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39章 中国人，还是日本人？

    “蔡处，辛苦儿！辛苦儿！”牛胖停好了车，走过来，冲着蔡得胜一抱拳，笑嘻嘻的打趣道：“您这儿昨晚刚在八大胡同勇斗日本浪人，一大早又跑关岳庙来值勤，就您这身板儿，吃得消嘛？”

    蔡得胜闻言一张马脸笑开了花，嘴上不免还要谦虚两句：“职责所在！职责所在！为了保卫北平市民的安全，兄弟唯有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大伙正在话，忽听蔡得胜身后传来余疯粗犷的笑声：“二爷！五爷！”蔡得胜等警察急忙转身，立正敬礼，向两边一闪，给腆着草包肚的余疯让出一条路来。

    余疯走到近前，首先冲着魏爽一抱拳，哈哈笑道：“恭喜五爷，贺喜五爷！今天开了香堂，咱们可就成了一家人了！”然后，又对李德山道：“龙头大爷正念叨两位呢，刚才又派人来问，可巧您就到了！赶紧里边请吧！”着，侧身相让。

    魏爽瞅着余疯的大肚腩，笑道：“局座，几天没见，您又发福了！看来最近油水不啊！”

    余疯闻言哈哈笑道：“托五爷您的福，我余疯大难不死，又新娶了一房姨太太，那娘们做的一手好菜，又会唱曲，又会哄人，日一过舒坦，胆没大，肚却大了！”

    李德山走到余疯身旁，笑眯眯在他的肚上一拍，道：“疯，今天这个大门可不好守啊，你可得把好关儿，千万别把蟑螂、臭虫放进来，败了大伙的兴致！”

    “放心吧！二爷！”余疯闻言拍着胸脯保证道：“有我余疯在此坐镇，是虎得给老卧着，是龙得给老蟠着，谁他娘的敢惹事，老直接给他送回姥姥家去！”

    就在这时六辆福特轿车风驰电掣般停到了庙门前，众人只听一个清冷的笑声从头辆车摇开的后车窗里飘了出来：“癞蛤蟆打哈欠，好大的口气！”

    来人虽没有指名道姓，但是在场之人又不是傻，谁能听不出来癞****？

    蔡得胜第一个跳出来，喝道：“什么人敢在局座面前撒野，来人啊，将他给老抓起来！”

    话音未落，车门一开，走下来一位身着戎装，眉清目秀的军官，众人见这人穿着日军军装，一副趾高气扬的表情，心中惊疑不定，暗自寻思：“哪来的日本军官，吃了熊心豹胆，敢到青红帮的开香大典闹事？”

    余疯见状低声问李德山道：“二爷，咱们有请日本军方的人么？”

    “没有！半个日本人也没请！”李德山也是满腹狐疑，闻言低声道：“疯，你去探探海底儿！”

    余疯点了点头，腆着草包肚，走上前去，学着日本腔儿问道：“你的叫什么名字？有请柬么？”

    日本军官冷笑一声，根本没有理会余局长的问题，自顾自的道：“余疯，本名余擎苍，一八八三年生人，十二岁父母双亡，加入青帮，以好勇斗狠闻名江湖，后来参加了北伐军，屡立战功，升任第五军第七旅旅长，一九三三年调任北平市警察局局长，上任至今，贪污钱物，卖官鬻爵，收受贿赂，折合大洋三百余万元，另外在北平还有房产三处，进口汽车三辆，在老家置地二千余亩，你这油水捞的够足啊！”

    余疯闻听此人揭了他的老底儿，惊得双目圆睁，脸上的肌肉蹦蹦乱蹦，但他怎能当众承认自己贪污之事，于是沉声喝道：“你他娘的究竟是谁？老问你有没有请柬，甭在这儿跟老扯闲白儿！”

    “你连我都不认识？还干什么警察局长？”那名日本军官张狂的笑了起来。

    余疯闻言恼羞成怒，回头冲着蔡得胜等人叫道：“没请柬的人，一律不许给老放行！让丫的从哪来，回哪儿去！”

    这句话的潜台词就是‘赶丫的，没商量！’蔡得胜等人听到局长下令，呼啦一下围上前来，正要动手，就见车中又走下一位日本人，笑眯眯的冲着余疯微微欠身，道：“余局长，暂息雷霆之怒，我们是应邀来此观礼的嘉宾！”

    着，又给众人引荐那名日本军官道：“这位是肃亲王府的十四格格金壁辉姐，也是在下特地请来的翻译！”

    此言一出，众人不禁大吃一惊，魏爽等人明白金壁辉就是大名鼎鼎的汉奸川岛芳，而眼前这个胖墩墩、留着人丹胡儿的日本人既然能请金壁辉当翻译，肯定也不是等闲之辈，他们联袂参加开香大典，不知又有什么阴谋？

    余疯虽然性情粗鲁，但他在官场混了这么多年，早被磨成了老油条，此时见对面的日本人话虽然客气，气度却不似常人，心中不敢觑，于是放低了嗓门，客客气气的问道：“请问阁下尊姓大名？”

    那名日本人嘿嘿一笑，并没回答，一旁的金壁辉却冷笑道：“土肥原将军回国履新之前，特地来此拜会杜龙头，你们还不赶紧通报杜心武出来迎接！”

    “什么？”余疯闻言心中暗惊：“这个白胖就是大名鼎鼎的日军特务头土肥原贤二？他和川岛芳不请自来，究竟想干什么？”

    余疯想起东北王张作霖就是死在这两人的手中，顿觉事态不妙，急忙朝李德山使了个眼色，让他赶紧禀报杜心武：“来者不善，善者不来！”

    李德山会意，悄悄一拉魏爽，示意他随自己去见杜心武！

    魏爽心中虽然不想离开，却明白土肥原贤二突然造访，令原本复杂危险的局面，又增添了新的变数，他必须赶紧去见杜心武，商量一下如何应对可能出现的意外情况？

    想到这里，魏爽随着李德山望庙门口，匆匆走去。

    谁料川岛芳冷笑一声，闪身拦住了去路，冲着魏爽道：“杜仲安，是吧？你可是今天的主角儿，怎么能一声招呼都不打，就悄悄溜走呢？”

    川岛芳的咄咄逼人，令魏爽心中极度反感，他冷冷的瞟了身前这个大名鼎鼎的女汉奸，反唇相讥道：“打招呼？请问我该如何称呼你，是叫你的中国名字，还是叫你的日本名字呢？”

    川岛芳被魏爽问的一怔，讪讪笑道：“名字只是一个符号，你也可以称呼我十四格格！”

    魏爽闻言仰头打了个哈哈，朗声道：“名字固然是一个符号，不过一个正儿八经的中国人谁不珍视自己的姓氏，认祖归宗，举族相庆，认贼作父，人人唾弃，不知十四格格喜欢被人称作金壁辉，还是川岛浪速之女川岛芳呢？”

    “你……”川岛芳听到魏爽之言触及自己内心中最难以启齿的隐秘，登时气得脸色煞白，恨不得立即拔枪射杀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