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你请得起吗

    杨帆默然地点点头，且不说那一颗颗光头就让人看着毛骨悚然，很多男子还故意卷起袖子，露出胳膊上带鱼和龙虾，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货色。

    他们吃东西的速度则非常之缓慢，每次只夹起一根土豆丝，按照这速度下去，这盘菜直到餐厅关门也未必能吃完。

    “哪位是老大？”张乃文一边压低声音问着，一边皱着眉头在这些人身上一一扫过。

    光头男子们也注意到了张乃文和杨帆，但他们很是悠然，照原速度该吃吃该喝喝。

    刘天明摇摇头，表示看不出来。

    张乃文快要发疯了，气呼呼地就要打离他最近的那个光头，好在被杨帆及时制止住了，杨帆现在倒是完全冷静下来了，对张乃文说：“哥，要克制！”

    张乃文低声说：“我他妈克制不了，欺人太甚了这也！”

    杨帆说：“克制不了也要克制！你听我的！”

    张乃文深吸一口气，缓缓地点了点头。

    杨帆稍微想了想，又低声吩咐刘天明道：“到后厨跟厨师长打声招呼，每桌给加一个菜，让服务员同时端上来，上菜时高声报我的名字，就说是杨帆杨老板送菜啦。”

    刘天明虽然想不明白杨帆此举是什么意思，但还是很干脆地应了声：“好的，明白了。”他刚刚迈出去一步，又返回来问道：“杨董，加什么菜？”

    “土豆丝！”杨帆立刻道：“这帮人也只配吃这个了，咱别小气，一次性喂个饱！”

    刘天明嘿嘿一笑，冲杨帆竖起大拇指，然后快速向后厨走去。

    过了大约有十五分钟，刘天明从后厨出来，凑到杨帆身边低声说：“按照您的吩咐，土豆丝全都炒好了。”

    杨帆点点头，笑着说道：“那就赶紧上菜吧。”

    刘天明扯着大嗓门，像扩音喇叭似的喊道：“上菜喽！”

    伴随着刘天明的呼喊，一排服务员从后厨鱼贯而出，每人手里都端着一盘土豆丝，到了前厅后，她们各自找好目标将那土豆丝送到了光头男子们桌前，同时大声报出了菜名：“酸辣土豆丝，杨帆杨老板送的，请慢用！”

    这队伍超级强大，足有几十号人，前面是年轻的女服务员，人不够用了，厨师也赤膊上阵。

    这道菜上的气势恢弘，报菜名之声此起彼伏，短短十几秒钟之内，每个光头男子的面前又多出了一盘酸辣土豆丝。

    大光头们纷纷愣住了，很多人脸上都流露出茫然的神色，一时不知该如何应对，他们下意识地转过脸去，目光齐聚向大厅东南方向靠窗桌上坐着的那名男子。

    那男子看面相二十来岁的年纪，右臂上纹了一条带鱼，在全场的汉子中，唯有他目光不乱，点头向服务员道了声谢，然后拿起筷子，从新上的土豆丝中夹起一根送入了口中。

    其他男子见状立刻又坐稳当了，像先前一样自斟自饮，只是他们现在夹菜的时候又多了一个选择，虽然菜品同样还是土豆丝。

    杨帆跟张乃文对视一眼，露出丝难以察觉的冷笑，他一转身从前台酒架上取下一瓶白酒，同时告诉刘天明：“给我拿两个杯子来。”然后他便提着那瓶酒向着餐桌走去。

    右臂纹带鱼的年轻男子抬头瞥了杨帆一眼，他看出对方正冲着自己而来，但他仍然不动声色，只是一根一根地夹着土豆丝。

    杨帆在那男子对面坐下，刘天明紧跟着跑过来，把两只酒杯放在了餐桌上。

    “兄弟，怎么称呼？”杨帆看着那男子问道。

    男子轻轻放下手中的筷子，毫无顾忌地回视着杨帆，片刻后才开口道：“贱闯荡江湖之人没那么多讲究，兄弟们都叫我老五。”

    杨帆点点头，打开那瓶白酒斟了满满两杯，他自己先端了一杯，把另一杯推到了老五面前：“啤酒对兄弟来说味道太平淡了点吧？我这集团餐厅里别的不敢说，好酒有的是，来，尝尝我这个合不合你的口味，我请你的。”

    老五嘿嘿一笑，开门见山的威胁道：“杨董，打今儿起，我们兄弟可是要天天来的，这么多人，你请得起吗？”

    “别人能请得起，我自然也能请得起，白酒啤酒两种酒，味道不一样啊。”杨帆说着，把酒杯往前推进了一下，话语中透出诱惑的意味：“兄弟，哪种酒好喝，你做个选择吧。”

    老五脸上立马变色，阴冷的说道：“有点意思了，白酒有白酒的味道，啤酒有啤酒的感觉，兄弟我还就喜欢喝啤酒，杨董既然在新世嘉酒楼拒绝了欧总的狗肉，为何还要拿这样无聊的选择来为难兄弟我呢？难不成你觉得我老五是个好欺负的人？”

    听到老五这番话语，杨帆神色一凛，目光中放射出一股冰冷的寒光，沉吟片刻后，他端起自己身前那杯酒，说道：“这么说来，倒是我冒昧了，我自罚一杯。”言罢便一饮而尽。

    老五依然面不改色，他回了句：“杨董言重了。”说完自己也喝了一杯，但是喝得仍然先前的啤酒。

    显然是谈不拢了，杨帆就不再多说什么，他拿起带过来的那瓶酒，说了句慢用，快速撤离。

    刘天明紧跟着他，一路又回到了前台。

    张乃文说道：“这是要不死不休啊，欧正章这王八蛋还真有胆子！”

    杨帆冷笑道：“混黑出身的人，无论他洗得多么白，骨子里仍旧是个流氓，流氓的行事手法，你张大少见识的还少吗？”

    张乃文苦笑一声：“这狗日的比王海澜霸道多了，你看，怎么办？一会儿可要下班了。”意思是，下班后肯定会有许多员工过来吃饭，这些人磨唧着不走的话，会在集团员工们中间产生什么影响，不用我多说了吧。

    杨帆再次发出冷笑：“他们不走，好说啊，让他们在这儿慢慢吃就是了，天明，关门，歇业！”

    刘天明颠颠去了，杨帆喊住了他，又说：“你在餐厅外面等着，有过来就餐的员工顺便告诉大家一声，今晚集团请客，让他们随便找家饭店吃饭，让大家凭就餐发票明天去财务部领五十元伙食补助。”

    刘天明赶忙应承下来。

    杨帆沉吟一会儿，拿起手机给谭斯打过去，接通后把这边的情况说了一下，谭斯很明白，说道：“开战啊，我喜欢。”

    按照事先约定好的，杨帆又说：“这事儿你上点心，我马上让鹏哥带人过去找你，就从部队里挑人，集团公司的安保力量我是不打算用了，太招眼。”

    谭斯立刻说道：“明白，你等着瞧热闹好了。”说完挂断电话。

    一听这话，张乃文兴奋的眼珠子都红了，压低声音问道：“这是要开打啊。”

    收起手机，杨帆说道：“打，必须要打了，省得让欧正章以为哥们儿是个软柿子！”

    “就是得打！”张乃文跃跃欲试道：“这帮孙子，装逼也不选个地方，一会儿让他们把吃下去的土豆丝一根根的全给爷们儿吐出来。”

    “你想什么呢哥？人家正常吃饭，你打什么打？这要打了以后餐厅还能开放吗？”

    “那你想怎么办？”张乃文不解的问道。

    “先把人集中起来，然后，凉拌！”杨帆的声音透着刺骨的寒意。

    哗啦一声，餐厅的卷帘门拉了下来，男子们都有些傻眼，纷纷向五哥那边望过去，五哥神色如常，依旧不紧不慢的夹着土豆丝，然后慢悠悠喝一口啤酒，男子们见状，随即安稳下来，有样学样的吃着土豆丝喝着啤酒。

    杨帆一看这态势，嘴角勾起一道阴冷的弧度，对张乃文说：“走吧，别在这儿耗着了，我请你吃饭看戏。”

    张乃文摇头一笑，跟杨帆并肩离开。

    凌晨五点钟，生活在这座城市中的人们大多数还在沉睡中，街面上已经有零零散散的早点摊摆了出来，勤劳的人们脸上露出真诚善良的笑容，热情的招呼着三三两两的食客。

    与此同时，在这座城市中这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某个年轻的男子也刚刚醒来，他睡眼惺忪，神色慵懒，似乎尚未完全摆脱宿醉的酣意。

    男子居住的地方隐蔽又安全，这是老城区胡同的一间低矮平房，潮湿且简陋，空气中则弥漫着一种挥散不去的发霉的味道。

    但是男子对这种窘迫的处境却毫不在乎，他并不是一个贪图享受的人，他要凭借自己的血汗去打拼出一片属于他的新天地，三年前来到这座城市的时候，他没有名字，因为在家排行第五，所以，大家都叫他老五。

    而且很快，就有人找上了他，这个人还是个大人物，他在津海道上赫赫有名，大家都叫他欧总，了解他的人还知道他另一个名字：正哥！他是江湖人心目中的神，在他眼中，他是个真正的枭雄！

    “我有件事情或许你不知道，十多年前的我其实也没有名字，大家都叫我欧大鼻子，可现在他们都叫我欧总、欧老板。老五兄弟，如果你跟着我，三年之内，这津海就是我们的天下，到时候没人敢喊你老五了，当然，除了我，所有的人见到你都尊称一声五哥，甚至五爷！”酒至半酣的时候，欧正章拍着老五的肩膀说道。

    老五激动着，把面前满满一杯白酒一饮而尽，然后他对欧正章说了一个字：“好！”

    在很多时候，越简洁的语言，越能体现出坚定追随的决心。

    老五已经完全沉醉于欧正章为他勾勒出的美好前景之中了，同时他相信自己也不会让欧总失望。

    因此，当老五毅然走进了雅竹集团餐厅的时候，他知道，他已经别无选择了，当然，他也毫不畏惧，即使是最近在津海混得风生水起的杨帆出现在他面前时，他也能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喝着面前的啤酒，而对杨帆送过来的白酒恍若未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