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长月落

    三天后。

    慢慢适应玄府生活的长鸢在这天早早地被云兮叫起去集市购买接下来半个月食材，冬天快要到了，小姐和少爷因前段时间受伤，胃口寡淡，身姿更加单薄，得趁这个冬天给他们补补才是。

    百花藤吃素的药效也应该过了，小姐爱吃羊肉，那就多买些好了，反正少爷吃什么都无所谓，小姐高兴就好。

    云兮低着头细细地盘算着，却发现长鸢怯怯地不敢出门，再三询问，她才难为情地说出口，“外面集市不是有坏人吗？不叫上南漠，真的可以吗？”

    云兮掩嘴失笑：“少爷骗你的，可安全了，他们只管做生意收钱，才不管你是谁，和别人有什么恩恩怨怨哩。”

    没想到长鸢还当真了，要是他们每个客官都要问一遍，岂不是累得够呛？

    集市上有很多好吃的，她们可以边吃边逛，要是来个男的，就不好意思这么做了，逛得一点也不开心。

    云兮边哄边劝，拉着长鸢离开了。

    站在高楼上的暮雨看到她们离开后，立即蹬蹬蹬地下楼跑到醉蕊阁，气喘吁吁道：“她们走了，我们也出发吧。”

    玄姝点点头，派诺烟与玄九说一声，与暮雨紧随云兮之后离开玄府，走的却是相反方向。

    “出去散散步也好。”玄九答道，接着摆手示意诺烟离开，但愿陆言从此不再出现，就算是为了他自己也好。

    小姝心有猛虎，而陆言需要的，是一枝蔷薇。

    路上熙熙攘攘的街道，人群摩肩擦踵，暮雨跟着玄姝身后左闪右避，好容易走出街道，又到了荒芜之境，前后落差之大，简直令人咂舌。

    莫不是这儿有什么孤魂野鬼？他们不敢贸然走进？

    就在暮雨胡思乱想时，玄姝忽地停下脚步，看着分不清方向的荒原，她像是迷了路。

    暮雨想让她试试飞到半空查地形，一张口，又合上了，这么浅显的道理，小姐不可能不明白。

    她是怕有狐族的人在附近，避免飞空暴露她的身份罢了，每个妖都逃不掉的味道。

    昊然来这里，速度仅在一念间，她们逃不掉的，必须小心翼翼才行。

    走过几次错的路，才终于寻到对的方向，此时天已大亮，暖融融的阳光照在身上，散去无数疏离与隔阂。

    “小姐，你又何苦支开长鸢。”暮雨问道。

    “为了以防万一。”玄姝头也不回，她回答得十分自然，仿佛她从来如此。

    人心难测，谁知皮囊之下，会包藏什么祸心，防人之心不可无，小心点总是好的。

    暮雨欲语还休，想说不敢说，隔了很长时间才忍不住问出口：“那我们呢？”

    说完后，她兀自撞到玄姝，迅速后退一步，玄姝转身看她，笑道：“怎么会呢？”

    她们可是跟了她几年的人，从没有一句怨言，一点差错。

    暮雨展眉欢笑，“我就知道小姐是相信我们的！”

    玄姝莞尔一笑不答话，转身继续往前走，如果，她说，对于暮雨她们的信任她感到愧疚呢？

    因为常年奔波，活在刀尖上的杀手生涯，她没法完全相信除自己以外的人，当然，有时候，她连自己也不信。

    每一句话，每一个人，她都下意识地加以揣测，她学不会完完全全地信任，这一点，时常令她痛苦，没日没夜地揣度别人企图，是很累的一件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