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8】八角井②

    三人都被眼前的一幕惊得说不出话，即使有前几次进入画中境界的心理铺垫，可还是被此处极端空旷、诡异、恐怖的氛围压抑得迈不开退。“老大，这是戏偶鬼王知道咱要来，还派个小船来接？”韩路非小声问阿炜。

    阿炜摇头，闭目两秒，眸子里红光闪耀，看了半天却十分不解。“你们听到的声音和眼前的景象，一般凡人或没什么道行的孤魂野鬼，轻易就能被那唱戏的声音蛊惑，这是戏偶鬼王的戏尘术和戏识术之法所虚构的幻象，有摄魂灯在，这染识鬼的把戏却骗不过我们。按说我开眼之后即可见到这里的真实情况，可现在……毫无变化。”

    张小索说：“这怎么可能？连你都看不透的话，我们三个就更没指望了呀。”

    齐曼说：“莫非蒋伍柱已经回来了？或者……梅晓露也在里面？”（本书三校、修改、完整版仅在签约网站“磨铁中文网”独家连载更新，写文不易，敬请喜欢这个故事的朋友们，抵制非法盗文网站，支持磨铁正版阅读！在b站搜索书名或作者名，即可收听收看《贯耳阁》带字幕的视频版广播剧。）

    阿炜面露疑色，说这里被邪术法力高深的人做过结界，戏偶鬼王咒术所成的幻境就在这结界内，就从已知的人当中推测，若非蒋伍柱就必然是梅晓露，不然祂绝不可能开眼之后还看不到真实情况。

    但祂前段时间跟踪蒋伍柱，知道他原定的计划是明天回来，所以才决定在他返回之前，务必要找到血契古法的法坛一举摧毁，只不过那坚牢地神横生枝节，阿炜不得不用几天时间提前向三人传法，以免有什么突发事件而错失良机。

    可蒋伍柱所修的夜叉邪术和血契古法，最多能约束驱使戏偶鬼王为他效力，却达不到这种能以结界使幻境难破的程度。唯一的可能性就如齐曼所言，应该是那不知其底细的梅晓露也在这里，想不到她已厉害到这种地步，若真如此，恐怕十分棘手。

    韩路非问咋回事儿，阿炜心里明知，如果以前祂和梅晓露算是势均力敌，那此时的梅晓露不知何故，其咒术法力已更上一层。但这会儿不想让他们三个心生畏惧，就只说怕是有一场恶斗，让大家多十二分的小心谨慎。

    那小船已漂至脚下，阿炜先跳了下去，站定后三人也提心吊胆地下来。小小一条木船，刚好满载私人，带着他们自动地向前漂去。越是往前，那女声唱戏的声音也越发清楚，只听她唱的是：“我一生与诗书作了闺中伴，与笔墨结成骨肉亲。曾记得菊花赋诗夺魁首，海棠起社斗清新，怡红院中行新令，潇湘馆内论旧文，一生心血结成字……”

    黑河里的水像黑油一般，时不时冒着泡，韩路非突然想起之前去贯耳阁的一路上，所走过的地方，此刻心里明白过来，这应该就是阿炜所说的，梅晓露或者蒋伍柱对于这里的记忆影像，混乱地投射在之前的执业之境中。

    张小索双手紧紧抓着前面齐曼的肩膀，时不时回头看一眼韩路非，生怕漂着漂着，突然从河里出来个什么鬼东西，或者韩路非突然不见了。张小索低声问阿炜，戏偶鬼王是不是有一伙儿人，怎么听上去吹拉弹唱的很热闹，而且还是两个女的在对唱，大家就四个人，对方那么多“鬼”会不会打不过？

    阿炜摇头否认，说这些都是戏偶鬼王的幻术，别说幻化出两三人对唱，乃至变出整个戏班子都没问题，虚张声势而已，只是不知道有多少染识鬼众，和被鬼王迷惑的众生在此处。韩路非说：“那还是等于他们鬼多势众啊！咱们要是有个孙猴子的毛就好了，变出来好多人，组团去打怪！”

    齐曼说：“如果是普通的染识鬼，佛道两家的普通法器即可逼退，比如桃木剑，是因为桃树、石榴树，是鬼王、鬼母的寄居之所，又像柳树可以作为清净法器，以前没有牙刷，佛弟子就用杨柳枝清洁牙齿；再有五帝钱、太极八卦图对它们都有威慑力。阿炜的意思是，染识鬼即使多，但不足为惧，戏偶鬼王虽然只有一个，却不容易对付。”

    说话间，小船已漂到黑河的尽头，前面又是一口八角井，再一回头，刚才来时的出口已消失在黑暗中。大家只好又从第二个八角井中下来，仍是一个入口、一条曲折通道，来到出口还是一条黑河。无奈之下四人又上了第二条木船，任由它带着向前移动。

    过了没多久，阿炜咦了一声，身后三人望去，前方黑河尽头，又出现了第三个八角井！张小索说：“你们注意到没有？那个戏偶鬼王唱戏的声音，都是从我们在通道里的时候出现的，然后在船上的时候就越来越清楚，可到了井里又没了，好像我们走的水路……是无限循环的啊！”

    阿炜皱眉道：“这邪祟是想让咱们困死在此处。”同时取出地库放大后，让大家进来，以缓慢的速度缓速飞行，层层上升到最初的入口处。大家从地库中跳出来，站在黑河旁的坟地上。这时近距离看这些坟墓，比平常所见的大出数倍，高度几乎到了韩路非的下巴。每座坟都一模一样，墓碑前后均没有文字。

    大家被那阵阵阴风吹得身上发冷，阿炜仔细判断过方位后，从地库中取出准备好的几样法器，让韩路非从那黑河中取了一铜碗黑水，再让张小索面向正南方、齐曼和韩路非各居左右，围成一个三角形席地而坐，祂自己坐在正中，四人均是以左腿压右腿单盘而坐。

    阿炜先让齐曼左手中指内曲，其余四指竖立而持铜碗，内有七颗石露丸，再用右手大指压住食中小三指，伸出无名指压在碗口；命韩路非双手结金刚拳印放在两膝上；令张小索点燃铜碗内的黑色葫芦形食子，而后双手在胸前结大莲花印。

    之后阿炜从项上取下吊坠放大，在空中投射出准提咒心月轮，四下里突然变亮了一些，但高空之上仍不见顶，倒垂下来的纸元宝随风摇摆，被月轮照得反射出冷光，愈发令人不寒而栗。阿炜自己结了准提根本印后，以神通力将准提镜吊坠缩成手掌大小，在祂自己的头顶悬浮，镜子上方正对着摄魂灯的光束，将四人笼罩其中。

    四人收摄心神，齐声念诵“lam”字二十一遍后，阿炜头顶的准提镜正面，浮现出一个皎洁璀璨的lam字时强时弱，与高空之上的月轮相呼应。继而又念祈祷文：“微妙密印诸佛心，最胜金刚准提尊，吾等以身作坛城，音声密意摄镜中；勾召此方染识众，戏尘戏识诸迷魂，受享法食甘露水，止息一切恶道因。南无部卜隶噶隶达隶达塔噶达雅……”

    此时黑河两侧的旷野之上，响起一阵阵冰裂般的声音，所有高大的坟墓全都裂开，里面爬出了无数的大头木偶！张小索双眼紧闭，知道周围有了动静，也根本不敢睁眼；齐曼眼观鼻鼻观心，视若无睹一心持咒，不让自己的心念被周围的变化带跑；只有韩路非左右转动两个大眼珠子，额头上冒出一层冷汗。

    那些木偶只有一米不到的高度，头却非常大，身上单色的衣裤或红或绿有粉有蓝，腰间都绑着大红色的绸子，竟是韩路非早先在梦中所见的那些“大头娃娃”。只不过当初眼中的幻象，是梦中种种念头颠倒错乱叠加在一起的，此刻看清了它们的脸，不由得汗毛倒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