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对酒入愁肠

    “不是，你不会在说什艾吧？”青汀仿佛是第一次认识折梵似的，“说真的，我这几日都有些识不清你了。什艾在源梧山都住了多少年了，也没见过你动什么心思啊！最近是受了什么刺激了？还是说你是恨嫁了啊？”

    折梵没有理会青汀的嘲讽，“折梵，你可要想清楚啊，毕竟她虽然有些特别的本事，可光是这九位大舅子就够你喝上几大壶了。”

    “在这件事情上，唯一能命我让步的只有新娘。只要她允嫁，便是令天下人让步又何妨！”折梵轻甩素衫，字字铿锵。

    “哈哈，不愧是折梵，虽说我不太认同你这番自讨苦吃的做法，可冲你这句话，我可要与你好好喝上一杯！”

    青汀冲着外头站的远一些的宫娥喊道，“上尊酒来！”

    一边享受着美人美酒侍奉的青汀一边问着，“对了，你倒是用什么法子让辛久那家伙本句话都不说的！要知道，万一在前头，他漏了一声，你这盘棋可就全完了啊！”

    折梵斜睨着贪杯的人，“他自己管不好嘴，与我无关。”

    青汀早就熟悉了他一脸正气，却又不动声色坑人的本事儿。又看着他落在酒樽上诡异的视线，太阳穴一跳一跳的。“别告诉我，你连我这酒里，都下了别的功夫。”

    “润一润脾胃而已，你这几日用了不少荤腥，连说话都不知分寸。”

    青汀打翻了酒樽，额头上出现了密布的汗珠。“这酒酿了多少时日？”腹中绞痛，他说话都是断断续续，却无比笃定。毕竟，九重天上没人比他更了解这位热爱捉弄他人的折梵神尊。他从不屑于下药这种小人行为，尽管他也不是什么君子。再说了，他平日无事，总爱钻研些奇奇怪怪的东西，自己试了之后，再拿去折磨别人。

    “嗯，你的这樽酒没费多少工夫，倒是送给辛久的那杯灼喉酒，真是可惜了。仔细盯了几十年了，还未取好名字，便被用光了。”

    “啊，啊。你，你倒是，心安理得啊。”青汀暗用仙法压抑着痛楚，“来，来人，我要如厕，快！架爷去后殿！”

    折梵目送着青汀一手护着前面，一手捂着后面的被人架了出去。

    真是的，明明都是他们这些人愿意喝下去的，非要来找他讨要什么公道。没错，酒是他酿的，也是他送的，可他又没有逼着他们喝下去。唉，无理取闹的人啊，如今是越来越多了。折梵自我觉得很委屈的，抬手收拾了打翻的酒樽。

    话说，源梧山这边，与折梵的纠缠总算是因为辛久的喉咙恢复而告一段落。半月后，正是更正后的小定那一日。几位兄长，特地从天上地下赶来。

    一时间，木屋内，十分热闹。什艾在内室里，听着外头几位哥哥对自己一番评头论足，虽说有些不乐意，却还是感受到了兄长关爱自己的这一份心。只淡淡吩咐了十五几句，便随他们去了。

    忽然，她察觉到了仙障一阵波动。

    “是路禅悦到了吗？”

    十五乖巧的跪坐在门外，“是的，大公子，三公子和五公子出门迎去了。”

    什艾忽然想到半月里卧榻不起的人，笑着说道，“真是难为大哥了，身子还没好，就为我的婚事操心。”

    “大公子当然疼爱姐姐。”

    “我看啊，他是怕四哥找他的麻烦。这两个人，自从爹娘一走，就跟个猫和老鼠似的，一个逃，一个追的。我看啊，不光是为了我的事。”什艾在有些方面总是格外的敏感。

    “或许，这就是大公子和四公子相处的乐趣也说不准啊。”

    什艾淡淡的笑着，“算了，不说他们了。今儿可是我的大日子，往后能不能过的顺心舒畅，全都指着这双眼睛别被人坑了才好！”修长玉白的食指，指着一对双瞳剪水的大眼睛。

    “什姐姐，老族长的眼光不会错的，未来姐夫对姐姐自然是宠爱非常啊！”

    她高高仰起头，“就算路禅悦再好，我不喜欢，一百个老族长捆在一起也不能拉我回头。十五，你就歇了讨好的心吧，这么高超的活儿实在不适合如此蠢萌的你啊。”什艾伸手挑着十五的下巴，半是挑逗半是警告。

    “啪-”桌上堆积的脂粉掉了下去。地面仿佛是在震动，“外头又怎么了？”不怪什艾敏感，只是最近实在是怕了折梵的骚扰，有一点的风吹草动，什艾就觉得耳畔又会响起低沉的回音。

    十五往外瞧了一眼，回头是一脸惊慌失措，“啊，不好了。打起来了，打起来了！”

    又......又打起来了？什艾决心明儿一定要给自己算上一卦才行，不然自己的老窝都要被人掀了！

    “七哥，怎么就剩你一个了？人呢？”她出了内室，山青水秀的屏风之外，只剩下未柒一个人状似无聊的边往嘴里倒酒，边吃着新下来的水果。“啊，小妹啊。外头？又打起来了吧。这动静不小啊，大概连老四都动手了吧。”

    什艾倒也不着急，慢慢坐了下来。“那你呢？不去帮忙，也不去劝架？”

    “你这当事人都好好坐在这儿，我是吃饱了，但还没撑着。”未柒永远一副世外人的样子，但什艾知道七哥从来都是个照顾别人心情的滥好人。大概是婚事又有了反复，几位兄长忙着帮自己出头。甚至连七哥都用这种方式，告诉自己，他在这里，陪着她。

    什艾轻笑出声。“七哥，你有没有见过折梵？”因为不知道说些什么，她一贯不擅长转移话题。

    未柒看着妹妹，乖巧，懵懂又憧憬的模样，一如数万年前，惹人心软。

    不过与当时，问的不是一个人罢了。

    一模一样。

    “没见过。”

    “可你们之前，不是还打了场架来着？”回忆起半月前的争斗，什艾内心也是十分挣扎的，但是好奇心就像是只猫，在她的心里一挠一挠的，什艾忍不住，也不愿意就此罢手。

    “打架？分明是单方面群殴啊！不算上老九和老四，他一个人群殴我们七个！人家连步撵都没下，老六和老八就被打飞回老家了。那场面，丢人呐。要不然一向疼你的老六和老八怎么半个月前不愿意冒头，被打得，长记性了呗。”

    什艾咬了下唇，略微为自家人觉着羞耻，可同时心里有些烧灼的热感，让她更加好奇了。“啊，被人打了，还不知道打人的长什么样子？”

    “可不是，那时候，老三和老五可是特地把老二也请回来呐！”

    “二哥？请二哥去？能作甚？当伤员还是当肉垫？”什艾在特殊的教育下，心境渐渐也往不纯洁的一方倾斜了，“莫非！是请二哥去施展美男计？”

    “唉，据他们自己解释，是去呐喊助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