话中,是毫不掩饰的浓浓温柔。
只见一双凝如白玉般的手轻轻伸出,搭上那双宽大的手,意外地搭配。一名如水芙蓉般,风华绝代的美人便出现在众人眼前,盈盈的笑意令人心想亲近,上天似乎尤爱偏颇于这样的美人,竟丝毫不觉任何岁月的痕迹。
多么绝配的一对,难怪儿子也如此得天独厚!
柳成见状,立即迎了上去,恭敬地道:
“老爷,夫人,辛苦了。”
“柳成,这么多年不见,怎么还是老样子啊?不是说过别再弄得如此夸张的吗?”
琉湘公主在夫君的挽扶下,来到一本正经地弯腰行礼的柳成面前,一面无奈状地说道,眼中闪过一丝皎洁。
身旁的段旭尧闻言,几不闻声地叹了口气,似乎对妻子的捉弄行为早已见惯不怪。
而一直低着头的柳成显然不知自己已被捉弄,神情紧张得不知如何是好。
一旁的段辰风似乎早已知道琉湘公主的戏码,那冷冷的神情没见有多少起伏。
“爹,娘亲!”简单而直接的称呼,完全是这个人一贯的作风。
段旭尧闻言,点点头,父子间的沟通就是如此的简单而实在,那怕已是多年不见。反而是一旁的琉湘公主倒是一面不满地埋怨道:
“这你小子,难道这么多年没见了,就不能多说两句吗?真不知这性格是跟谁学的,明明小时候还好好的,你这样子,如此不懂温柔,看那有女儿家还愿意嫁你。”
显然,段辰风对这情况也略显无奈,看来这样情况已并非第一次了。
埋怨了一番后,见自己儿子并没多大反应的琉湘公主,下一刻便收起了先前一刻的痛心状,恢复了世人眼中的高贵美丽,转而一脸期待地来到段辰风面前,笑着说道:
“风儿,我与你爹到了一趟宁家,带了一个人回来,你见了一定会喜欢。”
那一脸的神秘不禁引起了在场众人的好奇,试问当今天下,能引得起段辰风注意已是不容易,更何况是喜欢?这该是怎么样的一个人呢?
语毕,便拉起段辰风的手,走向自刚才被人忽略了的马车前,柔声地唤道:
“霜儿,出来吧,你不是一直想见见你的风哥哥吗?”
“姑姑,你别取笑霜儿了……”
伴随着少女特有的如银铃般清脆的声音响起,一道纤细而修长的浅红色身影出现在众人面前。
抬头的瞬间,我以为我看见了那个于御花园中笑逐颜开的绝世少年,只是那份王者的气势和令人心寒的尖锐,换成了女儿家的娇柔美态和富家小姐惯有的娇气,但却是同样的绝色仙姿,即使仅仅是那六七成的相似,便也足以倾城。
不是百合的清纯,不是黄铃兰般的脱俗,少女展现于人前的是如矢车菊般特有的纤细、优雅。
同样的绝色,截然不同的气质,同样的得天独厚。
——都是上天的宠儿……
那张绝美的小脸在见到段辰风的一刻,便已泛起了点点红霞,满面羞涩地低下了头,十足女儿家的娇态,怯怯地唤了一声:
“风……风哥哥,好。”
柔柔的声音随着晚风飘过,在场的众人无一不被迷倒。
而段辰风也似乎于刚才的震惊中回过神来,破天荒地扬起了一丝淡淡的笑容。
“霜儿,是吧,欢迎!”
一旁的琉湘公主见状,顿时喜上眉梢,毕竟自己的儿子自己最清楚,平时要想他笑上一回简直比登天还难,如今事情进展得如此顺利,看来成亲一事有望了,心中可乐开了花,还不忘向身旁的夫君打打眼色,一副“我就说嘛”的表情。
段旭尧见状,一脸宠溺地点点头,相校于妻子的反应,他相对平静很多,相比于“父母之命”,他更偏向于“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这样的想法,所以即使风儿已二十有六了,自己也从不曾迫过他,对比于别的人家怕是妻妾成群,儿孙满怀了。
如果儿子真的喜欢的话,自己当然赞成,只是并非如此的话,也不好误了人家姑娘的大好年华就是了。
反观大门两旁的众人,还没从前一刻的震惊中回过神,又再次被眼前的一幕吓得不轻,他们那个冷漠如冰的少爷竟然笑着对一位姑娘说“欢迎”,这是他们从来都没想过的。
所有的人都在激动着,兴奋着……
只有我一个人的心在痛着,在颤抖着……
明眼人都看得出,段辰风对这位姑娘的态度有多么的不一样,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无论是那位倾国少年,还是眼前这位绝色女子,那怕这当中的原因对自己来说,有多么的清楚明白,能在那人眼中停留的,由始至终,都不会有可能是自己。
多么可悲,如此天造地设般般配的一对,竟让自己连嫉妒都觉得是一种亵渎。
后悔!后悔自己今天为什么要来,如果没有来这儿的话,那么自己还可以一直骗着自己,所有的一切都还是好好的,那怕是自欺欺人也无妨。
上天何其残忍,不属于我的,为何又让我遇上,即使遇上了,为何偏偏还要爱上?
逃避似的别过脸,不想再去凝望夕阳中过分耀目的二人。转身离开这个对自己来说显得格格不入的地方。
即使少我一个,也不会有人注意到……
然而刚好转身离开的我,却刚好错过了段辰风那不自觉投来的关切目光,那当中透着太多的矛盾与掩盖不了的担心。
正沉浸于不同心思中的众人,没有人注意到前一刻还略带浅笑的俊颜在发觉那道逐渐远去的单薄背影时,露出过的一刹那僵硬。
除了最靠近段辰风的萧红霜感觉得到,那与前一刻截然不同的冰冷气息有多么的令人心寒,小脸不解地抬头望向身旁俊美非凡的男子,美丽的眼睛透着浓浓的困惑,以及深深的爱恋。
“好了,好了,咱们别在这耗着了,进去再说吧。”琉湘公主说完,挽起萧红霜的手便往府里走去。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得出这位美若天仙般的姑娘甚得夫人喜欢,说不定将来某天会变成这府中的少夫人呢,看来要小心的伺候着才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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