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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俊石依旧一个字不落的重复了出来,再看荣明,此时已经老泪众横,泣不成声了。要说荣明这一辈子还真是不容易,年轻的时候和心爱的文茹结了婚,婚后一年,文茹怀了孕,这本是天大的喜事,为此荣明高兴的睡不着觉。可就在文茹临产那一天,遇到难产大出血,当时就死了,肚里的孩子也被卡住了,进不去出不来,也跟着他妈一起去了,大喜转瞬之间转为大悲,这对荣明的打击太大了,本以为自己注定孤苦一生,可这人生临了临了,突然知道自己有儿子,而且就被困在妻子的坟墓中,这怎能不使荣明欣喜万分。
撂下荣明不理,张俊石看着童鬼问道:“为什么你从坟墓里出来会给村民带来灾难?”
童鬼:“你一定没有一个人在坟墓里待过吧,那里面好冷,冷的让我很想喝热乎的东西,例如人血,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鲜血是我最好的能量来源,每当有人在坟墓旁经过,我都想跑过去喝他的血,尤其是在每月的十五那天,我越发感觉到控制不住自己,对血液的渴望让我几乎发狂了,所以一旦我从坟墓里出来,后果估计会很严重。”
张俊石虽然把童鬼的话如实转述给了荣明,但相较于荣明来说,他要冷静得多,童鬼的话让张俊石意识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那就是他如果从坟墓里出来,很可能会危及村民的安全,而一旦这样的事情发生,势必会引起村里保家仙的注意,对于危害村民的鬼魂或者妖类,保家仙可是从来不留情的,二层爹就是最好一个例子。
所以,不管是为了保护村民的安全,还是童鬼的安全,都不能允许童鬼从坟墓里出来,或者说在条件允许前暂时不能,张俊石也很同情荣家父子,也希望本已阴阳相隔的二人再次团聚,可如果让他们团聚,需要想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张俊石正想着有没有这样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却听房门一响,再一转身,却见荣明人已经到了院子里,顺手操起一把铁锹,飞快的跑了出去,不用问也知道,荣明这是要去掘坟啊,知道自己的儿子没死,而且就困在坟墓中,有几个当爹的能坐得住。
张俊石可没想到荣明会如此激动,赶忙从后面追了出去,一边追一边喊,可荣明这双腿本就不输给任何一个年轻人,再加上心里救子心切,那步子岂是张俊石能撵上的。
荣明拿着铁锹在前门猛跑,张俊石在后面气喘吁吁的猛追,不消片刻功夫,就到了菜地的坟墓旁,也不迟疑,荣明抡起铁锹就开始挖,张俊石真后悔自己平时不注意锻炼身体,如今连一个老头子都跑不过,紧赶慢赶终究是没赶上,待张俊石到地方的时候,半个坟头都已经没了。
到了跟前,张俊石实在是跑不动了,身体往前一倒,借身体倒伏的姿势,一把就把荣明的腿抱住了,嘴里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荣大爷,你先等会挖行吗,让我先说几句话,几十年都过来了,也不急这两三分钟。”
荣明救子心切,哪有心思听张俊石说话,可这张俊石虽然跑步不行,这抱大腿的功夫倒很硬实,荣明用力的往外挣了挣,硬是没挣动,无可奈何的说道:“这位小兄弟,我知道我应该谢谢你,是你让我知道我的儿子没死,可我现在真的好想见到我的儿子,不能让他一个人在冷冰冰的坟墓里受苦啊,你把手放开吧。”
张俊石:“荣大爷,你先听我说,我知道你着急自己的儿子,可是您知道吗?您现在把他放出来,就是等于害了他啊。”
荣明把脑袋使劲摇了摇,眼睛一立,说道:“我不把我儿子放出来,我才是害了他呢,我都听到了,你不就是怕我儿子出来喝人血吗,你放心,要喝,也是让他和我老荣头的血,绝不会让他祸害乡邻的。”
张俊石依旧死死的抱住大腿,不让荣明活动分毫,老荣头倔,可张俊石上来那股子倔劲儿,一点不输老荣头。
“您可以牺牲自己,可您的儿子怎么忍心喝你的血,到头来还不是乡邻遭殃,另外我还要说一点,您可能不知道,据我所知,靠山屯也是有很多家供奉着保家仙的,一旦让保家仙知道您儿子会危及村民的安危,您儿子到时候可就危险了,不但性命不保,甚至连鬼魂都有可能被灭掉,到时候连投胎都投不了,您说这不是害了您儿子吗!”
随着张俊石最后一句话说完,荣明手里本来握得很紧的铁锹,梆啷一声掉在了地上,整个人呆在了那里。
见荣明不再反抗了,张俊石这才把抱着的腿松开。刚一松手,荣明便一下子扑倒在坟头上,嚎啕大哭起来。儿子近在咫尺,却不能将儿子救出来,荣明的心情可想而知。张俊石在一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话来安慰,索性闭了嘴,在边上长吁短叹。
荣明哭了好一阵才渐渐的止住了哭声,却是沉默不再说一句话,张俊石看到那童鬼此时站在荣明的一侧,一脸不忍的表情。
过不多时,荣明慢慢的站起了身,拎着铁锹往回走,张俊石以为荣明想通了,悬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静静的跟在荣明身后慢慢的走了回去。天色已黑,张俊石索性就在荣明家住了下来,一夜无话。
张俊石最大的爱好依然是睡觉,即便现在是躺在荣明家的炕头上,当张俊石睁开眼睛的时候,发觉屋子里依旧很黑,心里不由得有些奇怪,‘今天的天怎么亮的这么晚!’似梦非梦的说了这么一句,转个身又继续睡。
当张俊石第二觉醒来的时候,一睁眼,发现屋里依然这么黑,这一次张俊石总算感觉到有些不对劲了,翻身一看荣明,发现被里鼓鼓囊囊,张俊石用手掀开,才发现里面躺着两个枕头,而荣明早就不知道哪去了,仔细一看那窗户,这才发现,那窗户此时竟用被褥遮的严严实实,外面的阳光根本射不进来,给人一种天还没亮的感觉。一个不好的念头飞快的闪进了脑海,顾不得多想,连忙穿衣下地,出了大门,向菜地跑去。
到了那一看,张俊石彻底傻眼了,坟墓此时已经被掘开了,不过里面没有棺材,看样子荣明竟是连棺材一起带走了。可他带着一口棺材能去哪呢?张俊石开始开始着急了,最不希望发生的事情,现在发生了,眼前最要紧的是找不到荣明人。
……
-荣明-荣明此时赶着驴车,车上拉着一具棺材,棺材的盖半掩着,从里面时不时的探出个小脑袋,似乎不太适应阳光,那小脑袋探了一下又缩了回去,然后过不一会又会探出来。
为了不引人注目,荣明在棺材外面裹了一层棉被。驴车走的很慢,因为尽是上坡路,看方向却是朝着山里而去。荣明之所以这么做也是想了很久之后才决定的,儿子必须救出来,为此,荣明可以牺牲一切,包括丢弃自己的菜地和房子。既然担心儿子会喝人血祸害乡邻,荣明索性带着儿子远离人群,这样既可以见到儿子又可以防止儿子被保家仙当成祸害除掉。荣明临行前把一辈子的积蓄都带了出来,现在只需要在山里找到一个栖身之所,然后一家人在山里度完余生,至于自己死后儿子怎么办,荣明没想那么远,就眼前来说,荣明就想这么做,因为他太渴望亲人了。
掘开坟墓后,荣明看到一个面色苍白的孩童躺在一幅白骨边上,孩童眼睛是闭着的,但看得出来他有生命的迹象,荣明的第一反应,这就是自己的儿子吧,想不到他真的活着,万分激动的荣明将那孩童抱在了怀里,亲了又亲。而那孩童此时竟也缓缓的睁开了眼,一声爸爸,瞬间就让荣明的眼泪夺眶而出,这声爸爸,迟来了七十多年,荣明哽咽得发不出声,说不出话。
儿子醒了,荣明又把妻子的尸骸规整了一下,本欲从新掩埋,可是后来一想,那刘向东正琢磨着如何征自己的地,移自己的坟,自己带着儿子离去,留下妻子一个人在此终究不妥,后来索性将棺材一并带走,就这样一家三口坐着驴车向山里行去。
-张俊石-荣明走了,离开了靠山屯,这个结果是张俊石怎么都没想到的,如果知道会是这样,张俊石肯定不会把童鬼的话转述给荣明听,现如今,想再找到荣明哪有那么容易,窗户封的那么严,这摆明了是想把自己甩掉,不让自己找到,且不知那童鬼从坟墓里出来会如何,张俊石没了辙,眼下只能去找一个人,看看他能不能提供一些帮助。
张俊石离开了靠山屯,现在这里已经没有留下来的必要了,临走前,张俊石将荣明的家收拾了一下,并把荣明切的萝卜干晾晒在了屋里,然后关好门窗,这才放心离开。张俊石现在急于找的那个人,他祖宗十八代都是干这一行的,应该能提供一些童鬼的重要信息,这个人当然只能是布施以,除了他,张俊石又能找谁。
布施以这段时间也没闲着,在经过与顾斐那一战之后,布施以突然意识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这家里没个保家仙护着还真不行,跟别人打架腰杆子都不硬,眼看着二层与张俊石威风凛凛的在人前,一个有红魔星,一个有青耗星,而自己连个仙级的妖都没有,只能在后面喊喊口号,布施以第一次觉得自己在这个行业混的很衰。
可是请保家仙并不是那么简单的事,妖与妖之间也是有派别之分的,例如红魔星所属的红魔家族,黄皮仙所属的黄皮家族,另外还有青砬山上的狐族,这些都是在当地势力较大的族类,能够请得一位做保家仙自然不错,但如果请的保家仙与其他家保家仙不对路,也必然会破坏村里的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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