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02章 犯病

    闻言，母亲满脸笑容，“爸，路上小心点。”

    “哎！”爷爷应了一声，刚要转身离开之际，父亲突然说道：“爸，我看您还是别回去了吧。”

    听到母亲说路上小心点，父亲担心起来，不管今天做的是不是梦，为了爷爷的安全起见，他都觉得应该阻止。

    “不回去？”爷爷眉头一皱：“为啥？”

    闻言，父亲微微一怔，他只想着不让爷爷离开，却没想到去找理由。

    见父亲那副茫然的样子，爷爷有点奇怪，“怎么了？说话啊！”

    “哦！”父亲应了一声，有些结结巴巴，不自然，“这……这天都黑了，回去不安全。”

    “什么不安全，我打了大半辈子仗，战争年代都没把我打死，和平年代哪里来得不安全。”

    听到父亲的话，爷爷显得不以为然。

    父亲听后，没有了办法，以爷爷这种凛然正气的秉性，怎么可能会被危险吓倒。

    父亲愣了一会儿，实在想不到，用什么理由让爷爷留下。

    见父亲发愣，爷爷也没多想，对着病房内还在自己玩耍的二叔喊道：“文宇，走！我们回家。”

    二叔此时玩得正高兴，并没有听到爷爷喊的话，爷爷见状，很是无语，倘若不是脑子有问题，谁能拿着一个泥塑玩得这么开心。

    “走了！”无奈的爷爷走上前，将他从地上拉起来。

    二叔被他牵着，一步三回头的向着门外走去。

    而就在他们从父亲跟前走过时，正被拉走的二叔，突然停住了脚步，指着父亲说道：“煞……煞气！”

    闻言，父亲瞬间心头一紧，误以为自己身后有什么东西呢，连忙转身向后看去。

    而这个时候，爷爷则转过身问道：“什么玩意？”

    “煞气！”二叔偏着脑袋，认真说道。

    看着二叔这副模样，爷爷有些难过道：“唉！这孩子又犯病了。”

    二叔自从偷学了《殓书》上的东西，就完全变了一个人似的，遇到一些脏东西，无论是它们的本元，还是沾染在人身上的阴邪之气，他只要一看，或者用鼻子一闻，就能察觉到有没有异常。

    也是因为他当年懂这些，经常帮人去看，久而久之，接触的人都很相信，而没有接触的人，自然不以为意。

    这件事，爷爷也听说过，只不过他从来不相信，很多次劝二叔，不要搞这些鬼东西，好好学些真本事。

    二叔明面上答应，暗地里还是经常搞，为此爷爷发过火，也打过他，尽管爷爷很疼爱孩子，可是没办法，被二叔弄得实在没有办法了。

    后来好景不长，就出现了那混乱之事，彻底把二叔伤着了，至今都没有恢复。

    十来年了，找了很多医生看过，都说很难恢复。

    不过这么多年，很少见他再说过煞气之类的词语，因为这些词，大多数都是他好着的时候说的。这时候见二叔说出这个词，爷爷自然被惊住了。

    不过光从言语上，还不能证明二叔有好转的迹象，爷爷本想再试探一下，看看他智力有没有恢复，但是看到他那副傻呆的表情，爷爷欲要说的话，又咽了下去。

    毕竟希望越大失望越大，爷爷已经不想再失望了，所以他不敢再抱有希望。

    “唉！”

    父亲看到后面没人，紧张的心，猛然松了一下。

    见到父亲这般，爷爷不解道：“你这是怎么了？魂不守舍的。”

    父亲生怕他看出了什么，连忙掩饰道：“文宇又开始犯病了。”

    一听这话，父亲显得很不高兴：“什么犯病？”爷爷说着白了父亲一眼，然后继续说道：“他这根本就不是病。”

    “我……”父亲一时语塞。

    “文宇，走！跟我回家！”说着，就拉起二叔向外走去。

    看到父亲的脸色后，二叔根本不愿意走，爷爷拉着他，他却不停的往后退，手指还不停的指着父亲：“煞气，煞气……”

    被他这么一叫，父亲心里不知怎么的，乱糟糟的，而且还很堵得慌。

    爷爷不管二叔的叫喊，不顾及他的不愿意，一个劲的往外拽。

    “干什么玩意？再不走！我一会把你关起来。”

    一听这话，二叔脸色一变，瞬间变得极为慌张。

    “别……我关我，别关我！”

    对于这句话，二叔的反应是很大的，毕竟他年轻的时候，就被人关过，那种被囚禁的滋味，非常不好受。

    一个年轻人，突然被囚禁起来，从此失去自由，只有亲身经历过的人，才能真正体会其中的痛楚。

    好些年了，爷爷从没有说过这番话，他知道这句话，对二叔意味着什么，恐惧，折磨，煎熬，孤独……

    其中恐惧与折磨，占的比重更大。

    他不说，也不会让别人说，然而今天，他为了让二叔跟他回家，自己居然说了。

    看着二叔那恐惧的表情，爷爷心痛了，他突然很是后悔，十几年没有说的话，怎么就在这刹那间说了呢。

    他有些懊恼，更显得很自责。

    见爷爷这般，父亲愣愣的看着他，对于这句话，他其实是知道的。爷爷不止一次两次告诫过他，这件事像人生信条般，牢牢的刻在他脑海里。

    此时见爷爷自己说了，自然震惊了父亲。

    而二叔真的很害怕，吓得他蜷缩着身子，往父亲跟前靠，生怕自己真的被爷爷关起来。

    父亲与二叔一起长大，很多时候，很多的事，都是父亲照顾着他，不过也有发生矛盾的时候，只是很少罢了。

    现在遇到恐惧的事，唤醒了他零星的记忆，潜意识的想躲到父亲那里。

    父亲拍着他的肩膀，不停的安抚着，爷爷顿了一会，稳住心头的不安，然后才说道：“文宇，不会关你的，我刚才是说着玩的。”说着，他试图去拉二叔，让他跟着自己离开。

    一开始，二叔并不愿意，听到父亲在一旁说道：“去吧，回家去吧！”

    “是啊！跟我回家！”爷爷轻声附和道。

    在这种情况下，二叔惶恐的举动，才慢慢安静下来。

    随后，跟着爷爷，向着楼下走去。

    父亲将他们送到楼下，看着他们坐上毛驴车走出医院的大门，他才缓缓上了楼。

    刚才的风波过去了，父亲的心慢慢沉静了下来，这时候恐惧却悄悄涌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