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３章 流着口水背文章

    “靠！扫女厕？这不是存心让我出丑嘛。”赵甲棣一阵无语。

    “造假帝，看这边！”李剑航隐晦地用脚踹了踹哥们，同时手中捧着一本语文课本，飞快翻到那一页。

    果然好兄弟！

    赵甲棣大喜，斜着眼照本宣科地念起来：“孟子曰：舜发于畎亩之中，傅说举于版筑之间……”

    哪知才念了几句，佘淑珍便怒声断喝：“停！李剑航，你也想去扫女厕吗？”

    得，还是被美女蛇的火眼金睛发现了，李剑航无奈收起课本，同情地看了赵甲棣一眼。

    兄弟，不是哥们不给力，而是敌人太狡猾啊！

    “继续背！”佘淑珍今天也不知吃了什么，丝毫没有放过赵甲棣的意思。

    “呵呵，他要能背出来，我就能考清华北大了！”

    “就是，要是背出来了，我把这篇课文吃了。”

    其余同学看着后者呆若木鸡的样子，又开始哄笑起来。

    赵甲棣心中怒火腾烧，恨不得当场掀桌子走人。

    难道我赵甲棣这辈子只能被人看不起、嘲笑、侮辱吗？

    难道只能认命去扫女厕所吗？

    不！绝不！

    “他们能比我强多少？既然他们可以，我也一定可以！”赵甲棣闭上眼睛，仅存的理智不断告诉自己，“冷静，冷静，给我冷静！”

    “可是，这课文我看都没看过，怎么背？”

    “不对，我刚才有看过！”脑中念头纷飞的他，忽然身躯一震，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刚才那一页的画面，居然还在我脑海里？怎么可能？”

    可事实就是如此，方才李剑航给他看的课文页面，此时正栩栩如生地浮现在他脑海里，甚至连右下角的页码都清晰无比！就好像用单反相机拍下来复印在脑海里一般！

    不管那么多了，先过了这关再说。

    赵甲棣深吸一口气，缓缓将后文念了出来：“……故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然后知生于忧患，而死于安乐也。”

    什么？他，他居然真的背了出来？虽然有几个生僻字念错，但没一句停顿卡壳？

    噢卖糕的，我是在做梦吗？一个从高一开始年年交白卷的瞌睡大王，一个成绩永远倒数前几的吊车尾，居然能背出一篇如此生涩的文言文？

    所有的嘲笑堵在嘴边，所有的训斥吞回肚里，所有的讥讽或同情瞬间变成震惊，包括佘淑珍在内，整个教室顿时鸦雀无声。

    “老师，我背完了。”赵甲棣犹豫地看了看嘴角搐动的美女蛇，再看了看一干面部僵硬的同学，还有他一直颇有好感的班长周婧……

    怎么回事，都被点穴了吗？

    “咳咳！”良久，佘淑珍终于回过神来，面色古怪：“那个，赵甲棣同学是吧，背的不错，不过，先把你那口水擦擦，快掉下来了……”

    啊？

    赵甲棣如梦方醒，连忙用手一抹嘴角，果然，一缕亮晶晶的透明液体粘在手上，还在那弹啊弹的。

    我说刚才感觉什么不对劲呢！

    “哈哈哈……”一阵哄堂大笑中，赵甲棣窘迫不已地坐下，耳根子都红了，不过这一次，却没人再出言讥讽。

    “霸气啊！兄弟，文章与口水齐流，没想到你居然如此深藏不露……”一旁的李剑航直接做拜服状，旋即又苦着脸道：“完了，以后的万年吊车尾就是我了，你说，该怎么补偿我这颗受伤的心？”

    “以身相许。”赵甲棣心不在焉地回道，他满脑子都在想刚才的事，为什么自己突然就能过目不忘？

    “滚，老子不搞基！”李剑航作呕。

    “难道我其实是天才？”赵甲棣喃喃自语，可惜这话说出来连他自己都不信。

    “赵甲棣，到我办公室来一趟。”此时下课铃响，美女蛇朝这边招了招手。

    李剑航很没义气的先跑了，赵甲棣只得无奈地跟着走向办公室，心想这美女蛇是不是更年期提前了，这还没完没了了？

    “坐吧。”办公室里，佘淑珍随意地坐下，看向赵甲棣的眼神有些古怪。

    “这份试卷拿回去做，最迟下周给我，再敢交白卷，你就给我扫一学期女厕所！”佘淑珍拿出一张语文试卷丢给赵甲棣，语气不容置疑。

    “呃，好吧。”赵甲棣有点懵，有病啊！让我一个交了三年白卷的来做试卷，用来做手纸还差不多，如果小爷能学得会早就学了，还用人逼？

    “你可以走了。”见赵甲棣收下试卷，佘淑珍一张冰山脸难得地露出笑意，不得不说，她笑起来比板着脸好看多了，若不是性子实在太过严厉，以她的姿色，怎么说也算十中女神。

    “再见，老师。”

    不过，这丝笑意落在赵甲棣眼里却是心头发寒，生怕这条名副其实的“美女蛇”又想什么法子来整治自己，连忙落荒而逃。

    办公室里，看着赵甲棣离去的背影，佘淑珍幽幽点燃一支女士香烟。

    她今年只有二十四岁，三年前以最优秀的成绩从湘南师范毕业，可却因为不愿被潜规则而得罪了人，最后被分配到这所烂学校教书。

    其他的老师水平良莠不齐就不说了，学生们更是各个无法无天，看小说听音乐、交头接耳睡大觉、打架早恋交白卷样样精通，没在课堂上斗地主打麻将就不错了，这也能叫学校？

    不甘心，真的很不甘心。

    佘淑珍不想一辈子都呆在这个烂学校浪费生命，所以三年来她想尽办法，只想把班级成绩搞上去，可惜，都是白费，根本没用。

    她带的372班，也被称为“特别班”，接收的都是成绩最差的学生，绝大多数都是靠关系或者花钱进来混毕业证的，除了寥寥几个女生被她说动，其余人依然油盐不进，无药可救。

    尤其是赵甲棣，在这样的垃圾班级里居然能稳坐倒数第一，连佘淑珍都不得不佩服，次次考试交白卷得零分，有时佘淑珍真的怀疑他是不是故意与自己作对？毕竟那些选择题就算乱选，总能得几分吧！

    所以，才会有今天这一次的试探。

    果不其然，这小子其实深藏不漏，可为什么他要交白卷与自己作对呢？我也没得罪他吧？难道是青春叛逆期到了？

    佘淑珍秀手扶额，陷入了深深的思索：“唔，看来有必要找机会和他谈谈心了……”

    回到教室的赵甲棣当然不知道佘淑珍在想些什么，只当她更年期发作了，居然让自己作试卷，如果是初中语文，赵甲棣还有机会及格，可这是高三试卷啊！相看两瞪眼，谁也不认识谁，怎么作？

    算了，先不管这个，还是先把“过目不忘”的原因找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