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窗前见方倪

    距那日远去，已有好几日的光景。

    飞檐琉璃瓦，分割了阳光，一段又一段。射进屋内的光线，聚合分散。虚空之中，是一股阳光温热干净的味道。

    铃声叮当清脆，彩色的流苏轻轻摇晃。

    寒卿收回了手，站在云梯上，微微斜着身子，从流苏之后，问着屋内躺在榻上的人，“尊后，这个位置合适吗？”

    娇软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出来。“嗯，嗯。可以了，就那儿吧。”

    寒卿从云梯上走了下来，“尊后，方才夏放来说，尊神也想讨一个流苏，挂在寒域殿。”她将手上的托盘递给仙奴，直接进了屋。

    什艾仿佛是没有听到，在榻上轻合着眼假寐。一身素衣遮盖不住，白嫩娇小的脚在榻边垂着。

    她没有睡着，只是不想听关于那无赖的废话。

    察觉到有人靠近，她下意识地睁开了眼。那一身熟识的蓝色衣袍，让她瞬间弹坐了起来。“你干什么？！”

    折梵举着薄被的手停住了，俊挺的鼻梁下勾起完美的笑容。

    “怕夫人着凉。”

    他一脸色胚地看着榻上的玲珑剔透的脚，刚想伸手做些什么。倏地，被衣衫盖住了，艳福没了。

    什艾将腿往后缩了缩，“我是不是说过，不把金乌的事情给我解决好，你不准上我的床！”她指着大门，“出去！”

    那日她回来还未进门，便被一个叫做馆冷的小丫头劈头盖脸的骂了一顿，说是折梵抢了她家里圈养着的金乌。原本顾着是自家蠢夫君做下的混蛋事，她也不好当面说不是。可一听说那丫头还是蛮荒离乐公主府上的，她当即就炸了。

    那个不知廉耻的老处女，当初追了他父亲几千年，还险些将她害了。要不是因为后来阿爹将自己捆在了仙洞里，什艾扒了她的心都有。幸好那老处女还晓得害怕，在阿爹走了之后，便立即把自己给嫁了。她答应了阿爹，也不好亲自找上门去。

    如今真是应了那句‘冤家路窄’的话，那老处女的闺女竟然找上了自家的仙府。唯一也是十分让她心塞的是，这次居然是自己欠了老处女的债。

    于是，什艾当天晚上，就把折梵踢出了玖居。

    “夫人，当然是解决好了，我才敢来见夫人啊。”折梵倒是笑得真实，却无法取得什艾的欢心，“怎么解决的？”

    “当然是把那只可爱的小鸟送还给他的主人了啊。”

    什艾一听说解决了，心里稍安，身体稍稍放松一阵。只是他说得一本正经，双手却不安分的伸到她的裙底来。

    掌心轻触的柔软，使得他立刻全身燥热。新婚洞房时，压她在身下的滋味，如食髓知味，令他欲罢不能。难得娇妻不再用纳妾闹脾气，他也利落地处理了金乌，无论如何都该享受一下幽谷紧致的侍奉。

    什艾显然也是清楚这一点的，不大好阻止，后果便是体温的不断攀升。

    眼前人的脸，越凑越近，唇瓣几乎都要贴在一起。

    她却紧张了。“等等。折梵，你先听我说。”她把人使劲推了出去。

    全身的酥麻一时却退不下去，什艾慌忙将门外候着的寒卿喊了进来，“寒卿，去取些冷水来。”

    “夫人这是作甚？”折梵宽阔的胸膛一起一伏，喘着粗气，安抚了好一阵。

    什艾将裙摆仔细盖好，说道，“你大概需要的。”她说得坦坦荡荡，仿佛是与她的过错无关。折梵气的都笑了，“夫人不给我，反倒赐了我一桶冷水？”

    “你要相信，这是本尊后给你的爱抚。”她紧张地缩在一起，眼睛不停地眨着。

    他不说话，紧紧盯着她。

    眼前的人看着实在不大安全，什艾都把屁股挪到了最里边。“好了。”她算是怕了他那要吃人的眼神了，服软着说道。“我，我承认，我害怕房事。”她的眼神飘忽，不敢看他。

    “你与我原本就不甚了解，这桩婚事也因为很多缘故举办匆忙。虽说我从未拒绝过你的亲近，可我从出生到成婚，还从未有人与我做那些亲密事。平日里在话本里倒是看过，可是，那些仅限于看过。”她阿娘失踪了这许多年，哪有人会告诉她这婚后该怎么做？

    明明早已成熟长大，折梵却觉得，她依然还是个几万岁的女孩儿，那样任性青涩。不过，不论多大，都是他的。

    他伸出手，抚着她头边的翘发，手心下的人还在微微颤抖。“行了，今日夫人的冷水我收下了。不过，来日方长啊，夫人。”他最后一拍她的肩膀，让什艾瞬间抖了一下。

    折梵将薄被留下，离开了。

    她在榻上平复心境，想到折梵如临大敌的后怕，便唤来了寒卿。

    寒卿拿着木盆走了进来，屈膝称诺。“寒卿啊，收拾收拾，明儿回一趟源梧山。”说话的时候，她的手指还在打着颤，不好叫人看出来，只能硬着头皮接自己的话。

    “诺。”

    “唉，正经回门的时候没过去，也不知十五和几位哥哥是不是有了埋怨了？”什艾重新恢复到原本的神姬模样，清了清嗓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