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幕后黑手

    这一声暴喝携带着瀚土玄尊的全部魂力，震动得整个甬道都隆隆摇晃，仿佛天塌地陷了一般。

    黎叶蓦然顿住，魂海被震得颤了三颤，模糊的意识终于渐渐回归，眼中的血色也如潮水般褪去。随着他逐渐清醒过来，凝血秘法虽然依旧不甘地挣扎着，但最终被他缓缓压制了下去。

    “黎叶，你刚刚到底怎么回事？”瀚土玄尊走上前来，皱眉中关切地问道。

    黎叶不知该如何回答，但心中却感觉有些古怪，刚刚凝血秘法的表征如此明显，瀚土玄尊居然辨认不出来？这不可能吧。

    不过凝血秘法虽然被压回了丹田中，但他却有了种虚脱的感觉，全身上下只剩下了一丝丝微弱的道力，便是魂力也被瀚土玄尊刚才那一声暴喝给震溃了，现在他连动弹一下都觉得很困难。

    别看他之前大杀四方，能跟圣玄绝巅强者硬抗，貌似无比风光，但凝血秘法已经榨干了他的全部潜力，现在没当场昏过去便已不错。

    所以……有些事还得提前防一手啊。

    “这些光灵是怎么了？其他人还好吗？”黎叶靠着一旁的石壁，勉强站稳身体，看着瀚土玄尊道。

    “光灵集体暴动，情况很糟糕，我们还在救援各个甬道的弟子，恐怕……很多人都凶多吉少了。”瀚土玄尊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道。

    “不知长老有没有看见无海？”黎叶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辛无海，还有其他杉连峰的弟子。至于倾海玄尊，如果运气不是太糟的话，应该是能突围出来的，毕竟圣玄强者。

    “我不知道，寒久师弟好像去救他了，”瀚土玄尊走到黎叶身旁，一脸担忧地道：“我先带你回去，然后去救别的弟子。”

    黎叶不动声色地点点头，并没有多说什么。瀚土玄尊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脸上神情平静，但却忽然抬手抓住了他的右臂，浩瀚神力汹涌而去。

    黎叶也同一时间动手，青色神光爆发而出，化作呼啸的旋风，直接冲向近在咫尺的瀚土玄尊。

    “轰！”

    两色神光猛然炸裂，整个甬道再次风起云涌，尘烟弥漫，看不见了里面的景象。

    等到尘埃消散，瀚土玄尊依然静静地伫立在原地，根本毫发无伤。他风轻云淡地收回右手，带着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道：“你果然有所防备，但……年轻人终究是嫩了点儿。”

    黎叶靠着石壁，嘴角溢血，半晌沉默不语。哪怕是全盛时期，他都不是圣玄绝巅强者的对手，更别说现在的状况本就虚弱无力，所以只是一个回合，他便被瀚土玄尊全面压制，封印了所有力量。

    周围的光灵依旧在缓缓飘荡，但也许是由于瀚土玄尊的影响，它们并没有再疯狂地攻击而来，而是完全无视了这里。

    “为什么？只是因为无海的事情，所以你要杀人灭口？”黎叶轻咳了一声，望向瀚土玄尊。

    “跟那件事无关，不然你现在已经死了。”瀚土玄尊淡淡一笑，伸手在黎叶空间戒上一点，便牵引出一团仿若活物的绿光，正是黎叶从辛无海体内取出的所谓天地神物。

    黎叶注视着这团绿光，轻轻一叹道：“果然是你，对自己的亲传弟子，你也能这么狠心，看着他痛苦绝望了整整八年，甚至……如果没有我的到来，他八成会落魄一辈子。”

    瀚土玄尊淡笑道：“九星资质……我还是第一次遇见，错过这样的好机会，天理不容啊。”

    他又轻轻瞥了黎叶一眼，似笑非笑道：“你既然早有猜测，还能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直到今天，还真不是普通年轻人能做到的。”

    黎叶沉默片刻，又道：“这么说来，长宏玄尊的死……也是你下的手？”

    瀚土玄尊微微有些讶异，随后很坦然地道：“能猜到这点，你也不错。不过……反正你与他有仇怨，又何必在意呢？”

    黎叶摇了摇头，深深地看着他道：“他是死是活，我确实不在意。但那些事儿太诡异蹊跷，就因为一点点意气之争，我都不怎么介怀，他会恨我恨到那种程度，甚至不惜出卖宗门来杀我？再小气的人也不会这么无脑，更何况还是一位修行多年的玄尊。”

    这世界没人是白痴，所以黎叶也不会把别人想得太愚蠢，否则真正愚蠢的就会是他自己。

    瀚土玄尊笑了起来，颇有点赞赏地道：“不错，他的秘法、他的武技都是我教给他的，所以我只是略略动了点手脚，便将他心中的负面情绪千百倍地扩大，直到失去了正常的理智。”

    黎叶看着他慈祥的笑容，心中一片冰寒。这才是瀚土玄尊的真面目，但平日里，别人看到的他都是一位德高望重、慈眉善目、公平公正的长者，谁会想到，在那温和的笑容下，隐藏着如此歹毒残酷的心思。

    到现在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辛无海一朝跌落深渊，全靠所谓神物才活了过来。但这神物却是瀚土玄尊种在他体内的，早就被做了手脚。辛无海的九星资质对它而言是莫大的滋养，而瀚土玄尊便通过某种渠道，吸收着这份生机与能量，延缓他的衰老，同时也增进他的修为。

    黎叶当时便从中察觉到了瀚土玄尊的气息，只是并不能完全确定，也不好告诉给辛无海，甚至还要极尽可能避开他。

    因为黎叶很难想象，一旦辛无海知道了真正的幕后黑手是他的师尊，他会何等的震惊悲伤，甚至……恐怕根本不会相信。

    毕竟在他眼中，瀚土玄尊对他照顾得无微不至，看着他从一个孩童逐渐长大，是他最亲近的人。他根本想不到，瀚土玄尊会加害于他，将他像植物一样培养起来，再在成熟的时候完成收割。

    所以，黎叶将此事放在心底，并没有多说什么。至于长宏玄尊的事情，现在也已经明了了。经由瀚土玄尊的操控，长宏失去了正常的判断，只是一心想让他死，甚至不惜与幽鬼派的人合作。

    而此事败露后，瀚土玄尊便可以借此定罪，给予长宏处罚。后面的事他应该也早已算好了，长宏逃脱后，他立即追踪而去，吸收了他的生机与神力，所以长宏的死状才会那么凄惨，但这件事却被轻易推到幽鬼派身上，而且还合情合理，又引出了之后的讨伐战争。

    这场战争到底有什么目的，瀚土玄尊想从中获得什么，黎叶就不清楚了，但仅仅是他知道的这些，便足以让人感到震惊与颠覆了。

    “可惜，你的出现打乱了我原本的计划，如果我再多等几十年，等长宏多晋升几段，效果会更好。”瀚土玄尊轻描淡写地道。

    黎叶已经无话可说，想到瀚土玄尊之前那些弟子，很多都以各种莫名其妙的理由死去，心中不禁更加寒冷。就算是那些还没死的，恐怕也不是瀚土玄尊心生仁慈，而是觉得时候未到。

    “哦，还有清炎池的事，不妨告诉你，我的这门秘法正是那团黑光传授给我的，如果……那一天你沉沦在了池底，你也会变得和我一样。”瀚土玄尊笑了笑，神色有些复杂，带着几分无奈和感伤。

    黎叶心中一震，想到之前张老曾说，瀚土玄尊创造了恒光洞九十八重的神话，按理说，这样的人应该光明磊落，心怀坦荡，绝不会是这样残忍冷血的心性。

    都是因为清炎池底的那团黑光么……黎叶想到了当日的情形，如果不是魂海深处有一股力量守护着他，恐怕真会应了瀚土玄尊的话语。

    想到这里，黎叶莫名地有些不是滋味，或许走到今天，也并非瀚土玄尊所愿。

    “只是，到了现在，我早已无法回头，也根本不可能回头。”瀚土玄尊看到了黎叶眼底的一丝怜悯，仿佛被刺痛了什么，声音骤然冰冷。

    “清炎池下，到底是什么？”黎叶叹了口气，静静地问道。

    瀚土玄尊神情冷漠，并没有详细解答的意思，而是淡淡道：“该谈谈正事了。”

    黎叶沉默了几秒，看着他道：“你不杀我，是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瀚土玄尊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一字一顿地道：“凝血秘法！”

    黎叶有些意外，但这似乎又是意料之中，他忽然想到了更多的事情，因为瀚土玄尊这幅模样，像是早就知道他身怀凝血秘法一样，故此才在恒光洞设局，这意味着……

    “是厉和告诉你的？”黎叶的声音有点冷。

    瀚土玄尊微微一笑道：“我什么都没说。”

    但这已经是很好的回答了，怪不得幽鬼派一战中，瀚土玄尊从始至终都那么淡定，恐怕厉和早已跟他合作，将所有后手都交待了出来。果然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就说厉和并不像是宽容大度的人，这就应验了，刚跟他谈好合作，转转手就把他卖给了瀚土玄尊。

    这整个过程中，只有黎叶完全被蒙在鼓里，哪怕觉得有些不对劲，但却找不出什么根源。

    “你魂海似乎有不少秘密，我不敢轻举妄动，而凭绝对实力，又很难在短时间内将你镇压，所以我只好寻找别的机会，这次恒光洞试炼便是为你而提前的，”瀚土玄尊淡淡笑道：“光灵暴动也是我做的手脚，能最大程度削弱你的力量，所以你现在也不必费心思挣扎了，直说便好。”

    黎叶只是淡淡地看着他道：“说与不说，都是死路一条，你觉得我会怎么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