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湮灭

    长月面上凄容不改，心中却暗喜，目的达到了，只是没想到陆言这么快赶过来，演戏还真是个苦活呢。

    很快她就可以成为狸猫族敬仰的族长夫人，只要他们两个互相憎恨，她的位置便是稳妥的。

    陆言欢喜与否，与她又有什么关系呢？她只要荣华富贵。

    玄姝之所以输给长月，并非是她哪儿不好，而是长月又玄姝没有的柔弱，一种激起男人保护欲的柔弱。

    论温柔，玄姝并非没有，只是说到底，还是玄姝太过强势了。

    玄姝受的伤害太多，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是陆言所不能理解的，身体的伤迟早可以愈合，可心上的伤会刻入灵魂，伴随一生。

    陆言无法接受她近乎苛责的不安全感，也无法与她感同身受，她生命尚且有危险，又何来的温柔？

    对生命的威胁令她不得不像个男人去拼搏，可你陆言又做过生命？倘若你如微长悠，保她一世无忧，她也可做个小女人，相夫教子，但是陆言你做到了吗？又凭什么要求她温柔？

    她只是想爱自己多一点。

    让早已被岁月和苦难磨砺得坚韧的自己，不再苦下去。

    此弱点被长月牢牢抓住不放，就像濒临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棵救命稻草，极近小家碧玉，温柔之色，一举攻下陆言，城府之深，手段之高，简直令人发指。

    玄姝沉静下来，看着陆言冷漠的姿态，她想陆言真的是她命定的那个人吗？她的心，自从遇到陆言，从来没有安宁过。

    反倒不如陆言没有出现之前，玄府的生活更令她心安，有玄九的胡闹，也有云兮一等的少女嬉戏，渐渐地，玄姝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对陆言，忽地少了很多眷恋，他好像不再重要了。

    患难方知人心。

    长月宛如一截菟丝，紧紧地攀附陆言，可她也是为了腹中孩子罢了，有哪个女人不想要有一个安稳的未来。

    面上依然凄凄哀哀，靠在陆言身边抽泣，紧紧拽着他衣摆。

    玄姝淡淡地看着他们，终有一天，陆言，你会看清真相。

    灭族之祸，能救你一命的，是我，是历经磨难变得强大的我。

    患难来临，平时被宠得娇滴滴的姑娘，此时只会哭泣，陆言，等哪一天，我要看着你绝望。

    对于玄姝直勾勾的灼灼目光，陆言没有半分畏惧，以同样桀骜的姿态回视玄姝。

    不知怎地，他似乎听到玄姝轻叹的声音，陆言想不明白她在哀叹什么，却想到长月跪求的低姿态，心里既痛苦又愧疚。

    两个同样桀骜的人在一起，怎么可能会有好的未来，玄姝想着，陆文林和图门谷双的死，在他心上刻下了不一样的东西罢，和她一样的委屈和痛苦。

    玄姝忽然地想起玄九，想起桀骜不驯，甚至有时候有点阴暗的他，竟可以放下傲然只为逗她开心，有血脉牵连着，到底不一样。

    陆言啊，你连小九都比不过，我又凭什么放弃现在的生活跟你走呢？

    而且，你对我的感情，产生了动摇。

    陆言看长月的眼神充满怜悯和歉疚，玄姝一直都很清楚，男人的爱情通常起于怜悯，那种眼神，她也曾在陆言身上看到过，是陆言第一次看到她残破面容的时候。

    陆言，我们之间，互相折磨得真的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