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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大少爷待人冷漠,尤其是对下人,平时也只有大管家老许才能与他说上一两句话。只是众人也都知道只要不犯错,金少爷对他们都很好。
所以他们很怕犯错,如今还是在大管家倒地上不省人事的时候,没有人给他们求情了。以致院子里面除了大管家的呻吟声,连个脚步声都没有。他们行色匆匆的收拾,直到把老许抬到他的房里,金大少爷才发话,“去把药师请到家里来。”
老许一开始不答应,毕竟自己的身份搁在这里,况且这几日老爷也吩咐了,少爷的婚事绝对不可以有闪失。
只是金寻坚持让人把老许给按到了榻上。
药师很快就来了,身边还带着一个药童,背着箱子看不清脸。问了脉之后,他将药开了出来,吩咐药童拿去煮了。
金寻站在一旁,向老许关切地问了几句,转向药师的时候,换了语气。“你是那位从宫里来的缓咒?”
缓咒一下子就被吓出了一身汗,他还从来都没想过司徒大人竟然会认得自己?“小生,小生是,司徒大人认得小生。”
“不认得。”金寻被送药进来的药童吸引了,“只觉得二位很熟悉。”
寒卿心里一咯噔的,不小心把药碗都给打翻了。她慌忙跪下收拾药碗,焦急地解释。缓咒也紧张地不敢动作,却看到了金寻慢慢地蹲下去,“请问这位姑娘,大管家的病情与二位有关吗?”
缓咒两腿一软,“司徒大人,求司徒大人饶命。”
“是民女的错。”寒卿放下了碎片,抬起头看着金寻,“民女的确对管家的入口之物动了一些手脚,也是想要借此接近大人。”
“小生保证许管家绝无性命之忧。”缓咒看到金寻紧紧地盯住了寒卿,心里一阵不安,害怕两人的谋算被人戳穿。焦急之中,他都已经忘记了寒卿其实并非是凡人。“寒卿姑娘是小生带来的,一切都是小生做的,请司徒大人放过寒卿姑娘。”
金寻站了起来,“目的呢?两位如此,恐怕不仅仅只是谋财夺命这么简单吧?”外头离着近的人,止不住的打哆嗦,怨不得从未看过大少爷对谁真心怕过,这谋财夺命对大少爷都是轻的吗?
“大人,您是否还记得在乐成郡的时候,放在书桌右上角的五卷竹简?”寒卿清晰地想起了那时候,站在自己跟前,不足她腰背高的孩子,“竹简出现的莫名其妙,把大家都吓了一跳。可是只有大人您,接过了我手上的竹简,还赞了一句竹香。”
那时候的孩子,如今已经长成了高大的男人。只是幼时留下的皱眉习惯,现在依然还在。寒卿很轻易就认出来,岁月成长的痕迹,以及不曾带走的东西。
“的确很久了。”金寻勉强回忆着,才断断续续地想起了一些片段。“可是,当时的那个好像不是你。而且,大伯还说了送那些竹简来的人心怀叵测。所以不论是哪个人,都算不得是本官的故人。”
这时候,门口的下人谨慎地传话说大老爷回来了,在厅堂里等着少爷。
“恰好,大伯曾与本官提过缓咒药师的名字,想来二位见面,一定有话说。”既然不是故人,金寻也没有什么好顾虑的,就算对方是神鬼,对金寻来说也只是陌生和对敌的区别了。他命人将缓咒带了出去,留下寒卿在老许的屋子里。
“既然是你做的,要先把人治好。否则,你说什么都没有用。”金寻说完就离开了。
寒卿盯着空荡荡的门,半晌,她竟然笑了出来。这还是第一次,见识一个从小成长到大的人,用相同的语气,说着不同的话,这样奇异的错位感,让她止不住的欢喜。大概,因为这是久违的感觉吧。
厅堂里,金方成见到缓咒的表情很是精彩。
“大伯?”
侄子叫了他的名字,他才回过神。十几年前,在乐成郡最后的一段日子,是他从来不敢遗忘的。但是他实在没有想到,那时候拿着旨意架在他的脖子上,甚至最后让他不得不背井离乡的人,现在居然这样忽然出现在自己面前。
听完了侄子说了一番他的来历,金方成更加吃惊了,“被从宫里赶出来了,为啥啊?”在他的印象里,这位不是深得河间王的宠信吗?
“大伯,他算是我放出来的,不是被赶。”
原本打算咬碎牙要抗到底的缓咒吃惊地抬起了头,那不是他自个儿看着眼力见儿的顺着清洗逃出来的吗?如何就成了是被司徒大人给放出来的了?
“司徒,司徒大人?这,这其中有误会吧?”
金方成虽说知晓自个儿的侄子年纪轻轻就当上司徒是跟不容易的,但是他从来都没有想象过金寻明里暗里的势力有多强大,平时粗枝大叶惯了的人自然分辨不出来身边的人是阿谀奉承还是口蜜腹剑。大多数时候,他都是糊里糊涂过得,跟着自个儿流浪出来的那群兄弟。所以金方成除了媳妇儿那里还稍微问一些,其他时候他根本就不知道是金寻出面为他打点一切。
“小金子啊?对啊,这究竟是咋回事啊?”
金寻并非想要故作深沉,只是做这件事的时候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有些事情一定要做,固执地像是在遵守什么承诺似的。可他却丝毫不记得自己何时向何人,许下了何种诺言。
“缓咒药师曾经照顾过风贤公主。”
他没有说完,点到为止。可是金方成却已经笑得合不拢嘴了,“哈哈哈,小金子你倒是心疼夫人的啊,这一点倒是跟你阿爹像的。你大伯母都之前还说过想要娘家外甥女嫁给你,那个外甥女可还是崔家幼子的大女儿,外头都说她和你有来有往,大伯我以为你是不好意思跟人家姑娘说,所以我当时跟你爹说了,那一通骂的我啊,都不认得那个弟弟了。说你早就有了自个儿的主意,别说外人,连自个儿爹都不能插手。”
他一双大手要拍金寻的肩膀,却被巧妙的躲掉了。
“那这个药师啊,你来到这里,是想要作啥?”
缓咒有些尴尬,之前谋算的时候,寒卿可没有告诉他自己还认得司徒家里的人?他只得磕磕绊绊的说道,“嗯,是,是有些要事想要拜托司徒大人,但是,但是小生自认为人微言轻,就,就只能想了歪门邪道拜访大人。”
金方成从来都是豪爽的,他一听到这故人有难,立即说道。“你先把事儿说说,要是能办成,小金子一定会帮你的,啊!别怕。说吧。”
缓咒抬头看了一眼金寻,他不动声色,仿佛是早知道大伯会如此说,安定地抚摸着怀里的暖手炉。
“如司徒大人所说,小生曾经服侍过风贤公主。彼时,为公主问脉,她曾有言旧时有疾,眼睛寻常不大好。只是自幼时起,为公主问脉的药师均是束手无策。小生从宫中出来之后,游历四方,所得甚多,其中感悟还涉有对眼疾症的医治之法。但是依小生目前身份,恐怕无法接近公主,为其试药医治。”
金方成大笑道,“哟了,这是大好事啊。那位公主,我之前还见过一次,小的时候的模样可标志了,想不到那位公主竟然要做我家小金子的媳妇儿了啊,天注定的啊!”
金寻在一旁冷眼看着,恭谨地听完大伯说完,才慢悠悠的说道。“大伯,公主是一般外人近不得身的。”
“司徒大人,可眼疾之症?”
“若真是医者父母心,你大可以将自己这一手医术,告诉那群太医院的旧友,也不至于把它用到这里来当什么来求我的借口。”
缓咒只是犹豫了一瞬,然后说道,“大人,也许我是有其他目的,可是我作为一名药师,永远致力于挽救生命,风贤公主在宫里的地位,大人不是不知道,她身怀有疾却不能开口所言。既然司徒大人想要待她如妻,也请大人允许我进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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