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1 毒杀

    “你为英儿施救的时候手上还没有这些，现在就已经结疤，那是昨日晚间？”

    顾銛点头“嗯，昨天月娥被推倒，我扶她的时候，她吓坏了无意抓伤的。”

    听顾銛无意抓伤，安韶华深深看了顾銛一眼，没有话。顾銛相信月娥无意，大约是两个原因，一来一个姑娘骤然见到人双手被斩断，吓坏了，抓挠别人情有可原。二来月娥并不知道抓痕会带来多少麻烦。但安韶华不这样想，不止前世的事情让他不敢相信月娥，昨日他扶起月娥的时候，就感觉奇怪，那时的月娥钗环尽卸，一副正在歇晌的样，可是衣衫完整，而且从里到外都换了一身新的——跟中午完全不同。这就怪了，有谁歇晌的时候，要先换衣裳穿戴整齐再歇的？

    “别怕，有我。”安韶华握着顾銛的手攥了一下。“我们随时可以脱身，只是，为了殿下，也是为了顾锋，我们必须知道这背后之人到底要做什么。”

    四目相对，顾銛觉得安心不少。“需要我怎么配合吗？”

    “顺着齐霈元的布局走。”安韶华声“等他露出真面目，才好一击毙命。”

    尹赟带着朱羽来了，数日不见朱羽瘦脱了相，精神头看起来却很好。

    顾銛莫名的觉得朱羽亲切，也跟着上前寒暄。朱羽声对他“顾公莫担心，崔十一找到了。无碍。他可是看到了不得了的东西呢，主很是欢喜。”

    朱羽的主是谁？顾銛不知道啊，但是左右看看，大家就像是没听到刚才的话一样。只有安韶华闻言轻轻拍了拍顾銛的手。

    顾銛心道，这大概是二皇党的暗语吧。

    一行人回到忠勇堂，齐霈元正跟安瑜对坐饮茶。

    齐霈元绘声绘色地给安瑜讲，顾銛是如何救活英儿的。安瑜面无表情地听了，“既然齐大人认为此事不妥，那么就请约束一下手下的人，若是传出去了，安某可要问齐大人要一个法的。”

    看到安瑜的表情，齐霈元心中一惊。他打的就是把这事传出去的主意，所以从未要求过手下的人这事儿不能，还三番五次地在人多的地方提及，现在大概满永安京都知道了，安瑜如今这番话是什么意思？“侯爷，您这话就没道理了。昨日那么多人，这就算传出去了，也不是我授意的啊。”

    “齐大人的意思是，京兆府办案，案还没办完，就能宣扬的满城风雨？这个不能吧……真要是嘴上没把门的，还能进京兆府办案？就连我们京畿卫的烧火做饭的老齐头儿你问他京畿卫的事儿，他都啥也不呢。你这衙门的人怎么也比我那伙夫要强很多吧。”

    烧火做饭的老齐头儿！齐霈元听闻此言咬牙切齿，却只能与他慢慢周旋。“侯爷明鉴，昨天在场的人那么多，这谁传出去都不一定呢。”

    “不不不不！”安瑜连连摆手“我听着呢，昨天銛儿救人的时候，屋里就四人儿，二皇殿下、顾锋、銛儿、英儿。二皇殿下人品贵重，自然是不会的。顾锋跟銛儿，他俩是好孩肯定不。英儿么，她还不知道呢，我已经下令昨天的事情，包括万二娘的死，都不能叫她知道。英儿不知道，自然也不会的。那这事儿要是还是传出去了，只能是京兆府的人。”安瑜完，端起茶吹了吹，抿了一口“好茶，这个，这是前年的明前茶，我不懂啊，我一个糙人，整日里就知道舞枪弄棒的，练兵打仗。齐大人别放下杯啊，喝啊，好茶！御赐的，我一直没舍得喝。齐大人尝尝，咋样！”

    齐霈元刚喝进嘴里，差点喷出来。前年的明前茶？这还能喝吗？赶紧默默地吐进杯里。这时候又听安瑜，御赐的茶，心道坏了，御赐的谁敢不好？这个老匹夫莫不是故意整他呢吧！

    安瑜愣是劝的齐霈元把一杯茶都喝下去才罢休。

    “侯爷啊，别怪我多嘴。”齐霈元一脸沉痛“这个事情，不是管住几个人的嘴就能了事的。”心里呕得很，可齐霈元还是得，“这事儿万一传出去了，怕是会影响姐亲啊。”

    “哼！”安瑜冷笑一声“是，让个男郎中救了，就得死，就不能嫁人，这什么浑话！要是将来真有这这样想，我安瑜必不能把女儿托付给他。若是他敢以此作伐欺负我女儿，我安瑜剁了他！就算因此，英儿嫁不出去，难道我忠勇侯府还养不起一个姑奶奶？”

    “养得起！”安韶华一边进门一边接话“怎么会养不起？我们安家的女儿各个都是宝，要是将来夫家不成器，大不了分府别居，我们兄弟养着！”

    齐霈元心道你就给你那男妻擦屁股吧。他看到尹赟来了，赶紧把话往案上带，齐霈元施施然喝了口茶，又猛然皱了皱眉，趁人不备把茶杯放的远了些。笑着“侯爷，您应该知道，昨日除了令公与几位至交好友，在流光院的，都是流光院的人。英儿姐的遇害，真的是意外吗？就算是意外，那个凶嫌只怕跟万二娘之死也脱不开干系，那侯爷你猜，那个凶嫌他会不会杀人灭口呢？”

    安瑜沉思不语。

    齐霈元继续“英儿姐刚才撒谎，原因只能有一个，那就是杀万二娘之人她看到了，她认识，但是她不能，不敢，或者认为不必。”齐霈元着走向顾銛，步步紧逼“为什么不能？怕是因为那人玷污了她的清白。为什么不敢？怕是因为那人是她的嫂，还是朝廷命官！为什么不必？哼哼！”齐霈元回身拿起茶杯喝了一口“那是因为，依大祐律，主母杀奴，不予追究。”

    “等等，等等，齐大人，你的意思是，这个万二娘是銛儿杀的？”

    “没错！”

    安韶华跟顾銛对视一眼，都没有开口。

    “齐大人，你可不能信口开河啊。”安瑜笑着。

    “哈哈哈，齐某自然是有证据！而且不光是万二娘，只怕英儿姐也是被他加害的！”

    “齐大人啊，你莫不是糊涂了吧！英儿可是銛儿救活的！”

    “只怕那是情势所逼，不得不做出救人之姿，谁知天恢恢，英儿姐命不该绝，竟然活了。”

    “齐大人，你太牵强附会了。”

    “侯爷莫不信，侯爷您想想，您在军中多年，可曾见过那样救人的？您随便找个郎中问问，可曾有谁是那样救人的？他那真的是为了救人吗？”齐霈元着，站了起来，十分义愤的样走向顾銛“还有，那杀死万二娘的梨花剑，可是你顾公的爱物！若不是你，又会是谁？我看是你忌恨万二娘得宠，下毒手要杀她，找了个人多热闹之时，悄悄潜入忘忧清乐杀人。谁知人算不如天算，你杀人被英儿姐看到，你情急之下对英儿姐也下了毒手！”着一把扯起顾銛的手，露出上面的抓痕“这！就是铁证！”

    安瑜看到顾銛手上的抓痕，一也有些糊涂了。但他想了一下发觉齐霈元的推断漏洞百出。他看向安韶华，发现这个酸儒站在那里，半个身挡在顾銛身前，看似着急的样，但安瑜一眼就看出，这在使坏，安瑜放下心来。

    又是一番唇枪舌剑，谁也没办法拿出服对方的证据，一时又陷入僵局。

    安韶华也纳闷，这个齐霈元难道就是为了搅和一通？他其实没有成算？怎么还是不露出他的真实目的？

    正吵着，崔铁生跑了进来，后面追着几个京兆府的差役，却根本不是崔铁生的对手。崔铁生一把推开他们，进门就向安瑜跪下了“侯爷，出大事了，英儿姐没了！”

    “什么？”在场所有的人都愣了一下，复又面面相觑。

    “你什么？”安瑜声音微颤。

    崔铁生“侯爷！英儿姐，去了。”

    “去哪儿了？”安瑜轰地跌坐在椅里，凭空的老了十岁，眼神却仅仅攫着崔铁生“她，去哪儿了？”

    “侯爷节哀，英儿姐被人杀了。”李达抬脚进门，手上拿着一本验尸格目，递给齐霈元。“大人请看。”

    齐霈元接过格目刚刚翻开，一边看着一边踱步到椅跟前，一手扶着扶手，缓缓转身坐下。安瑜从旁边一下蹿过来，抢了格目就去看。先是万二娘的，安瑜扫了一眼就随手扔到一边，安韶华上前接过来仔细看。下面的才是英儿的，安瑜双手青筋暴跳，几乎要将纸扯烂，安瑜看着英儿的名字，喉咙里呜咽一声，竟流下了泪来。

    英儿的死因写得明白，毒杀。

    安瑜张了张嘴，不出话，他对这个庶女不上疼爱。他的每个女都不曾享受过多少来自父亲的关怀和温暖，这是安瑜性格使然，并不是他不爱自己的孩。

    相反，后院的女人都是母亲和妻做主，为了安家枝繁叶茂给他安排的，他并不为此欣喜，却也知道这是自己的责任。他很少主动去找她们，年轻时候如果妻不提醒，他都是宿在妻那里。老了更多独宿，他也知道那些女人寂寞可怜，所以只能在银钱上宽容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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