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茧缚

    “我也是猜测的罢，”墨笛回答，洞悉玄姝犹豫神色之下的踌躇，续道：“你一旦发出任何信号通知玄九，昊然会更早截获，到时候他在门口一堵，我们全部被抓。”

    玄姝低着头没有回答，话虽这么说，可她怎么放得下？明知玄九有难，自己却躲在一旁袖手旁观。

    袖口里，通体翡翠绿的长青木在幽暗的山洞里发出如玉光芒，玄姝眼前一亮，回首望着墨笛，眼神里充满企盼：“我吃了长青木，是不是就会好？是不是就可以救走小九？”

    墨笛怒视玄姝，斩钉截铁拒绝：“不成，没有其余药力中和，长青木太狂暴了，直接吃下会走火入魔！”

    玄姝没有答话，气氛沉默尴尬了很久，她摩挲着长青木，凉凉的触感直达心底，到底是心凉还是长青木凉呢？玄姝问自己，随即哑然失笑。

    良久，她恍若未闻的声音清清淡淡飘来，“我不想看到小九他们的尸体，所以，我情愿我死，那样，就不知道伤心了。”

    墨笛微微挑眉，从什么时候起，你觉得死亡也是一种解脱？两人看了一眼彼此，明明想说些什么，可为了不造成伤害，硬生生咽下。

    相对无言，大抵如此吧。

    瀑布倾泻，潺潺声不绝于耳，偶尔散落打湿玄姝衣裳，冰冰凉凉。

    “这里很安全，”墨笛面上有些愁容，“连昊然都找不到，这世上就再没人找到了。”

    所以她要在这不管不顾地躲一辈子吗？她心中有放不下的牵挂，心悬着放不下，紧紧攥着拳头，眼眶红了又红，说不出口的话，是真的说不出口。

    看出玄姝的欲言又止，长青木的翡翠光微弱地照在墨笛脸上，他长长的睫毛垂下，在惨白的脸上形成一道剪影，他忽然又抬头，伸手问她要长青木。

    玄姝犹豫再三，还是给了墨笛。他该不是想藏起来，以此阻止他？

    墨笛修长的手指摩挲长青木，低着头没有说话，玄姝咽了口唾沫，直勾勾地看着他。

    墨笛沉吟良久，最终把长青木还给玄姝，“你……保重。”

    千万无语堵在喉中，心里莫名很慌，玄姝接过长青木，反而非常欢喜，现出一团妖火，将长青木融化成浆，冒出咕咚咕咚的泡，每破碎一个，墨笛的心就跟着颤一下。

    他眉头紧锁，看着玄姝无限希望的眼神，长长地叹气，或许，对于小姝来说，小九比他重要得多吧。

    妖火温着长青木浆，她回首深深地看了一眼墨笛，无言相守，墨笛很累很困，面色惨白不变，眼中虽一如既往，却也掩饰不了深深疲惫。

    玄姝叹道：“这些年，辛苦你了。”

    墨笛先是一愣，然后摇摇头，含笑轻抚她的秀发，“无妨，看到你笑的时候啊，我觉得一切都值得。”

    “我娘很幸运。”玄姝莞尔一笑。

    墨笛神色突然变得落寞，“不，遇到我，是她最大的不幸。”

    荒原说，她还在等。

    我墨笛何德何能，得你情深至此。

    玄姝不知从何安慰起，提不起有兴味的话，只好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