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爱与不爱

    “你不是同样选择了你的梦想？”何昊海垂眼说着。

    “……”

    叶菲菲捏紧了拳头，是，她不肯放弃当演员，不肯放弃自己的梦想，但她没有为了梦想选择放弃他。

    但到口的话，最终变成了一声，“呵呵。”

    “你觉得我自私。”何昊海用的是肯定句，没用疑问句。

    叶菲菲闭口不答，只是喝着酒。

    “菲菲，假如，有一天，我和你的事情曝光，公司不准你谈恋爱，又或者，公司为你安排一些绯闻对象，让你必须和我分手，你会做什么选择？”何昊海转头看着叶菲菲，格外认真，带着几分低沉的嗓音有着不符合年龄的成熟。

    “我会……”叶菲菲毫不犹豫的回答。

    “你想说你会反抗公司的决定，你会不管那些舆论？”何昊海打断叶菲菲的话，让叶菲菲皱起眉头，面带恼色。

    “是，你可以反抗，可以不管，但是同样的，代价是封杀你，巨额的违约金，你从此不能演戏，只能退出演艺圈。”何昊海淡淡的说着。

    “等于，你为了我，放弃演艺事业，你做的到？”何昊海一字一句的说着。

    “我不信公司真的能绝对封杀我，山不转路转，大不了我自己单干。”叶菲菲撇嘴，一脸坦然。

    “呵，你觉得事情真的有这么简单？不说那些出道没多久，红一阵就没声音的新人，当红天后被封杀的少了？你凭什么？凭乔寒？凭徐轩？”何昊海冷笑，“菲菲，如果真的到那一步，你是这个圈子的人，你比我清楚，是什么后果。”

    叶菲菲咬紧牙槽。

    “不演就不演，有什么大不了……”

    何昊海伸手捂住叶菲菲的嘴，“这种气话，没意义。”

    “你凭什么说是气话！”叶菲菲瞪圆了眼睛。

    “如果你能放弃，那么在你知道这个圈子是什么样，你确定你自己不喜欢的时候，就会放弃，在沫沫被你牵连，家里因为你而担忧和困扰的时候，就会放弃，在你不得不为这个圈子压抑甚至改变自己的性格，愿意忍气吞声的时候就会放弃，甚至，在我求你不要继续当演员的时候，你就会为我放弃。”

    “你没有，即使吃了苦，跌了跟头，气的发狂，即使我当时那么痛苦的恳求你，你都没有。”

    “所以，不要说，到时候，你愿意为了我选择放弃。”

    何昊海一口气把心里的话说完。

    “所以，你是在怪我，当时和乔寒的绯闻，我说了那是捕风捉影！”叶菲菲双眼泛起血丝，她已经解释的很清楚了，为什么他还是不相信她和乔寒没什么！

    “我不是怪你。”何昊海皱眉摇头。

    “那你几个意思！”

    “我们不说这个了，吃饭吧。”何昊海摇摇头，他不想再多说，事已至此，争执过去的事情，没什么意义。

    “把话说清楚！”叶菲菲把筷子重重的放在桌子上。

    何昊海深呼吸一口气，看着叶菲菲，两人默默对峙，整个包厢气氛压抑。

    “有意义么？”何昊海不想再多说。

    “是，我说什么，做什么对你都没有意义！”叶菲菲怒吼着。

    “……”何昊海揉揉眉心，“我不是这个意思，你不要总是曲解我的话。”

    “那你自己把话说清楚！”

    “……”

    “你要听实话？”何昊海闭眼，放弃和叶菲菲对峙，他和叶菲菲同样倔强，但是他怎么都倔不过叶菲菲。

    “说。”

    “是，我最介意的是，你当演员这件事，如果你只是个普通女生，我和你谈恋爱，我想并不会对我造成什么影响，可是你是个演员。”

    叶菲菲冷笑一声。

    “我没办法忍受我的女朋友和一个男人亲热，而且全国观众都能看见，哪怕只是逢场作戏，只是演戏，即使我自己不去看那些作品，但是朋友的讨论，网上的图片，怎么都能看到，会让我嫉妒的没办法思考，甚至……伤害你。”

    “你身为明星，不说那些绯闻，名人是非多，网上的新闻，你出什么事情，拍戏，动不动就让我提心吊胆，我没办法控制住自己的心，不去担心，不去想你。”

    “我尝试过，压抑嫉妒，告诉自己，你是演员，你只是演戏，我也尝试过，让自己不那么担心。”

    “但是我得知你失踪的时候，不顾训练，发疯一样冲出战队找你，我要比赛的时候，看到的是铺天盖地的你的新闻，我在比赛的时候，想的是，你或许在哭，而我没办法陪在你身边，我甚至没办法安安静静坐在比赛椅上。”

    何昊海给自己点了一根烟，苦笑着把这些曾经藏在心底最深的话说出口。

    “那么多女演员，按你这么说，那些女演员都不要结婚了恋爱了。”叶菲菲冷笑。

    “我不知道他们的另一半是怎么的，你可以觉得我幼稚，是我自控能力差，但是我办不到，尤其是看你和其他男人亲密，那是我的底线。”何昊海抬起头，神色带着几分冷漠。

    他亲眼见过，他爸背着他妈和其他女人亲亲我我，看着他妈歇斯底里，最终病死，那画面让他恶心，感情，应该是一心一意，忠贞不渝，容不得一丝缝隙，可以说他有感情洁癖和完美主义，但这就是他，他没办法控制，无法忍受，就是无法忍受，他努力过，但还是做不到。

    “说到底，你就是不能接受我当演员这件事，觉得影响了你打职业比赛，那你为什么不放弃打比赛！你凭什么要求我放弃！”叶菲菲语气森然。

    “我没有要求你放弃。”何昊海看着叶菲菲，神色平静，“正因为我知道，你对梦想和当演员的执着，所以，我没有再要求你放弃。”

    所以，你选择了放弃我。

    这句话，两人心知肚明，没有说出口。

    “菲菲，我们两个是一样的人。”何昊海叹了一口气。

    一样的倔强，一样的执着，一样的不肯放弃。

    “就像我之前假设的那种情况，你比我清楚，你会做出什么选择。”何昊海深深吸了一口烟，语气平静。

    叶菲菲握紧了拳头，恶狠狠的瞪着何昊海。

    虽然愤怒的想要把何昊海掐死，但是叶菲菲清楚，自己多少有几分，是恼羞成怒。

    因为，就像何昊海说的，扪心自问，如果是那样的情况，她会怎么选，第一个念头，是如此清晰。

    正是因为清晰，才让她害怕，因为害怕而愤怒。

    她会为了何昊海放弃这么久以来的奋斗么？

    放弃当演员么？

    呵，这个社会是如此的现实，感情没了，可以再谈，男人没了，可以再找，自己一手奋斗的事业，怎么可能说放弃就放弃。

    脑海里转过千百个念头，继续和何昊海地下恋，瞒着公司，如果硬要和其它艺人传绯闻，那就自己给何昊海解释，让他相信自己。

    可是，这样对他，何其不公？

    叶菲菲想说，大不了单干，大不了雪藏几年，以后东山再起，大不了回去接手爸妈的公司……

    如果是那样，她会不会怨何昊海？

    天长地久的爱情是童话，为了爱情，不顾一切，奋不顾身，叶菲菲再怎么傻白甜，智商还在。

    她敢打包票，她那个时候不会怨何昊海么，再假设，要是她没何昊海走到最后，却为他放弃了自己的事业，她甘心么？

    未来的一切都如此不明晰，总总风险，人不为己天诛地灭，都会选择对于自己而言，最稳妥的那条路。

    而那条路，是以对方的牺牲退让为前提。

    对于何昊海来说，是不公平。

    与其牺牲对方，不如放手，各自追求属于的自己的路。

    “你刚刚所有说的那些，都是假设。”叶菲菲硬邦邦说着，虽然心底已经承认，但叶菲菲仍然非常不爽。

    “呵！”何昊海轻笑，不和叶菲菲争。

    叶菲菲气恼，明明他们之间，年龄大的是她，但是一直以来，看的最透的，成熟的的人是他，在照顾她。

    或许何昊海那些假设根本不会发生，叶菲菲的事业会一帆风顺，但是他说那些假设的目的并不是为了说明叶菲菲是怎样的人。

    叶菲菲苦笑着，她想，她懂了何昊海的意思。

    他的底线，是没办法看自己的女朋友和其它男人亲亲我我，意味着，她不能当演员，意味着，她必须为他放弃自己的事业，但她真的放弃了，他不敢肯定，她会不会怨他，而他们的未来，不一定是永远。

    感情这种事情，哪怕是已经结婚的人，在真正相依相偎白头之前，没有绝对和永远，承诺再好只是承诺，心中再多的确定和想法，终究抵不过时间和意外。

    为了不知道多长远的感情，赌上一辈子的事业，他不敢让她冒那么大风险，做出那么大牺牲。

    与其强求，不如放手。

    他说的那些假设，只是想告诉她，他放手的原因。

    不是不爱。

    正是因为爱她，了解她，才做了这样的决定。

    如果他继续坚持，继续恳求，或许叶菲菲会放弃梦想，放弃演戏。

    但那不是他要的。

    他要的，是有梦想的叶菲菲，即使没有了他，也倔强走下去的叶菲菲，而不是除了爱情，什么都没有的人。

    爱情，并不是人生的全部。

    为了爱情，去付出自己的全部，牺牲自己的一切，这样的爱情，本身就是有问题的。

    爱情，不值得一个人一生。

    人不应该为了爱情而活。

    他没办法接受叶菲菲的职业，继续压抑自己，忍下去，不仅他自己万劫不复，也会让她万劫不复，那一次的失控，叶菲菲脖子上青紫的痕迹，不仅是叶菲菲的噩梦，也是他的噩梦。

    与其两个人越来越痛苦，不如各自去追求属于自己的梦想和道路。

    没有爱情，他们也能活的很好。

    不是么？

    为了爱情，飞蛾扑火，不顾一切什么的，是最傻的。

    “何昊海，你真是一个自私的人。”叶菲菲淡淡的开口。

    “恩，我知道。”何昊海点点头。

    “就像你说的，我们其实很像。”叶菲菲笑了起来。

    何昊海不语。

    是的，他或许是这个世界上除了叶菲菲父母之外，最了解叶菲菲的人了，所以，他们很像。

    骨子里的倔强和执着，对自己认定的事情，不肯放弃，一条道要走到黑。

    以及，把自己的人生，看的很重要，远甚于其它。

    他们都不是那种会把自己的人生，依赖在另外一个人身上的人。

    因为他们都有野心。

    为什么不肯放弃演戏，除了喜欢演戏本身之外，还有野心，之前吃过的苦，受过气的，发过的誓言，要让全世界都看到自己，要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怎么会为了区区爱情就放弃。

    何昊海甚至比叶菲菲自己都要了解她，正因为看明白了叶菲菲和他一样，所以，他选择了放弃她。

    不过是爱情而已。

    为了爱情，折断她的翅膀，禁锢她，让她的世界只有自己。

    不是没想过。

    最终还是做不到。

    那么光芒耀眼的她，才是他的最爱，怎么舍得？

    哪怕，这意味着，有一天，他看到的是，光芒耀眼的她在别人怀中。

    就像在红地毯上的那一幕一样。

    是他自己的选择，他只能选择忍受，没了她，他还有梦想，没关系。

    “放弃我，你不会后悔？”叶菲菲伸手揽住何昊海的腰，在何昊海耳边轻声低语。

    何昊海的身体僵住。

    后悔么？

    从分手到现在，没有哪一天，停止问过自己，是不是做错了。

    每天比别人更多的训练，不是因为他更刻苦，只是不想让自己去想她，怕克制不住体内的魔鬼。

    尤其是在那天她醉酒之后，他夜夜做梦梦到她，但是只能压抑，这样的压抑，让他在每次见到她，和她联系之后，都犹如火山爆发一般，想把她禁锢在自己身边。

    但最后，仍然是一次又一次的压抑住。

    不是不后悔，不是不想，不是不爱。

    只是，他必须忍。

    而她，却还在撩拨。

    “菲菲。”何昊海声音沙哑。

    “你根本放不下我。”叶菲菲说的格外肯定。

    何昊海闭眼，强制压抑。

    “既然如此，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