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消失的红颜

    楚天幸大包小包的回到家，刘凤梅格外欣喜，望着楚天幸疼惜的说到，“瘦了，也黑了！”然后就要去帮着楚天幸拿行李。

    楚天幸看到母亲头上，银丝渐渐染白了鬓角，皱纹慢慢爬上了眉头，心中微微一酸，

    “妈，让我来吧，不重的，你到一边休息吧！”说着，楚天幸将包裹都拿回了房间，让刘凤梅到一旁去休息。

    刘凤梅看着日渐长大，越来越懂事的楚天幸也是一阵欣慰。

    “爸还没回来么？”收拾好的楚天幸出来问到

    “没呢！现在厂里啊，是越来越忙了，不过他要是知道你回来了，肯定会早点回来的！”说着，刘凤梅就给楚家梁打电话去了。

    车间厂房里，到处都充斥着‘呃呃’的刺耳的声音，这是数控车床正在打磨零件时，砂轮高速旋转，切割钢材的声音。

    楚家梁正在车间里到处巡视着，防止出现错误的操作和意外的发生。突然他感觉大腿外侧强烈的震动起来，他从裤腿里面拿出诺基亚专业的老人机，看到是老婆子打来的，很是意外，

    “老楚啊，儿子回来了，今天早点回来啊！”老楚听到儿子回来了喜上眉头，连说好。

    这天傍晚，楚家梁买了点卤味，开开心心的回去了。到了家看到儿子，第一个感觉就是儿子的气质发生了变化，然后是黑了也瘦了，身上的肉也变结实了。父子两开心的抱在了一起。吃饭之时，一家人坐在一起，其乐融融。

    突然，楚天幸放下手中的碗筷，郑重的说道“爸，妈，我退学了，想换一个学校！”

    这话一出，楚家梁手中的碗筷一下子就掉在了桌子上，脸上充满了吃惊，忽然间心中异常生气，但是看到儿子坚定的眼神，要脱口而出的话，有一下咽回了肚子里面，刘凤梅听到就不淡定了，一下子激动的站起来

    “什么？你这孩子，那么好的学校为什么不上了？”刘凤梅越说越激动，“那么些孩子做梦都想去四中上学，你怎么就那么不珍惜呢”

    “好了，有什么话你让孩子先把话说完！”楚家梁压着火气，低声的说道。刘凤梅欲言又止，坐下来，一双微微带怒的眼神，紧紧盯着楚天幸。

    楚天幸理了理情绪，把在军训时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叙述了一遍。刘凤梅听完后，按耐不住焦躁的心情，

    “什么学校啊，查都不查，就随便定人的罪！这样的学校不待了也罢！”刘凤梅痛心疾首的说道。

    楚家梁知道楚天幸的心情，这让他也不由的想起了若干年前在小学发生的一幕，楚家梁一时间心里五味杂陈。

    忽然，他猛的喝下一大口红星二锅头，62的酒精，灼烧着楚家梁的喉咙，他深吸一口气，淡淡的说“不去就不去了吧，咱们虽然穷，但是也是有尊严的，是金子在哪里都会发光的。”

    然后楚家梁拍了拍楚天幸的背，就不在说什么了。楚天幸感激的看着父亲，他最怕的就是家人的不理解，他知道，家里面为了自己操尽了心，所以楚天幸做什么事情都不想让父母难过。三人都沉默，各有所思，一顿饭就这么勉勉强强的吃完了。

    第二天，楚天幸就带着自己的资料，去了三中，对于这种高分学生，三中当然非常欢迎，二话不说就把楚天幸安排在了奥赛班中，楚天幸也乐得其所，他和学校说还有东西要准备，所以学校就决定让他明天正式上课。

    三中明显比四中差了很多，不仅仅从教学质量上，就是从学校的场地规模上面也可以看得出来。三中的校门和四中的比就只能用破旧来形容了，宽也不过五六米的校门，斑驳的裂缝爬满了校门的两侧，如风中残烛般，闪烁着它最后的光辉。学校里边并不宽敞，但是学校却很会利用这拥挤的格局，今年为了招新，学校内部刚翻新的。

    新建的教学大楼有八层，如果从高处看下去，像一个规矩正方体，中间是镂空的，不同的年级安排在不同的层数，低年级在下，向上依次是高年级。

    教学楼的周围就是操场，学校领导还是下了本钱的，刚翻新的运动场，人工草坪的足球场，硅pu塑胶跑道，除了一栋破旧的实验大楼，学校的内部和那劣迹斑斑的大门简直就是天差地别。

    楚天幸站在停车场回身看看自己将要继续在里面读书的学校，虽然这里没有逸夫楼、没有天文台、没有羽毛球场、没有游泳馆，但是好在，这里有与其他学校一样的学习环境。楚天幸默默的想着，发动助力车，一阵轰鸣的离开了学校。

    不知道为什么，楚天幸现在想着陈洁，这个从一开始就与自己有着各种交际的女孩，如果说自己喜欢她，答案是否定的，楚天幸知道，自己对于陈洁的感情，应该是那种知己的感觉，至于陈洁对于自己的感情老实说，楚天幸就不敢去深入研究。

    鬼使神差的，楚天幸竟骑车到了陈洁所住的这片破旧低矮的棚户区。穿行过拥挤的街道，楚天幸来到陈洁所住的楼道，依然是那种刺鼻的味道，楚天幸缓缓上了楼。

    来到陈洁的家门口，楚天幸踯躅很久，还是用那僵持很久的右手，轻叩陈洁家的门。‘咚咚’，几秒过去了，里面没有反应，楚天幸又敲，还是没有反应。楚天幸确认这是陈洁的家，但是，里面似乎已经没有人了。

    就在这时，旁边的房间里出来一个人，大概40左右，满脸的胡渣，一条破烂的秋裤，一个脏兮兮的背心，外面披着一件陈旧的大褂，手里拿着一个茶壶，显得十分怪异。楚天幸上前喊住他，

    “您好，请问你知道旁边这家去哪里了吗？”流浪汉似的大叔仿佛没有听到，慢慢的向前走，

    “您好，您知道旁边这家人去哪里了吗？”楚天幸将声音放大了些，但那个人依旧没有回话。

    楚天幸也没有了耐心，上前拍了下那人的肩膀，那人突然间停下来，扭头望向楚天幸，那是一双迷茫的双眼，楚天幸第一次从一个人的眼神里，看不到任何生气，仿佛是一个死人的眼睛。

    那人不说话，只是迷茫的望着楚天幸，楚天幸怔了怔，一句话没说，那人又扭过头，像死尸一般向前走着。

    陈洁和他的爷爷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消失了，他询问了周围所有可以询问的人，得到的结果都是一无所知，本来住在这里的人就和被遗弃的人一样，平时也不会有什么交集，每天多一个人少一个人又有谁会知道。

    之后得几天，楚天幸都回来这里看下，他只是希望自己想错了，但是一连几天，都没有看到他们的身影。楚天幸又来到了四中，偶遇了刚刚放学的贾欣月，他上前叫住正要骑车离开的贾欣月，对面发现是他，礼貌的笑了笑

    “真巧啊，老班长！”

    “是啊，挺巧，你来这里找余婷婷么？那可不巧，刚才我看到她坐车已经走了！”

    “哦，不是不是，我来当然是看看你们啦！”

    “哦，那可真是荣幸呢，你不知道，现在学校好多女生都很崇拜你，说你不为五斗米折腰！”

    楚天幸尴尬的笑了笑，贾欣月也觉得现在提这事有点不妥，

    “说吧，到底有什么事？”

    “陈洁放学了么？”

    “她？”贾欣月听到陈洁的名字闪过一丝惊讶，

    “她在你离开后的第二天就没有来学校了，没有和任何人打招呼，我们都以为，她和你一起转学了。”说完，贾欣月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望着楚天幸。

    楚天幸现在心里十分凌乱，突然间，觉得心里面很堵，他不知道陈洁去哪里了，而且心里隐隐约约有什么预感，觉得自己可能再也见不到她了。

    他匆忙的和贾欣月告别后，一个人来到河边的堤坝上，躺在斜坡上，这时楚天幸最喜欢的姿势，他想到第一次认识陈洁时候的情景，相处的时间不长，但是觉得两人间像是认识了很久一样，军训的种种事情，想着想着，楚天幸睡着了。

    狭长幽深的走廊，灯光忽明忽暗，不安分的跳动着，这条走廊上有很多门，他们都很规则的按顺序排列在走廊的两侧。走廊里传来幽幽的声音，仿佛这条通道的尽头就是地狱深渊，每一个门上都有着古朴而有纷乱的花纹，看上去就像有一只深渊巨兽在对你张牙舞爪，楚天幸看的头晕目眩。

    “啊啊不要！”突然在某个门后面传出惊恐而有苍凉的声音，楚天幸听出来，这个是陈洁的声音，声音持续，楚天幸循着声音向前走着，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声音越来越清楚，楚天幸走到一个门前，他很确定，声音是从里面传来的。楚天幸猛的咽了口吐沫，捏着门把的右手瑟瑟发抖，‘不要’又是一声声音传出，楚天幸不知道哪里来的力量，克服了心中的恐惧，猛的一推门。

    这是一个奇异的空间，周围有无数小蝌蚪似的物体到处游离，像是荧光束拉出长长的尾巴，陈洁被固定在一架水晶般晶莹的固定台上，一个穿戴着斗篷的人站在陈洁的侧面，看不见长相。

    楚天幸可以看到陈洁的侧脸，那是一半挂满泪痕的侧脸，突然，陈洁猛的把头转过来面向楚天幸，陈洁的另一半脸已经没有了皮肤，零星的肌肉还粘附在颅骨上，陈洁一半颅骨的牙齿在黑暗中散发着森森的银光，

    “啊！”楚天幸猛的坐起来，身上已被汗湿，陡大的汗珠顺着额头流下。周围一片漆黑，楚天幸看了看时间，已经晚上7点多钟了，楚天幸望了望天空，今晚出奇的群星闪烁，平时不容易出现的月亮都微微的露出半个月牙儿来。

    楚天幸起身，拍了拍屁股，骑上助力车，惊魂不定的回家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