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师徒如父子

    h市北城区的一处废弃工厂，偌大的厂区瓦砾遍地，杂草丛生。

    原来的工厂早已经搬迁到了外地，这片废弃的厂区被重新规划成住宅区，但厂房才拆了一半，便遇上了房地产业的寒流，雄心勃勃的开发商由于现金流断裂，不得不搁置了计划。

    只有一个老看门人守着这片破败的废墟。

    在厂区内一处还没来得及拆除的旧厂房内，闪出了灯光。

    空荡荡的厂房内被收拾得的干干净净，在厂房的一侧布置了几张单人床、桌椅、灶台，简单的生活用品一应俱全。

    已是深夜时分，四周静悄悄的，只有蛐蛐在草丛中低吟。

    突然，从这间旧厂房内传出了一声怒吼，划破了黑暗中的静寂。

    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正坐在一张长木桌前，用手用力的拍打着桌面，本就满脸麻子的长脸上露出狰容，浓眉高高的挑起，双目圆睁，后槽牙咬得咯咯响。

    在长桌前站着两个身穿黑色帽衫，浑身发抖的青年，头低低的垂着，恐惧的双眼紧紧地盯着脚尖，仿佛在寻找着地缝，好赶紧躲进去。

    “你们这两个蠢货，第一次让你们独立行动，竟然让这么好的机会全部白白流走，还受了伤！我苍山的名声都让你们这些笨蛋给祸害了！”

    麻子脸正是十二恶魔中排名最末的暗夜杀手苍山。

    一个缠着绷带，吊着右胳膊的青年咽了口唾沫，嘴唇哆嗦了几下，终于壮着胆，小心的说道：“师父，是我们无能，让师父蒙羞了，您怎么惩罚我们都可以，只是……您别气坏了身子！”

    旁边方脸的青年也赶忙搭话道：“师父息怒，我们已经通知了所有的眼线，一发现六渡的任何动静都会马上报给我们。”

    苍山双目通红，正要继续发作。

    一阵手机铃声响起，苍山扭头望向桌上的手机，脸上微微一怔。

    是伊藤九刀的来电。

    苍山喘了一口粗气，平静了一下还未散去的满腔怒气，拿起手机贴近耳边，脸上挤出了僵硬的笑容。

    “喂，伊藤老兄！”一阵爽朗的笑声传入话筒。

    “苍山，你怎么搞的？我好端端的计划就这样被你毁了！六渡现在还好端端的活着，估计你们也藏不了多久了！”

    “呵呵，老兄，三百年来大风大浪咱们都过了，这点小事没事的！”

    “你说得倒轻松，苍山，你不要忘了，这次是你苦苦求我，我才答应出手帮你对付六渡的。否则，我才不会去惹这么一身骚！东流、江风和白狼被六渡猎杀已经有几十年了，你不是正想着靠对付六渡的战果来向老大无心邀功上位吗？”

    “……伊藤老兄，这次失手的虽然是我的徒弟，但我确实也无话可说。哼，不过，伊藤老兄，你这老七的位置也有点坐得太久了点吧？那白狼的第四把交椅，你不是也垂涎很久了吗？这次行动本就是互利互惠，你情我愿的事情，不要说什么我求你的话了！”

    “哦？”伊藤阴阳怪气的说道，“苍山，事已至此，你的嘴皮子倒是不吃亏啊！我退出好了，看你成竹在胸的样子，接下来你想怎么办呢？”

    “老兄，别说风凉话了，自从咱们从地狱逃出来后，六渡本就是为了猎杀咱们才追到了人间，咱们本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我死了，你就能安稳的了？呵呵”

    苍山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但眼神却愈发的阴冷，“当务之急，我们应该联手灭掉六渡这群祸患，否则，我们就会一日都不得安宁！我建议联络所有的恶魔一同对抗六渡，但你却阻止了我，难道我不清楚是为什么？”

    “……”

    “因为你想夺这个天大的功劳，因为你想坐上白狼留下的第四把交椅，甚至……无心的头把交椅，你也想夺过来，难道不是吗？”

    “呵呵，苍山老弟，你想得太多了！”伊藤干咳了两声。

    “好吧，算我多想了。不过，既然已经出手了，我便绝不会收手，这一次我和六渡一定要斗个输赢，因为……这三百年来，每一晚我不是在噩梦中被惊醒，我已经厌倦了躲躲藏藏。”

    苍山左手摩挲着紫砂茶杯，目光中显出一份释然。

    “好，苍山，我会派出我的两个得力手下过去中国帮你，有什么需要的尽管说，我会全力帮你。”

    “呵呵，有劳了，你就等我的好消息吧！”

    苍山挂掉电话，心情平复了许多，瞅着眼前这两个怯生生的徒弟，目光中露出了温情，毕竟这两个徒弟是自己一手带大，手把手教出来的。

    师徒如父子，打归打骂归骂，但气消了之后，困境还是要一起面对的。

    “金尘，你的伤怎样？”苍山语调舒缓地询问道。

    胳膊上缠着厚厚绷带的青年苦笑一声，恨恨的说道：“我一刀狠狠地削到了壁虎的胳膊，眼看就要得手，谁料到另一个小子竟然冷不丁给了我一飞刀，怪我大意了。”

    金尘从兜里摸出那柄薄薄的飞刀小心翼翼的递到苍山面前的桌上。

    苍山仔细的打量着，用拇指肚试了试刀刃，啧啧的赞叹道：“这飞刀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但却可以让你防不胜防，千足蜈蚣，飞刀夺命的名号不是浪得虚名啊！你就庆幸他这次使得是一把钢刀吧，倘若他用的是一把银刀，你的两百年修为就会一朝化为乌有，打回原形了！”

    听师父说完，金尘也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暗想下次一定要格外小心。

    苍山扭头望向尖嘴猴腮的年轻人，“楚城，你这几天一定要想尽办法找出六渡的下落，伊藤会派两个助手过来帮我们，我们这次绝不能再失手了！”

    楚城应了一声，关切的说道：“师父放心吧，夜深了您早点歇息吧。”

    苍山轻轻地挥挥手，金尘和楚城识趣的静静退下。

    苍山双手十指交叉抵在下巴上，双眼死死地盯着桌上的那把钢制的薄片飞刀，心中若有所思。

    在灯光的照射下，锋利的刀刃闪着刺眼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