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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林依旧,唯有绿叶,独缺花儿,只是原本单调的景色中,却意外地藏着一抹粉红。
“小姐,小姐,刚才咱们看见的不是真的吧?”待远方的二人走后,一旁的萍儿一脸鄙视地说道,语气中尽是难以至信。
“怎么光天化日之下,两个男子抱在一块呀?”
见自己说了那么多,眼前的主子似乎没一点儿反应,萍儿不禁伸手于主子面前摆了摆,带着一丝小心地问道:
“小姐?小姐,你有在听萍儿说话吗?”
而此时此刻的萧红霜在那张绝美的脸上,除了柳眉轻皱外,并不见任何吃惊的表情,似乎平静得出奇。
片刻过后,方才面无表情地吩咐道:
“记住!今天所见到的事情,绝对不能说出去,听清楚了吗?”
“是的,萍儿知道。”纵然心中有千般疑问与不解,但从小跟随萧红霜多年的她知道,此时此刻主子的说话可是千万不能违背的,不然的话……
“不出去了,回房吧。”语毕,萧红霜已转身离开,只是那一脸的凝重代替了一刻钟前的卓悦。
这一刻,萧红霜在意的不是什么两男子抱在一起,而是自己在刚才无意中听到的对话:
“因为主人?”
“你……喜欢他?”
“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他!”
如果自己没理解错误的话,那么唯一的意思就是:
——凡,喜欢风哥哥!
原来如此!
难怪自己从第一眼看见他开始,就觉他看风哥哥的眼神透着奇怪。
难怪自己多次到访,他都不愿意告诉自己任何关于风哥哥的事情,还装着一脸和善的样子,原来心里想的是这等勾当……
真恶心!
虽然明知道,那个一脸苍白,仿佛弱不禁风般的人,根本不可能威胁得到自己。
估且不说自己的自身条件,不是自已自吹,试问普天之下,还有谁能胜得过?
即使风哥哥他万一真的不喜欢自己,也断然不会喜欢上一名男子,所以这等荒谬的事情根本不可能发生。
再说,由始至终都是刚才那两人不正常而矣,自己又何需要担心?
想归想,理由再多,似乎都抵不过那挥之不去的不安,让自己感觉如此的不舒服。
不行!有些事情一定要弄清楚,下一刻,萧红霜仿佛下定了决心般,那双动人心魄的眼睛透着一抹莫名的执着。
————————我是不负责任的分界线!我是不负责任的分界线!—————————
丞相府内,我最喜欢的地方除了绿环湖边的榕树,便是那一大片种满了梅花的梅林,每一次经过这里,我都会想起当年自己初来时的一切一切。
那盛开中的梅花,红白的花瓣,一片叠着一片,开得恣意,意态动人,风起之时,花舞飘送,清香怡人,入人心扉,令自己彷徨而惊慌的心似乎有了依靠。
如果非要我说出原因,那我只能回答:那里有他!
细叶榕上,极目眺望,总能远远地望见那出府的路,那是段辰风每天必经之处,只要是这样淡淡地目送着他的离开,便有一种满足的感觉,那对于我来说是一种只属于我一个人的幸福。
可以想象得到,当梅花盛开的季节,那又该是怎样的一种景致,可惜自己等不到那时,每次都只能凭借着儿时的记忆加以想象。
从不敢奢望,会有那么一天,自己会与那人漫步于梅林之中,一同出府,或者……一同归来。
然而,自萧红霜来到的那一天起,那曾经梅花纷飞的地方却成了我的心中之痛。只因那个从来都是单独的身影旁边已经多了一个人,那个独一无二的位置已经被一个美丽无双的少女所占据,回不到从前了。
我不能忍受在那一片充满我唯一幸福回忆与想象的地方,占上任何的一点不快,于是从那一天起,梅林道上的一切我不再远望,也拒绝去猜想可能已发生的一切,我要回忆中的一切均是美好的。
更何况,自从告知萧红霜去找柳总管后,已有一小段时间没见她来找自己,不过,想来也挺合理的,只是出乎意料的,这天一大清早,萧红霜的贴身丫环便来风院求见,说她家小姐想请我到白石亭一聚。
闻言,心中不由得暗奇,虽然不太情愿,然而情理之下却不好推拒。
随丫环而至,远远地,便能看见一抹淡黄身影倚坐在白石亭中,心里面既是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有些失望。
原来那人不在啊……
反观萧红霜,一身轻纱锦锻,轻盈而不失飘逸,华丽中透着雅致,独特而繁复的绣工,一看便知价值不菲,佳人配美衣,相得益彰,细看之下,似乎比初来时更胜几分,果真,一动一静皆如画。
“霜儿姑娘,早,不知请在下来,有何事?”
“没事就不能找你吗?来,快坐下,试一下霜儿做的糕点,这可是连风哥哥都说好吃的。”萧红霜一脸欢愉的轻笑道。
只是,望着眼前的笑容,我却意外地感觉不到丝毫笑意,似乎有着说不尽的做作。
“那,谢谢!”
“凡,别说得这般生份,全靠你,霜儿才能得知风哥哥的日常喜好啊!”
真的是因为这个原因吗?
“霜儿姑娘,你有什么事情就直说吧。”
也许是想不到我会这么的直接,萧红霜脸上的表情明显疆了一下,就连脸上的笑容也似乎挂不住。
“萍儿,你先回去吧,我与凡有些话要说。”
“小姐,这……”
“下去!”
“是!小姐。”
一旁伺候着的萍儿见状,意态不明地望了我一眼才欠身行了个礼离开了。
此刻此刻,只剩下我和萧红霜二人,忽然间感觉说不出的怪异。
“凡,霜儿想问你一件事,可以吗?”低着头的萧红霜,看不见此刻脸上的表情。
“霜儿姑娘,有话请讲。”
“你……有心仪的姑娘吗?”
萧红霜的说话着实令我呆愣了片刻,如今的姑娘都是这般大胆直接的吗?
再说,心仪啊!这个词对那人来说只能说得上是亵渎。要是让他知道,自己被一男子喜欢着,不知会是何等鄙视。
“没有。”我如实地回答。
“没有吗?那心仪的人总有吧?”
一时之间,弄不明白萧红霜此刻的问题与刚才那个究竟有何区别?为何又要一问再问。
“有的。我说对了吧。”语气中透着十分的肯定。
“霜儿姑娘,你究竟想说什么?”
“恕霜儿冒昧!只是想向凡确认一件事而矣!只是……如今,已再没疑问了。”
望着我一脸不解的表情,萧红霜笑了,只是笑容中少了以往的明媚,多了一些厌恶。
“凡,你……你喜欢风哥哥吧!”
一句淡得不能再淡的话,像晴天里的一记响雷,来得突然,却令人心惊。
为何她会知道,这件事除了楚梧和雷以外,不可能有其他人知道。
“霜儿姑娘,你……你在说什么?在下并不明白。”
这是完全肯定的语气!根本不是什么所谓的询问。
“霜儿说对了吧!你喜欢风哥哥!从很久很久以前就一直喜欢着。”
“霜儿姑娘,我……我想你误会了。风对在下有救命之恩,在下当然会敬重他,霜儿姑娘怕是误会了。”
急欲辩解的说话不知为何,在萧红想那双尽是厌恶的眼中显得软弱无力。
“是吗?那凡昨天与楚侍卫在梅林中所说的一切又是何意?难道是霜儿听错了?”
我难以致信地望向对而的萧红霜,她听到了……怎么办?
“你不觉得这样很恶心吗?”
恶心吗?原来自己对段辰风掏心挖肺的爱在其他人的眼中是如此恶心的吗?
其实,我又怎么会不知道,一个男子竟然会爱上另一个男子,这是何等不容于世的事情。但我只是希望能在最后的日子里陪在他身边,难道连这样都变成了过分的要求?
“我真的不明白霜儿姑娘所言何意,如果没有其它事情,在下告辞了。”
“你以为你走了,就能把这丑陋的一切掩埋,便会没人知道吗?”萧红霜的说话令我急欲离开的步伐只得硬生生地停住。
“你以为风哥哥会希望自己的师弟竟然是以这样一种心态留在自己身边吗?”
此时此刻一脸拙拙逼人的萧红霜那还有往日楚楚可怜的娇态,而那一句句足够击破我重重的心墙的话,我做不到充耳不闻,而且每一句都鲜有地记得清清楚楚,原来如置寒天雪地的感觉也不外如是,就连我自己也想不清楚为何,这一刻的自己能如此平静地说出这样的说话。
“别说出去,对我对你都好。”
“你这是什么意思?威胁我吗?”这一刻的萧红霜愤怒可想而知,就连一向自谦的称呼也直接换成了我字。
“霜儿姑娘言重了,凡不敢。”
“你……哼!说不说出去得看我的心情,别以为我不知道,就算你装得再镇定都骗不了我,你根本就怕被风哥哥知道,不然又何需在我面前急欲掩饰一切呢。”
“……”是眼前的人太聪明了,还是,从来愚蠢的都是自己,竟然就这样被说得毫无任何反驳的余地。
“我不会威胁到你的,不管你信不信,很快,我便会离开,远远的……”
“是的话,当然最好。”
“别怪我没提醒你,如果你不想被人知道的话,别再用那恶心的眼光再去看风哥哥。”
浑浑噩噩地往回走,脑中却在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刚才的一切,自己真的表现得那么明显吗?
楚梧知道了,雷知道了,连萧红霜也知道了,不久的日子后,是不是所有人都会知道自己心存着这等歪念?那当中会包括他吗?会被嘲笑?恶心?厌恶?鄙视?
无论那一种,我都清楚知道,自己无法承受,这是一种比死还要痛苦万分的结果,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它发生。
绝对!
而同一时刻,因为违令私自离开王宫的楚梧正在刑堂接受鞭刑,在场的众人都不明白一向行事谨慎的楚梧为何会做这出这等傻事,纷纷劝其说出原因,而早已下定的决心的楚梧非但一言不发,还不怕死地要求一定要让他留在府中,为此他甘愿接受任何惩罚。
而近日心情极度差劲的段辰风,在接到自凤泉那边传来的消息后,心情本已下落到极点,偏偏楚梧又刚好在这个时刻前来讨罚,可想而知,这程度当然不会轻到那儿去。
五十鞭过后,即便有着一身深厚功力护体的楚梧,也难免晕死过去。
当我从无星的口中得知这事时,已是落霞满天的时候,我把身边最好的金创药全都带上,随无星来到楚梧住的房间。
原本漆黑的房间早已被人点上明灯,但深秋时分,寒夜渐冷,除去那不太均匀的呼吸声外,一切都让人感觉清冷。
即使在昏黄的光影下,那张俊郎的脸上仍旧苍白,背部的鞭伤虽然已被包扎了一番,但外渗的血水早已把大部分的布染红。
这样的处理怎么行啊!
“无星,来帮忙,我要重新处理一下伤口,否则会发炎的。”
“好。”一直站在一旁的无星闻言,连忙应道。
随着布带一层一层的解开,映入眼帘的伤口,只能用惨不忍睹来形容,纵横交错的鞭痕,血水外渗的皮肉,每一处都像在指责着我自己,难过刹那间涌上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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