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 沉溺相爱（一）

    折梵在听到什艾受伤还吐血之后，他的手臂搁在门框上，放不下来了。“我有自己的打算，神君。”

    “打算？打算就是让十娘为你去死吗！！！”落桑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这么说，他好像还隐隐记得，在过往的某一段他遗忘在欢声笑语中的记忆中，有一个让他心痛至此的瞬间。

    折梵回过头，“不，恰恰相反。”

    “想让她活下去，这个心愿，无比强烈。”

    “你，承受了很多吗？”落桑看过很多男人，当然知道如何看出他所有的情绪，只是折梵他从未又一次认真看过，今日，落桑吃惊的在折梵身上看到了，每一个来找他的男人身上都共有的东西。

    是背负。

    “我看出来你背负的东西，比这三界都要显得沉重。折梵，若你是我的恩客，我一定劝你该放下的要放下。但是身份不同，你是十娘的未来，哪怕背后的东西再沉再重，都不许，不许将十娘牵扯进去。”

    折梵第一次正视落桑，便是在这个时候。

    “二哥，多谢。”

    有些事情的确要背负到死，可是最重要的，是直到脊柱压弯，也要抱紧怀中的人。“问你的小仙使吧，他大概是最后一个见到十娘的。”

    折梵礼貌地弯了嘴角，开门走了。

    落桑打了个哈欠，无聊地把枕头摆了几个姿势，然后就睡着了。

    月光下的仙池荡漾着水波，周遭没有一个仙奴侍奉，简单的一个屏风支在赤水的旁边，尽头是三个龙凤雕像在往池中吐水。

    池水悠然的升起一缕一缕雾气。

    什艾谨慎的用轻薄的外衫罩住了身子，才慢慢的下水。身体适应了水温之后，什艾便感觉肩头有些冷了。她轻轻的从水中伸手，想要够到屏风上挂着的衣服，可是指尖刚刚碰到，她的脚下一滑，什艾整个人就掉落在了池水里。

    在水面之下，她听到了另一个掉落的声音，她下意识的觉得是屏风被自己扯掉了。然后，一双手从自己的后腰摸了上来，什艾吓了一跳。

    那双手将她慢慢地推到了水面上，什艾大口的喘息着，然后迅速地转过身子，抬手打了下去。顷刻，手臂被人给准确地抓住了。

    那人，从水中伸出了脑袋。

    “折梵？！”什艾觉得自己的表情一定很傻，但是她自己当然是看不到的，而且那个时候她已经什么想法都没有了，她猛地抱住了他的脖子，用一种不是自己的声音笑着，叫着，“你醒了！你醒了！”

    折梵先是吃痛地叫了两声，“哈，夫人，几日不见，夫人的力气又大了不少。”

    什艾掐住了他的耳朵，不让他说下去。“你其实可以继续睡下去的。”

    他搂住了她，心疼的丈量着细了不少的腰，“夫人，你要多吃些，不然我们的女儿都没法生了。”

    “这与吃的多少有关系吗？”她没有生养过，在源梧山里深居简出，自然也没有见过别人生养孩子，唯一的大嫂比起生孩子又更愿意调教大哥。所以，这句话，就只是单纯的提问食量和生养是否有关系而已，不过在折梵听起来，却是另一种味道了。

    “哈，的确，的确没有关系，只需要，我们两个人就够了啊。看，多简单。”他的双手扣在她的后颈，深深地吻了下去。

    水波荡漾，连带着所有的倒影，都是在起伏不平着。

    第二日醒过来，什艾发现自己是在玖居里，而折梵则躺在自己的身侧。外头的阳光很好，投过了轻薄的帷幔，照到了他的下巴上。

    什艾轻笑着，将被子往上拉了拉，去舔舐他下巴上的阳光。

    折梵就这样被舔醒了，他笑了，声音低沉。他翻过身子，亲了她的耳廓，笑声就更近了。他问她，“睡不着了？”

    “我在想，你为什么能恢复得这么快？”

    他知道自己不能说实话，问道，“不好吗？”

    “好是好，只是我不放心。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什艾抱着他，小手挠着他的腰，“你，是不是在骗我？”

    折梵笑得更开了，“夫人，我要是真的骗你了，你会怎么做？”

    她盯着他的眼睛，嘴角依旧在笑，可是眼神却十分冰冷，“那你就会深刻铭记，你骗我的代价是什么。”然后，什艾坐了起来，“那么，你首先说明白，为何当时你会被区区的雪堆冻昏？而且连逃走的时间都没有？”

    折梵捡起自己的外衣，给她披上，轻嗅着她一缕发丝的香气，说道。“我曾经住在漫天雪地里，有次受了重伤被埋在雪堆里。我花了很长时间让身体恢复，只是灵韵难免会被寒冷的冰雪影响。所以，在雪里，我几乎无法使出法诀。至于逃走，夫人，你在那里啊，你还在我的怀里，我怎么能够逃走？”

    原本是想要戳破折梵的骗局来着，什艾却被他不大不小的感动了一把，“我知道了，那我们以后就不挑下雪的日子出门了。”

    “只是还有，那个，醒过来的灵韵？在你身体里的那个，到底是谁？为何认得我，又为何想要杀了你？！”

    折梵知道那是谁，只是他不确定现在说出来是否合适，还是说，又要对她说谎吗？看着什艾的眼睛，折梵笑了，“夫人，我的过去是个很长的故事，也很枯燥，这一大早就没必要惹你心烦吧。”

    什艾觉得和前一个事情比起来，显然这个更重要，但是从小的教养告诉什艾探求别人的过去是不合规矩礼仪的。

    “没有全部，你只要告诉我，他还会不会出现，是不是还会威胁到你的性命？”

    折梵想了一会儿，“若是在我不大清醒，失去力量的时候，也许他就会出现，但我保证，他永远不会伤害你。”

    “你怎么保证？”

    然后，他笑了。“小艾，我不论变成什么样子，都会爱你如斯。”

    “折梵？”

    “嗯。”

    “你是不是有那种不论说什么都能变成情话的法诀啊？”什艾都觉得大早上吃多了堵着了，这一句还能受得了，不间断的攻击，实在超出了她的想象。

    折梵不要脸的境界发挥到了极致，除了早上的情话之外，他几乎是拖着她在床上度过了半天，才大发善心地放她下来。之后，什艾不论做什么，他都紧紧跟着。一开始什艾还说上一两句，后来厌烦了，她索性随他了。夏放站在一旁的尴尬，慢慢的就习惯了，并且还在暗自窃喜。

    “两位主子的感情这么好，看来小主子就要来了。”

    夏放这话直的让什艾没有办法接，折梵接到媳妇儿的暗示，愉快地让夏放去芳华境把落桑给接过来。

    “不过，夏放说的也没错啊。小艾，我们不是还要生个女儿吗？”

    什艾点了点头，“是啊，我知道，可是，还是要等凡间这个烂摊子收拾好了再说。”折梵以为是金乌的问题，“若是那只鸟，直接随他去了就是了。”

    “你个始作俑者，少说话。”什艾一瞪，折梵就不动了，“再说了，不止那件事情。我要把百鸟朝凤的日子提前，有很多人要应付呢。”

    “百鸟朝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