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7 温室大棚

    哪知顾銛一听这话当场就炸了：“有惊无险，这叫有惊无险，这是哪门的有惊无险？啊？来来来，”着扯着安韶华就往出走，安韶华赶紧拉住他，示意咱就在屋里。顾銛倒也没想把事情闹大，又折返回来“咱俩掰扯掰扯，怎么叫个有惊无险？”

    “这不是咱俩掰扯的事儿”安韶华明白，顾銛是因为心疼顾峰，这才怒发冲冠的。原想这话可是顾锋的，你哥自己都觉得有惊无险，你跟我这儿生什么气啊。

    顾銛却似乎得了什么暗示，一歪脑袋，“是哦，我跟你不上，我得跟你们那位殿下道道。”

    顾銛当真是气狠了，到殿下二字的时候咬牙切齿，用上了十分的力气，眼睛里也露出气愤又委屈的神色，安韶华一时愣怔了。等安韶华回过神来，顾銛已经大步流星走了出去。

    这怎么话的，安韶华都不知道他怎么又把这位爷惹着了，还是得赶紧追出去，围着他团团转，用极快的语速声如今的局势：前有狼后有虎。左有继后带着七皇，右有太后带着三皇。上，皇上多疑又寡情；下，朝臣态度尚不明。外，二皇外家颓败。内，顾家树大招风，剩下的四个伴读也都束手束脚，步步维艰。你可不要再生事了。

    眼看到门口，安韶华更急了，上去拉顾銛的手。顾銛不防备让他抓了个正着，正要话，尹赟开了门：“你们来啦？”着话，眼睛含笑看着他俩交握的手。

    二人一看，屋里除了二皇跟顾锋，还有尹赟跟两个二皇自己的暗卫。

    顾銛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也没有拂安韶华的面，任由他牵着进了屋。

    尹勍看到他俩来了，了句坐。就继续刚才的话题了。

    原来屋里的几个人正在此番回京，二皇该如何应对皇上的猜忌。

    二皇听了安韶华的话，觉得不放心，当晚派人去查了三皇。这一查不打紧，三皇前不久传出有孕的那个妾，正是那厉猛妻嫡亲的妹。这么来，厉猛的事情，三皇他完全不知情，还真不可能，也许勾结良久了。

    本来，刮地皮，喝兵血，是今上十分深恶痛绝的。可为今之事，巧就巧在这个厉猛的事情正被微服出行的二皇碰上了。而这个厉猛跟继后娘家郑家还有三皇都有牵扯。这事成二皇栽赃陷害先发制人也未尝不可。皇上要是相信二皇，自然是大快人心。可是以皇上多疑多思的性来看，一定会先疑心二皇的。

    安韶华听了，没有话。神明给自己梦中的提示，不就是皇上疑心二皇了么？二皇也因此在京中郁郁多年，不得圣心。

    大家唉声叹气，顾銛却随口就“你就哭呗。”

    二皇纳罕，哭，这从何起呢？

    顾銛，皇上疑心你，肯定不会当头对脸地问你。他一定得有个由头，比如他觉得此事涉及到了三皇，问你的意见，是不是也觉得三皇有问题。你就别把自己当成个官儿，反正你也不是。你就是个哥哥，听到父亲，怀疑弟弟偷家里钱了。你，这要是一般人家，该怎么办？

    这番论调实属惊人之语，二皇听了久久缓不过神来。细思之，此计精妙！父皇要是疑心自己，无论他怎么查都是查不出问题的。可查不出，父皇却不会因此就放心，少不了多方试探。试探之时，他也定然不会直接问，而是旁敲侧击。自己在军中历练，却从未手握兵符，算不上将领。在六部虽然听过事，却也未曾朝中任职，算不得文官。不文不武不是官，干嘛要去断案呢？就当自己是个普通兄长，父亲疑心弟弟偷了东西，兄长该怎么做？

    二皇茅塞顿开，连声妙！

    顾锋略思忖了一会儿，也想通了此间关窍，却不放心又细问了一下。顾銛给出八字真言：跪地、大哭、示弱、亲情。然后改名换姓戏了一下最会哭的刘皇叔还有史上最著名的夺嫡事件中的赢家四爷。

    众人听得如痴如醉。

    正着，到了吃饭的时间。二皇大家难得聚在一起，不如就围坐一桌。大家也没有过多推辞。

    二皇放下一桩心事，也有了心情调笑。

    第一杯酒先是恭喜了尹赟屋里传出喜讯，又关心了一下朱羽的情况。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倒也热闹。

    朱羽毕竟是刀尖上混日的，受伤之时已经躲开了要害。只是他也不知道自己有孕，动手的时候没有顾忌，受伤了之后又用了暗卫常用的金疮药，那个孩的情况着实不好。众人听了心下一沉，顾銛有心想问两句，正要开口，安韶华按住了他的臂，不动声色地带了下话题。尹赟就，若是万一，若是真有那个万一，一定要确保朱羽无恙。二皇点点头，没什么。安韶华却声叮嘱了很多千仞人孕产的事宜。

    尹赟听着，点头暗暗记下。不一会儿招来人，吩咐了下去。

    安韶华的手还按在顾銛臂上，掌心的温度隔着衣服缓缓透过来。听着他声安顿尹赟那些细碎的琐事。顾銛恍然间觉得——这个场景我原是梦到过的。

    二皇的第二杯酒，就是给顾銛跟安韶华了“刚才二銛出点的时候，我就觉得熟悉。仔细一想，可不是跟昨晚唯清的一样么？”尹勍着，给顾锋夹了一筷菜。“你夹菜不方便，别伸手够。我给你夹。”

    顾锋闻言笑了一下，这一笑更是好看。顾銛看着他哥的笑，没头没脑的想到一个词儿，蓬荜生辉。

    尹赟并不知道安韶华头天晚上的献计，于是就问怎么回事，尹勍就给他讲了一下。尹赟听了抚掌大笑，“哎呀，都夫妻同心，以前我倒没注意过。”

    来也巧，安韶华的计策就是二皇不出头，不推理，让皇上自己查。顾銛的对策与之异曲同工。

    尹赟完，看向这二人，忽然笑了起来。

    顾锋问他笑什么，尹赟着，伸出双手，“他俩一早，携手而来。”抖了抖袖，颇为郑重地双手交握，完挑了挑眉“是不是也要传出好事了？”

    “二銛？”顾锋看顾銛并不怎么动筷，再想到刚才大家的话题，一下就想多了。“二銛。”

    顾銛吃得少的确是有缘故的，却不是因为害喜。桌上的几乎都是荤菜，只有一个算是素菜的，就是豆腐。顾銛吃了三四筷，也就不好意思再夹了。

    顾銛自己不知道，他这个食性也是永安京独一份的，一年四季都爱吃个新鲜的蔬菜。其实他并不是只吃那些金贵的，野菜粗粮都可以，但是这些大鱼大肉的荤菜真的不爱吃。只是这永安京的高门大户，谁家会吃那些下等人的吃食呢？所以根本没人往那边想过，只当他就是这么个难伺候的金贵人。

    偏偏永安京四季分明，分明的意思就是春夏秋冬按部就班地排队循环。因此不像南疆一些四季如春的地界儿，一年到头都是山青水绿的。

    夏秋两季还好，冬春二季就只有温泉庄上才能有菜，产量也不多，基本都是各家孝敬自家家长的。年年春节前后宫里会给宗室各家赏赐上一些，每次前脚刚赏下来，安韶华后脚就追去二皇府跟沐王府，腆着脸要一些。

    后来二皇去了西疆，走之前直接跟管家交代了，这类赏赐接下来谢恩之后都直接送到流光院。尹赟那里更甚，进府之后不等放进冰窖就让安韶华截走了，常常气的朱羽直跳脚。林府他也去过，只是赏心公主跟林致远夫妻俩并不掌家，所以每次都要不来多少。就连高家，也没少被他要过菜。

    去年秋天，二皇母家大刘将军的一个庶女，不知道怎么搭上了二皇的线，献计她能弄出个“温室大棚”，据是不拘时节随时都能吃到现菜。当时二皇在西疆，这个图纸就到了尹赟手里。

    尹赟是个贪新鲜的，拿着图纸就开始鼓捣。

    安韶华也看过图纸，画图的手法别具匠心，那个温室大棚也令人耳目一新。一排排的扁房，里面点几个炉，用透明的油纸跟无色的琉璃做顶棚，迎光面用的墙全是无色的琉璃，真真是大手笔。两三个大棚的价，都能买个温泉庄了。但安韶华毕竟手里没有温泉庄，京郊的温泉庄基本都是宗亲的，有价无货，打听了这些年也没听谁家要卖的。可也不能年年都东家西家地问人家要菜，新鲜蔬菜到了这个季节去哪儿都是稀罕物。思前想后，他跟尹赟几个人合伙买了块地弄了一个温室大棚，永安京西边的一个镇上，距他们现在落脚的这个庄只有两三个时辰的脚程。

    安韶华回头看了一眼顾銛，也发现顾銛吃得少。暗自深省，还是自己考虑得不周到。明日打发人去庄上拿一些现菜过来，好让顾銛有的吃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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