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47章 针锋相对

    张仁奎闻言冷哼一声：“青帮弟犯了帮规，自然该归刑堂处置！可你身为三义社的香主，门人不守规矩，你也难逃管教不严、纵徒行凶的罪责！”

    一句话吓得张啸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但他怎肯引颈就戮，任人宰割，继续诡辩道：“老太爷，虽我们几个对五爷继承洪汉堂有意见，但再借师侄两个胆，我也不敢纵徒行凶呀！再方才林怀部已经当众认罪，各位大佬都是见证……”

    话音未落，一记响亮的耳光已经扇在了张啸林的脸上，打的他身一侧歪，差点摔倒在地！

    张仁奎怒道：“我虽然老眼昏花，心里却跟明镜似的，林怀部他们几个什么身份，没人指使，他们敢搅闹香堂，难道他们活腻歪了？难道他们和五爷有私仇？”

    张啸林这一挨打，黄金荣与杜月笙坐不住了，赶紧一起跪在张仁奎身前，央求道：“老太爷息怒，千错万错都是徒弟（徒孙）的错，求您老高抬贵手，饶他这一次吧！”

    张仁奎冷笑一声，道：“你们仨儿一个鼻孔出气，如今翅膀硬了，连龙头儿都不放在眼中了，今天大闹香堂，明天就该让我搬出范园喽！”

    黄金荣和杜月笙闻言犹如芒刺在背，一齐磕头道：“老太爷言重了，徒弟（徒孙）绝对不敢欺师灭祖！”

    杜月笙心机深沉，明白今日之事一味抵赖，肯定过不了关，倒不如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既然张仁奎和自己讲规矩，干脆自己也从规矩入手，和杜心武论一论是非！

    打定主意，杜月笙磕了一个头，冲着张仁奎道：“师爷，当着真人不假话，徒孙的确对龙头大爷的做法有意见！”

    “你有什么意见，直就是！”平心而论，张仁奎也认为杜月笙是继任龙头的不二人选，所以他才一直不愿表态让魏爽开洪汉堂，继位龙头山主！

    杜月笙闻言心中顿时有了底儿，起身冲着杜心武一抱拳，笑道：“龙头大爷，兄弟读书少，眼光短浅，不及龙头大爷深谋远虑，如有见识不明、言语得罪之处，还请龙头多多包涵！”他这话的甚是谦恭，其实却是以退为进，先将自己立于不败之地！

    杜心武明白杜月笙并非等闲之辈，若非万不得已，实在不愿与之为敌，于是笑道：“杜堂主有话尽管！我杜心武又非独夫，听不得逆耳之言，大家有话当面讲清，总比阳奉阴违，暗地里搬弄是非好的多！”

    杜月笙呵呵一笑，朗声道：“帮主侠名远播，雅量高致，您是什么样的人，兄弟们很清楚！”

    他先捧了杜心武一句，紧接着，话锋一转，继续道“这些年，兄弟们在上海滩虽然闯出些名堂儿，可也没忘了自己是帮会的一份，每年给总堂的供奉，我们兄弟若认第二，我想没人敢称第一！”

    帮中大佬闻言频频点头，要知道当时上海可是全国的经济中心，号称东方不夜城、冒险家的乐园！杜月笙三人盘踞上海，不仅垄断了所有灰色产业，还与官商勾结，开办银行，染指各行各业，自然是肥的流油，其他地方的帮会势力很难与之相比，故此，单总堂供奉这一项，上海青帮就占了三分之一还多！

    杜心武闻言淡淡一笑，道：“杜堂主，上海青帮的贡献，有目共睹，谁也抹杀不了！不过，功是功，过是过，二者不能混为一谈，倘若有功之人便可不守规矩，其他兄弟又如何会心服？帮规律法岂不成了儿戏？”

    “龙头的对！”杜月笙拍掌笑道：“既然规矩是帮会之本，那么这位五爷！”着一指魏爽，脸色突然阴沉下来，冷笑道：“就该先烧三年香，立下大功后，一节节的烧排上位，否则，让我们这些靠着搏命混到今日的人心中又该作何感想？”

    杜月笙这一句话到很多人的心里，在场的帮会大佬包括杜心武自己能够做到今天的位置，谁不是赴汤蹈火，险中搏命，哪个身上没留下几道伤疤啊？像魏爽这么轻而易举上位的，简直就是个异类，所以，杜月笙的理由完全站得住脚！

    不过，如果魏爽上位缺乏了正当性，张啸林等人也就不能称为大逆不道！

    杜月笙只不过两三句话，形势竟然急转直下，不仅大出众人意料之外，也让魏爽和杜心武暗竖大指，赞叹此人不愧是一代枭雄，上海滩的黑道之王！

    杜月笙话音一落，大殿中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杜心武，大伙都想看看这位统率青红帮的龙头老大面对下属的责难，会如何应对？

    杜心武自从听青帮三老来京的消息，便早有准备，闻言不慌不忙，微微一笑，道：“杜堂主，帮中规矩，若有大功与本帮，经龙头提点，可以解带换袍，烧第五排，授红黑旗，为帮办大管事，没错吧？”

    “不错！”杜月笙目光炯炯，盯着杜心武，笑道：“龙头的意思，这位五爷一定是有大功于本帮了？既然如此，龙头大爷何不当众出来，让兄弟们心服口服？”

    杜心武却道：“今日请张老爷大驾光临，正是为了此事！”着，在张仁奎耳畔悄悄了两句话，众人只见张仁奎脸色大变，当即起身道：“既然如此，杜五爷便是开洪汉堂，做龙头山主，又有何妨？”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不仅是帮中大佬、观礼嘉宾，甚至包括魏爽都不知道杜心武了什么，会让张仁奎出这么一句语惊四座的话来？

    杜月笙还想再问，却被张仁奎盯了一眼，当即闭口不语！

    大伙只听张仁奎道：“我张仁奎愿以性命担保杜五爷确有大功于本帮，只因事涉机密，龙头不便当众明言，诸位如果信得过老朽，从今以后，凡是杜五爷的事，大家一定要鼎力相助！”

    张仁奎德高望重，一言九鼎，既然愿以性命替魏爽担保，帮中大佬谁能不信，谁敢不从，于是纷纷起身表态：“只要五爷一句话，我等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杜心武此刻方才长舒一口气，心：“张老爷深明大义，自己这个宝算是押对了！”

    这时刑堂雷厉凑到近前，低声问道：“龙头，张老爷，张堂主和林怀部等人该当如何发落，还请明示？”

    张仁奎冷笑道：“雷厉，你可是铁面判官，执掌刑堂多年，难道还要别人教你怎么办么？”

    张啸林闻言面如土色，心中暗自发狠：“这个老不死的要对老下毒手了，你奶奶的，老又不是拜在你门下，你让老死，你也甭想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