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渡化

    “苍山，如果你不为你所犯的罪恶付出代价，那上百个无辜的冤魂又怎能瞑目？”

    苍山低下头，双眼闪躲着，不敢再直视老贾的眼睛。

    一声长叹！

    他顺着桌腿一屁股颓然跌坐在地板上，双眼呆滞，“你……究竟是谁？”

    “一个在步行街上起早贪黑卖臭豆腐的老糟头子，认识我的人都称呼我老贾头。”老贾笑着说道。

    “为什你对我的遭遇这么了如指掌？”苍山仰起头，满眼红丝。

    老贾并没有答话，而是走到了林青的身旁，将他扶起身坐在了椅子上。当他继续俯下身去搀扶蜈蚣时，令人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

    苍山趁老贾背对着自己去搀扶蜈蚣的功夫，右手抬起，一片冰刀赫然出现在手心中，闪着寒光朝着老贾的后心飞去。

    如此近的距离，如此快的身手，如此卑鄙的手段。

    苍山惨白的脸上现出了笑容，心中已是志在必得。

    老贾似乎脑后长眼一般，头都没回，右手向身后一甩，那柄冰刀便没了踪影。

    苍山正在错愕间。

    老贾转过身来，脸上依然挂着笑容，右手摊开，一片水渍顺着指尖滴落。

    苍山脸上的笑容僵住了，随即被惊讶和恐惧所替代，“你……你到底是谁？”

    老贾头搬了一把椅子，坐在了苍山面前，“如果你不问我，我倒都快忘记了，多年前，我还有一个名字叫贾西亭！”

    不只是苍山，连身负重伤的林青、蜈蚣和蝎子听到了这个名字也是大吃一惊。

    贾西亭，一个在猎魔人中神话般的存在，猎魔人的三位开创者之一，元力达到涅槃境的寥寥几个猎魔人之一。被他猎杀的恶魔不计其数，妖魔鬼怪听到贾西亭的名字无不心惊胆战，在他们心中，贾西亭是比恶魔还要恐怖的存在。

    根据元力的高低，分为众生、灵妙、须弥、空寂、菩提、涅槃六大境界，每个境界又分上、中、下三品，能跻身涅槃境界的猎魔人和恶魔至今也是屈指可数的。

    而贾西亭无疑是被每一位猎魔人崇拜敬仰的偶像。但在猎魔的过程中，他深深的陷入了困惑之中，为什么如此血腥的猎杀，妖魔鬼怪却并未减少？为什么被猎杀后坠入地狱的妖魔仍旧执迷不悟？六道轮回为什么依然无法抹杀妖魔的魔性？

    在苦苦的思索之后，贾西亭提出了令其他两位猎魔人开创者花千树和冷铁衣不可容忍的新主张，杀魔容易渡魔难，杀魔只在一时，渡魔方能一世。

    猎魔人也因此分为了猎魔和渡魔两派，由于贾西亭的主张不被绝大多数的猎魔人所认可，所以渡魔一派人单式微，备受排挤。在一次激烈的论战之后，贾西亭突然失踪了，从此再也没有了消息。

    贾西亭收过五个徒弟，其中，关门弟子便是雪茄，他创立了六渡，却被心魔所困，弃明投暗，在十二恶魔中排名第二，仅次于无心。

    如此算来，贾西亭是雪茄的师父，雪茄是灵蛇曹爷的师父，林青等人也勉强可算是贾西亭的徒孙了。

    苍山无奈的说道：“原来是贾老前辈，也难怪我苦练了多年的玄冥寒冰竟在你的手下一败涂地，我心服口服！”

    “你可愿意从今天起弃恶从善，从此以后用你的善行偿还你所犯下的累累血债？”老贾逼视着苍山。

    “你……不杀我？”苍山吃惊的问道。

    “我不杀你，因为我觉得有时候不杀比杀会让你更痛苦。”老贾看着愣愣的苍山，哈哈大笑道。

    “真的？”苍山依旧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自己刚才还在暗算老贾，现在他竟然轻易地放过了自己。

    “真的！”老贾斩钉截铁的回答。

    “需要我做些什么？”

    “这些年，我一个人骑着这辆破三轮车走遍了大江南北，现在我老了，你瞧瞧，我的双手开始经常控制不住的颤抖，这臭豆腐虽然只是上不得餐席台面的小吃，但要想炸好也是一门学问。如今，我的嗅觉不够灵敏了，双手也不够灵活了！你愿意给我打个下手吗？”

    “？”苍山诧异的看着老贾，心中有些犹豫。

    让叱咤风云的暗夜杀手苍山放下屠刀，去街头炸臭豆腐！这简直是一个劲爆的新闻，谁会相信呢？

    老贾语重心长的说道：“唉，人老了，什么都没有用，有可能连筷子都夹不起来。老头子我风里来雨里去，确实很辛苦，而且一有余财便会施舍出去给更需要的人，跟着我只会受苦。你如果不想跟着老糟头子受这份苦也可以，你要好好保重自己，趁着年富力强的时候，把人做好，把事做好！也就是了！”

    苍山低头沉默了半晌。

    老贾默默地看着他。

    坐在一旁的林青见到这一幕，心头涌上了许多感悟。贾西亭没有过多的说破苍山过去的斑斑劣迹，然而不说破有时比说破更为深刻，因为这会让对方用心去感受、去体会，从而有更多反省与思维的空间。

    老贾是希望用“身教”使苍山痛切体悟，而不是只执着于“言教”。

    他会成功吗？这会让冷酷的杀手痛彻前非吗？林青有些怀疑的注视着苍山。

    苍山缓缓的抬起头，目光中闪烁着光芒，双膝跪地，郑重的拜了三拜，有些颤抖的说道：“我怎能不珍惜这次重新做人的机会？感谢前辈点化！”

    “哈哈哈！起来吧。”老贾双手扶起了苍山，指着周围十几个打手问道：“这些人你打算怎么安排呢？”

    苍山扫视了一眼这些手下，“你们跟随我也都有些年头了，也做了不少坏事，从现在起都去找个正经事做，不要再一错再错了！如果让我知道了你们还有人胆敢再做恶事，小心我不客气，我的手段你们是知道的！”

    这是几名手下纷纷点头应诺。

    苍山招收叫过了一个手下，吩咐道：“我还有些积蓄，你去领大家去分一下，作个小买卖的本钱是足够的。”

    那名手下接过了钥匙，带着众人跪倒在地，纷纷洒泪而去。

    苍山先后走到了林青、蜈蚣和蝎子身旁用自己的元力替三人疗伤，虽然这会损耗苍山数百年的元力，但他却做得一丝不苟。

    最后，他走到王亚男面前，出人意料的嘿嘿冷笑几声，“你还要装下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